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人间喜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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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看黑泽先生这个反应，绝对触及到了不太妙的部分。
006有些紧张，它的直觉隐隐揭开了某物的一角，但时间点却并不正确。这种感觉像在游戏初期探索地图不慎闯入了游戏后期隐藏的boss关。在踏入禁区边缘的瞬间，周遭视野都被浓郁的血色渲染，空气中从心地写着无形的大字，一个是“快”，一个是“跑”。
接下来说点什么好像都不太合适。要接话吗……？
正当系统进退两难时，设计者本人却一把把006丢出了隐藏地图，顺便将boss给塞了回去。
黑泽阵随意道：“不是说有进度了吗？看吧。”
【哦哦，好的！】有主动给的台阶下， 006松了一口气，忙不迭调出了数据。
【目前收集进度：14%】
黑泽阵看了两眼，也算预料之中。他没有刻意为了进度条作出什么行动，贝尔摩德和乌丸莲耶都没有超出正常幅度的情绪变化。能推到这个进度纯粹是沾了关键人物名头的光。
其实006有些反应过度了。他本人并不太介意提起这段历史，如果有空，倒也不是不能叙叙旧。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优先级最高的是摆在面前的这个任务。
那位先生已经很久没有对老朋友动手了，当年的相关任务被指派给了他，也只有他。已经过去近十年，但工作内容黑泽阵还记得。呵，无聊而装模作样的仪式感，那位先生的恶趣味还真是死灰复燃了。
问题在于这个组织。
在没有上帝视角的情报前，黑泽阵可能并不会在意这个组织，管它养的是动物还是植物硅基生物非生物，几个想象力非凡的老东西，起什么都不少见。花样太多，他懒得去记。
而现在————动物园、潘多拉、贝尔摩德、宝石展览…………他都能猜到会扯连出什么了。银发男人面无表情地想。
一股风雨欲来即将翻车的味道。他敢靠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保证计划十成会有十二成的概率会出问题。
事已至此，局势再乱点也无妨。
安室透没由来打了个喷嚏。
他有些困惑地蹙起眉头。奇怪，虽然最近的温差因为季节原因变化很大，但他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很健康。
一定是那个FBI干了什么。
……………
两天前。
两人再次礼貌性地寒暄了一会，惺惺相惜地相互告别。
随着穿着蓝色卫衣的身影消失在街头，安室透拿出衣袋里的纸条，笑容微敛。
这是对方在并肩行走时悄悄塞给他的，动作又轻又快，连他都差点没感觉到。字迹有些潦草，像是临时写下的，短短记录了一串地址。附言：下午茶。
看着内容，安室透心神一凛。
终于来了吗？
这个可能是一个步步为营、而现在终于准备收网的陷阱，又或者…………是对方认为终于到了可以交托信息的时机。不，还不能那么快下结论。
安室透从头开始谨慎地思考。
首先，对方知道“零”这个被抹去的、现在无法通过任何渠道能得知的名字，那他所掌握的情报只会比这个名字更多。
其次，不得不说，这个人确实很像诸伏景光，但身手水平还有一段差距，性格和小习惯也都有差异……要说的话，看起来更像是“普通人版”的诸伏景光。就算是模仿，对方在能做到如此相似的地步的同时，却又把这些不同之处毫无保留地展示给他看，简直像是希望他发现似的……除了故意之外安室透想不出任何可能性。
以及，根据绿川光所透露出的内容，他还有几个同伴，他们出现在米花町的目的、理由、身份目前都未知。有必要试探出他们的立场和危险性。
而这就是他现在会站在这座房子门前的原因。
就是这样。
身经百战的公安精英盯着门上的深棕木质纹路，心情难得有些紧绷，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不多时，一阵模糊的脚步声接近，户主打开了门。猫眼青年似乎没有意外，在见到他时只是眉扬了扬，就勾出一个平静的笑：“欢迎。”
没有对准脸的枪口，没有埋伏。安室透轻易地进入了房内，坐在待客区的松软沙发上。桌面的茶杯经主人摆设规规整整地放好，边角上还有两只冒着热气的杯子，黑咖啡的香味和红茶香气混杂在一起。
给其他人准备的？杯子数量有两个，但人并不在这，是刚离开还是没来？安室透下意识开始推测。
青年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方向：“这是给我的朋友准备的，他们还在休息。”
安室透作恍悟状：“这样啊，绿川先生还真是贴心。”
“安室先生要喝点什么？这里有红茶和绿茶。”绿川光笑了笑，没有针对这句接话。示意般拎了拎壶。
”红茶吧，劳烦了。”金发青年也笑眯眯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我还以为绿川先生会更倾向用酒。”
“抱歉，我不常喝酒。”黑发青年泰然自若地回答，“安室先生会喜欢什么品种，清酒还是威士忌？”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过了一会，又都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哦？其实也算不上特别爱好，不过要选一个的话，”安室透笑容不变，语调轻快，“苏格兰威士忌吧，绿川先生对这种酒有印象吗？”
“唔，有所耳闻。但我想有人比我更了解它………”
【苏格兰】附身放下茶杯，陶瓷器具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他的声音不急不缓：“降谷先生。”
微妙维系的平衡骤然被打破了。
对方突然揭底了，为什么？暂时不清楚。但对方已经直截了当戳破了他的身份，那也就失去了迂回曲折的必要。
安室透闭了闭眼，他抛出了内心深处最直白、也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你是谁？”
青年依旧保持着稳固的浅笑。那双眼尾上挑的蓝眼睛里除了平静什么都没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那么，降谷先生觉得我是谁？”他问道。
好问题。
从见到绿川光的第一刻起，安室透就从未停止过怀疑和审视，寻找可能出现的破绽。结果是他的理智在和情感搏斗，两种迥异的知觉彼此冲突，最终像乱毛线一样纠缠在了一起。
理智说他就是你所想的那个人，情感却说他不是你的幼驯染。
这个矛盾的表述让人感到费解，然而更让人费解的是绿川光的问题。
明明已经问出了“你是谁”，绿川光却给出一句反问，回避了明确的答案，对自己的身份留白。等等，留白………啊。
他在把解释权留给自己。
安室透意识到。
我把解释权留给了他。【苏格兰】想。
面对需要猜测的情境，一个人会提出什么，就是当下他最为相信的观点。顺着对方的想法拓展比让其建立起对全新观点的信任更容易。另外，对于安室先生这种多想已成为思维惯性的类型，除非确切听到他的想法，否则很可能会出现理解完全迥异，互相却以为认知一致的情况。
一言以蔽之，对方认可的剧本就是好剧本。误解的不要。
一时间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安室透缓缓说：“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诸伏景光。但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景。”
“你是他，却又不是他。”
他抬眼，毫不避讳地直视【苏格兰】的眼睛：“看来我猜对了？”
其实根本是在等待答案出题目的【苏格兰】平静地点了点头：“不愧是zero。”
所以最后果然还是拐到平行世界这个万能经典设定上了啊，所有补丁的终极归宿。
不过也有刻意引导的成分就是了……不然要是脑补出什么酒厂实验体的过去，或许现在他们就不在这里，而在公安的审讯室里了。在异世界吃猪排饭还是过于炸裂了，恕他拒绝。
他尝试着开口，顺便给这个设定加固一层：“如果猜测没错的话，这个世界和我们那边有些不同。”
系统的条例他没忘，【苏格兰】并不打算冒着未知的风险去挑战规则，而且也对与006的关系有害无益。但跟安室透的底还是得透。只要还在这个世界行动，就不可能毫无痕迹，总归是需要一些人知情的。既然直接打破第四面墙的方式不可行，那处理成能够绕过规则的表述或许有机会。
结果证明，他成功了。
“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我们能够了解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事情。”
【苏格兰】沉吟片刻，把守则信息在脑海里简单提取加工了一下，缓缓道：“至于来到这里，这个是预料外的状况。但我有预感，我们不会停留太久。”
“穿越的原因是什么？”
“抱歉，这个我也不清楚。”【苏格兰】摇摇头，“还有什么其他想听的吗？”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我想听听你们的世界的故事。”
既然他们知晓了这个世界的走向，那么在另一边，命运的轨迹是否会有所不同？他燃起微弱的期冀。
【苏格兰】想了想，在记忆里翻出了几件事。慢慢地讲起来。比如【波本】在那个世界也依旧有些讨厌【莱伊】，原因不仅是因为他化神奇为腐朽的厨艺，还有用【波本】的小提琴去弹吉他。萩原的人缘依然很好，还被同学求过开班教学。松田也是老样子，明明是成年人，和【波本】较劲起来比小学生还幼稚。至于班长？他和女朋友已经互相见过了家长，还定了婚。没少被几个单身人士调侃。
故事的部分取材来自隔壁警五片场的朋友友情提供，那几个原本也打算来凑凑热闹，因为临时有事不得不放弃，才没有出现酒厂版的新干员追加。现在想想真是谢天谢地，不然组成黑方天团就更难圆了。
大多数时间安室透都安静地倾听着。偶尔会提出几个问题，也都是关于日常细节的追问。但【苏格兰】可以看出来，他很放松，或许是很久以来都不曾有过的放松。
讲述到末尾，他停下来，向安室透温和地弯了弯眼睛。
“辛苦了，零。”
从学生时期青涩的学院首席到黑暗里默默无闻潜伏的卧底，从风雨中走来的人早就足够坚定和理智。可即便如此，【苏格兰】也想尽量为他描绘一个尽可能美好的世界，希望让他知道他所挂念的朋友们在另外一个相似却不同的地方过得不错，这是出于【苏格兰】自己的私心。
他已在这条孑然一身的路上独自前行太久。
半晌，安室透轻呼出一口气，听到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是吗，那太好了。”
安室透现在也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作为“降谷零”的过去太久远，他甚至还有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但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快接受了这个像是愚人节笑话的事实。
他尝试着理了理头绪：果然，还是会高兴的。那群家伙在另一个世界生活顺遂，那些离别，痛苦和遗憾都从未发生。
还有hiro。来自另一边世界的好友。眼尾上挑的蓝眼睛青年容貌更加年轻一些，还没有留起胡茬。即使是来自平行世界，那边的诸伏景光还活着的事实也足够让人感到喜悦。
如果真的有奇迹存在，那么它一定就在当下，在此刻。几乎让他怀疑他居然还能有像这样的好运气。
有人轻咳一声，出声打破了这个感人的场面。在玄关已经不知道站了多久的金发青年面色幽幽：“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苏格兰】在这个怎么看怎么画风奇怪的场景下挺身坐直，温和一笑：“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人间喜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