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在怪诞世界中腐烂》羚茶

57、与众不同医疗美容机构（七） 这是谁的脸

　　“找到你了。”

　　听到这句话的长瑾瞳孔猛缩。

　　在全黑的空间中，她只能听到她一个人的呼吸声，至于金医生，完全没有活人气息。

　　金医生的眼睛并没有聚焦，只是呆呆的望着天花板长瑾所在的位置。

　　长瑾意识到对方不是真正的看见她，屏住呼吸，往墙上靠了靠。

　　“我找到你了。”

　　金医生继续说，只不过她还是在盯着天花板。

　　粘稠的液体继续从她的导管中流出，然后一滴一滴的流在地上，发出粘牙的声音。

　　空气中的湿度持续上升，似乎比刚才来说更加湿润，感觉轻轻挥一挥手都能形成水珠，然后落下。

　　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人现在就变成了这样？

　　长瑾之前接触到金医生时，都还是活人的，现在……

　　“我们找到你了。”

　　“快出来。”

　　“别躲了。”

　　各种不同的声音发出。

　　但这里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们两个人。

　　长瑾卸下来光声纳枪的一颗子弹，然后往外一抛，如果在有光线的情况下，金医生的眼睛还能不能看见？她想知道。

　　光声纳子弹的子弹在黑暗中会散发微弱的白光，为了让稽查员在黑暗中作战时也能迅速换上。

　　“扑通。”

　　金医生听到动静迅速回头，然后走到子弹处捡起了它。

　　看来金医生只能看得见而听不见。

　　在光照亮金医生的那一刻，长瑾看见了她融化的五官，字面上的融化，她脸上的五官一层又一层的融化，然后滴落在地，然后显示出一个又一个不同的面容。

　　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
　　“我们找到你了。”

　　长瑾呆愣着看着这些声音都是出自金医生的嘴巴里，瞬间有种荒诞感。

　　就像是金医生的身体里藏着无数人，每个人都在抢占她嘴巴都使用权一样。

　　而在这一瞬间，长瑾甚至有一种错觉，好像她也是那张融化脸庞底下的一张脸，她也是她们其中的一员。

　　但这些错觉都在畸形的手指滑落的时候彻底清醒。

　　融化的五官在地上扩散开，它们试图往墙壁上攀爬，因为墙壁过于光滑导致这些沾满粘液的脸完全上不去。

　　“我们…找到你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

　　长瑾猛地看向金医生，这声音是长瑾自己的声音！

　　有生之年，长瑾竟然能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声音，这场面简直是诡异到极点。

　　上次，孙组长给她打光脑那次听到的声音…

　　这两者之间难道说有什么关联？

　　长瑾在思考中，突然裤脚处出现拉扯感。

　　有什么东西在拉她的脚？

　　可，这里除了她面前的金医生和她自己之外没有其他人了。

　　长瑾往下看，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又卸下一颗子弹。

　　！！！

　　一张人脸在咬她的裤脚！

　　长瑾手上动作快于她的思考。

　　光声纳枪对准了人脸，随着砰的一声，人脸掉下去了，长瑾也彻底暴露了位置。

　　“我看见你了。”

　　再次听到自己的声音，长瑾皱起了眉头。

　　金医生的脸上层层叠叠的显示出各种人脸，像是将所有人的脸都叠成了一张，根本分不清现在的这张脸属于谁，好似所有人的脸都有，但又好似谁都不像。

　　就像郭涛一样。

　　长瑾脑海中突然冒出的想法让她愣住了。

　　这时！

　　金医生的脖子伸长，移动到长瑾的面前，咧着嘴笑着：“加入我们吧。”

　　长瑾简直两眼一黑。

　　手指快速松开，向下滑，避开了金医生的惊悚的直播画面。

　　不是，这人是蛇吗？

　　怎么脖子说伸长就伸长的，完全不顾别人的用眼健康吗？

　　长瑾移到哪里，金医生就跟到哪里，好像只是单纯的询问她要不要加入她们而已，平常的和问她吃了没一样的语气。

　　到处都贴着她们的脸，无论是门上，还是墙上，长瑾一踩一个准，软趴趴的，还带着弹性。

　　如果不是她还能看到一点光亮，她都会怀疑她是在游乐场所，地上的东西只是为了保护人生安全所用的泡沫垫子。

　　当然这是她忽略掉成百上千的视线的话。

　　长瑾注视着金医生，看来现在唯一能逃出去的方法，只有解决她了。

　　长瑾朝她开了几枪，飞溅出了血液，四周的脸长大了嘴巴，等待着这些东西进入嘴里。

　　见到这一场面简直比她看恐怖片还要恐怖。

　　成百上千张红色的嘴巴长着，扭曲的脸型，露出眼白，上面充满了红血丝，形成一个个暗红色的空洞。

　　长瑾踢开脚边的脸，给自己留出来一个空地，整个空间都变成了这些脸的天堂，她们笑着，狂欢着。

　　但她此时分不出精力去管这些笑容诡异的脸，现在的情况很不妙。

　　她的精神攻击对金医生不管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面前的金医生精神不正常所以才不管用。

　　而且更糟糕的是金医生似乎被她激怒了。

　　她瞪大着双眼，脖子上的导管高高挂起，像是随时打算攻击长瑾一般，被长瑾射击到的地方露出来一个血红的大洞，面上的脸一张张变换着，但都统一着同一个表情，仇恨着她。

　　仿佛长瑾打断了她们的美梦一般，嘶吼着声音，想要杀死她。

　　她的动作也是这么告诉长瑾的。

　　四周的灯管开始闪烁着光，突如其来的光让长瑾的面前一黑。

　　金医生脖子上的导管飞快靠近她，上面的尖刺在光线下微微泛着光泽，对着她的胸口就往下插入。

　　耳边传来风声，长瑾借助手指快速移动。

　　“噗呲。”

　　导管扎进了墙壁，留下了一个手指粗的眼。

　　不对。
　　操作室里这么大，金医生怎么能迅速知道她所处的位置？并且还能找准她心脏的位置？

　　她下方的脸还在不停的移动，地上的粘液似乎成为了她们的润滑油，毫无阻拦的就来到长瑾的脚边。

　　这时！

　　长瑾闷哼一声。

　　转头。

　　导管已经插入她的脖子处，另一头链接着金医生，导管在她的皮下移动，长瑾深吸一口气，将手伸到身后，握住导管，用力一扯，血液随着导管而出，喷洒到周围的脸上。

　　脸们贪婪的吸收着。

　　长瑾摸了一下伤口，伤口从脖子处开了一道口子延续到脸颊，好像是刚才拔出时划到了。

　　但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长瑾四处寻找着金医生，因为灯光闪烁的干扰，长瑾根本看不准金医生所在的位置，更别说四周都是发出笑声的脸。

　　脸？

　　长瑾看了眼快爬上到她身上的脸，再扫了一眼金医生。

　　在导管再次朝长瑾袭来时，她抓起地上的脸就往导管掼上去，脸发出惨烈的叫声，甚至连金医生都捂住了脸。

　　看到这情况，长瑾扬了杨嘴角，还给她了一个惊喜。

　　本来只是想将金医生身边报信的脸除掉，没想到这些脸的痛觉还在金医生身上。

　　但这种痛觉没持续多久，金医生便收起了导管，直接朝长瑾飞奔过来，速度极其快，快到长瑾一抬头，金医生就拿着她手上的手术刀划开了她的衣服。

　　在长瑾反应过来之后，手上的环已经已经延展开来，长瑾握紧环，猛地一下，朝金医生的背部扎去。

　　金医生习惯性望下来。

　　一节手指宽的银色硬物将她整个人刺了个对穿。

　　秉持着永绝后患的心理，长瑾进行了补刀，她将环收回，接着刺入了金医生的心脏。

　　一颗黑色的种子从她的身上掉落，接着她的面上不停的掉落脸，直到最后一张脸掉落，她便消散在空中。

　　独留地上尖叫着爬上长瑾身的脸、

　　长瑾：“……”
　　她好像给自己惹了一个大麻烦。

　　无论长瑾是把她们扒下去，还是用环刺穿它们，都起不了一点作用，它们像是不知道疲惫一般，往她的身上爬，就好像她是它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长瑾看到闪烁的灯，将环丢过去。

　　一阵碎裂的声音响起，接着是一声轻微的爆破声，灯管处瞬间闪起火花，借着畸形的手指，长瑾移动过去，将身上破损的衣服丢在上面，引着火，然后丢在脸堆里。

　　受到火光的灼烧，脸开始大叫，嘶吼，一张又一张的脸皮烧粘连在一起，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这些脸无力再往长瑾的身上爬。

　　这时，长瑾感知到了除痛苦仇恨之外的情绪，那是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天花板传来的。

　　她抬头。

　　一张脸直接贴到了她的脸上，然后长瑾能明显的感觉到这张脸在往她的伤口里钻，甚至长瑾有一种错觉，它…好像要取代她的脸。

　　长瑾扯住边缘，用力将其扯下。

　　纹丝不动。

　　长瑾：“……”
　　不是吧？
　　不要告诉她这张脸就这样粘在她脸上了？

　　等长瑾再次尝试将脸上的东西揭下来时，她发现她已经找不到接口了，那东西和她的皮肤合在一起了。

　　？！

　　地上的脸也不再尖叫了，因为现在该长瑾叫了。

　　长瑾张着嘴消化了一下这个事实，很快便冷静下来了，也许等出了立方体就好了呢？也许等寄生体死亡了她脸上的东西就掉下来了呢？也许……

　　她深吸一口气，根本冷静不了一点，但现在除了想办法解决这件事，除此之外做任何其他的事都是徒劳。

　　等长瑾面上的脸融合彻底之后，地上的全部涌了上来。

　　长瑾：“……”

　　等她清空地上的脸之后，整间操作间都干净了不少，除了天花板的灯还在闪烁之外，什么粘液，什么脸皮通通都消失不见了。

　　长瑾真的笑了。
　　没想到她还有一键清理的能力。

　　她真的希望这东西能找到办法解决掉，要不然顶着成百上千张别人的脸，她怕自己会精神错乱。

　　长瑾在毫无阻碍物的地面，上前了几步，影子包裹住黑色的种子，没一会儿，黑色的种子就消失在她的脚边。

　　长瑾捡起了金医生的那把手术刀，拿着手术刀靠近了操作室的中央。

　　就在这时！

　　操作室的灯光亮了，刺眼到长瑾捂住了眼睛。

　　黄语爱站在门口问：“金医生，手术还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