20、第二十章 冷风 这次窗边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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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天台的风还没有他的心冷。”
第二十章冷风
你不认识这几个字很明显是纪玖舟认识，但戚诗不想让纪玖舟知道是他。
纪玖舟自然不傻，也没再追问下去，桌上吃剩的空盘早已被成照顺带拿走，他却在原地愣着神。
直直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几个字，脑海里已有了几个名字。
之前打篮球那个前校队的？还是那个打排球的卷毛？又或者是总来找他的那个？
但这些人都是纪玖舟认识的学长，戚诗顶多打过一两次的照面。
如果说戚诗熟悉的学长，他能想到的也只有那一个人。
凌铭禹。
想到这里纪玖舟的五官顿时皱在一起。
他认识凌铭禹也是因为戚诗的缘故。
那是高二的新学期，纪玖舟一大早在学校门口拿着两份早餐等着。
八月的晚楹市还没过暑气，依旧烈日炎炎。
虽是清爽的早晨，阳光便格外得烈，才站了一会儿，纪玖舟的额头和鬓角处都有了几滴汗珠。
前一天纪玖舟才说好给她带早餐，这一大早的人就不见了。
他一边环顾着四周，一边注意着手腕处的手表。
只见不远处戚诗背着斜挎包，校服微微敞开拉链，袖子挽起，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身旁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生。
那人，便是凌铭禹。
那是纪玖舟第一次看见他，斯文老实假正经，眼底间还透出一股难以察觉到的阴狠，他只觉得此人道貌岸然，表里不一。
戚诗刚要经过他身边，脚步忽然停下，余光扫到纪玖舟身上，才注意到：“纪玖舟，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说好了，给你带早餐吗？”纪玖舟递过手中的早餐，撇看凌铭禹一眼：“他谁啊？”
戚诗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他是我初中便认识的学长，刚才在公交车偶然遇见的。”
纪玖舟只轻轻哦了一声，满脸不满。
他伸出手：“你好，我叫凌铭禹。”
纪玖舟没握过他的手，上前一步与戚诗并肩，故意将凌铭禹挤开。
“快迟到了，我们先回去。”
凌铭禹手托了下眼镜，也出声道：“那我也先回去了。”
戚诗笑笑：“那我们下次再聊。”
凌铭禹已然走远，戚诗脸上的笑却仍挂着，他余光扫过，语气中尽是不爽：“你跟他，关系很好？”
戚诗嗯了一声点着头应着。
他的表情有些不可置信，对于戚诗的答案有些出乎意料：“我靠，他能有我帅？”
戚诗嗤笑一声，做人居然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也只有他了。
思来想去，戚诗一针见血轻笑道：“他比你成绩好。”
“哦。”
纪玖舟的成绩和戚诗不相上下，甚至有时候在戚诗之下，对此他也没理由反驳。
这是他第一眼见到凌铭禹，这一眼便确定，凌铭禹这个人不会是单纯的成绩好那么简单。
道貌岸然，这本是个贬低词，在纪玖舟形容凌铭禹算是夸奖他的了。
学校论坛每每只会讨论那几件破事，一是纪玖舟身边又添了新人，二是大榜连续第一的凌铭禹，三是纪玖舟的篮球赛的时间。
戚诗一向是不喜欢看这些的，纪玖舟也是。
直到那次的篮球赛，戚诗和纪玖舟约定这场篮球赛若是赢了便做他的女朋友。
可她站在篮球场外，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年投进最后那颗的三分球，将局势彻底追回。
随后从吵闹的欢呼声中听到了那个刺耳的声音。
汗水打湿纪玖舟的发梢，他第一时间望向篮球场外观看的人们，队友们簇拥而上，他仍在寻着，顾不上别人的起哄欢呼和吵闹。
越过重重，他四处张望着，寻找着。
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她，都不是……
也许有事吧。
他那么想着，却一瞬间冲出篮球场，越过层层围绕在他身前的人们。
他跑到教室，黄昏已然落下，橘黄色的夕阳打在走廊上，甚是好看，他没心思注意，身上的篮球服也没来得及换下来，外面只随手披了件黑色长袄。
脚下跑得愈发快了些。
他怕来不及，怕她后悔，怕错过这次机会。
于是拼尽最后一丁点儿的力气，也要奔向她。
风从他的耳旁吹过，将已被汗淋湿的发梢吹干。
戚诗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不在那里也是寻常事，纪玖舟没觉奇怪，她常常会在教室的窗台往下望。
这里正好可以看得到篮球场。
他想，她会在那里才对，就像他那晚遇见她一样。
他跑到后门，手撑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想错了。
这次，窗户旁只剩被冷风吹动的窗帘。
是有些冷了，大抵是要到寒冬了，纪玖舟还有些奇怪，怎么今夜的风竟然这样的凉。
他陆陆续续又跑了几间教室，祝时桉的教室，凌铭禹的教室，都没瞧见戚诗。
他坐在石阶上，神色黯淡。
纪玖舟双手托着下巴，仔细想着，他又想到一个地方。
一个只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
那个天台。
是戚诗一次逃课出去偶然间发现的，纪玖舟正悠闲地盖着校服外套睡着午觉，听到天台的门有细微的声响，便缓缓坐起。
戚诗还在好奇天台上的摆设，背过手悠哉悠哉地逛起来，左瞧瞧又看看。
始终没发现在石台上的纪玖舟。
他掐着嗓子，故意压低声音：“喂，这位同学不上课在这干什么呢？”
戚诗被吓得一惊，心虚起来：“我我我，迷路了。”
纪玖舟一跃而下，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懒散地抬了下眉，下巴微微扬起：“你这撒谎都不会撒，还敢逃课呢。”
闻声，戚诗猛地一转过头，满脸诧异。
“纪玖舟，你不是去上厕所吗？”
他步伐悠哉，语气散漫，故意拖着尾调：“我看这阳光不错，跑来晒会太阳，没曾想，抓到个逃课的。”
戚诗冷哼了一声，他不也一样吗，还说什么晒太阳。
她坐在天台的石台上，望着湛蓝的天，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确实舒服可人，她缓缓转过头，正对上纪玖舟的视线。
与这天的热别无二致。
从那时开始，纪玖舟常常会去天台，只要戚诗不在教室没去找祝时桉便跑去了天台上，每每都是一样的。
有时戚诗在看小说，会念叨几句好听的句子；有时戚诗会坐在石台上发呆，望着湛蓝的天感受热烈的阳光；有时他来得较晚些，戚诗就会无聊地数着夜空中的星星。
他想着这些，向天台的方向跑去，或许他早应该想到。
他跑上天台的阶梯，推开那扇铁门。
天已然黑了，学校里的学生大部分都走光了，戚诗仍坐在那个石台上，双脚耷拉着，背对着自己看不太清表情。
纪玖舟轻声道：“戚诗。”
闻声，戚诗抬了下头，不知为何，今日的夜空，星星竟然少得可怜。
她缓缓起身，没有回话。
纪玖舟神态放松，缓缓走进道：“我篮球赛赢了。”
戚诗的声音略带沙哑：“我知道。”
纪玖舟向前一步，拉过她的手腕：“这儿的风太凉了，先和我下去吧。”
戚诗用力甩过他的手，随即转过身。
风确实有些凉，吹起她耳旁的发丝，趁着月色，纪玖舟才看到，她脸颊上已风干的泪痕和早已哭红的双眼。
他满眼心疼，没怪她为什么甩开他的手，而是想知道为什么会哭得如此伤心。
他声音低哑，想要伸出手替她擦拭眼泪：“怎么了这是？”
戚诗侧过头，故意避开他的手。
随即一阵冷风吹过，伴着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
‘啪’
这一声，打在纪玖舟的右脸上，他顾不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只是心，却止不住地疼。
她的话句句刺痛着他的心，纪玖舟没想到，在她口中的自己，是如此不堪，在她眼中的自己，是那么的恶心。
他想过八百种方式解释，也想过无数种方式为自己辩解一二。
可最后的最后，他抬起眉睫，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眼角略微下垂，眉毛微蹙着，紧抿着嘴唇下巴止不住地颤抖，鼻腔内翻滚着强烈的酸涩感。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轻轻吸了下鼻子，才缓缓吐出两个字：“算了。”
纪玖舟转过身，缓缓离开天台，那晚的风，好冷。
他的心也一样。
篮球赛刚过，迎来的是漫长的寒假。
而从那场比赛过后，也再没说过话了。
说来也怪，好像这段日子过得格外的快些，纪玖舟杵着脑袋看着操场，余光不经意瞥看刚起身的戚诗。
寒假快有一个月，纪玖舟是一向爱热闹的，尤其是过年，但他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门。
他花费了一整个假期，找到了一个论坛帖子，是一个网名叫做可口的糖醋排骨发的。
内容是诬陷戚诗知三当三，先是说明纪玖舟是有正牌女友的，只是为人低调，随后捏造了一些莫须有的谣言。
［靠脸勾引纪玖舟的酷姐其实是知三当三］［酷姐容貌好在外和多个男性有染］
［这女的除了脸一无是处］
［前几天见她上了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
［她要不要脸啊，睡了多少个男的，纪玖舟真是愿意当接盘侠。］
他握着鼠标的手，不停地抖，眸子微颤，一个上万的评论区，他只看了几条评论便关上了电脑。
他也才恍然明白戚诗为什么会忽然说出口的那些话。
她没有在意自己被造了无数的谣言，只是一味地问他，为什么脚踏两条船。
那刻他甚至有些怪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在她身边，为什么要和她置气，为什么当时没有让让她说出那句算了。
刚开始，纪玖舟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女生，或许对自己有几分爱意，捏造这些。
他第一怀疑的就是那个谁是他女朋友的人，那人他熟悉得很，高一时因为家庭一些变故导致性格扭曲，没人愿意和她讲话。
纪玖舟看她被几个人欺负，坐在地下哭红了眼，好心上前安慰了几句，递给她一张纸巾，也就仅此而已。
怎么就成为绯闻女友了？
他甚至在生活中校园里很少见到这个女生的身影，能拍到的这张照片也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女生时照下来的。
只有这一次，怎么就这么巧？
他没有她任何的联系方式，从校园群里才找到的，加上了之后他便开门见山问起。
刚打好了字，又想到如果真是她恐怕也不能这么傻去承认。
他灵光一现［我在贴吧上好像看见你的账号了。］
［？］
他发送这个截图［这个不是你吗？］
［不是，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我把贴吧账号发给你。］
［不用了，谢谢。］
纪玖舟的线索从这里断开，竟然不是她，那会是谁无聊到发散那些恶心人的谣言，又造谣纪玖舟脚踏几条船。
那个晚上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终拗不过自己。
他承认，他放不下，也不想放下。
他从床上爬起，拿起手机，找到那个帖子，又联系了几个玩得好的兄弟扒出了后面的ID。
这个人做事也够缜密的，每个平台注册的手机号都不相同，尽管如此，纪玖舟还是找到了这个人三年前曾在一个旧贴吧上发布过自己的照片。
他点开那张照片，像素很低，照片上的人也很青涩，脸型消瘦，戴着一副黑框近视眼镜。
那是纪玖舟第二次见到凌铭禹。
在照片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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