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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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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股特殊的香气没多久就在空气中消散了,但赫伯特总感觉那股气味如影随形般黏上了他,以至于他的神经总是错把之前的记忆当成了现下的感知,让他思绪恍惚,不自觉就回味起那股特殊的香气。
政府的项目会开了一天,中途赫伯特和政府负责虫出去吃饭时,再没在走廊上闻到过那股特殊气味。等到回到会议室,不知道是谁把窗户大开通风,原本可能残留的一点气息彻底被新鲜空气所替换。
会议室内的空气是清新了,赫伯特的心中却有些怅然若有所失。
等结束了一天会议,赫伯特坐上车,助理就递来了一小瓶治感冒的口服液:“阁下,我看您今天鼻孔总是张张合合,是不是感冒了鼻子呼吸不畅?”
赫伯特瞥了一眼过分贴心的助理,他有没有感冒症状他自己一清二楚。如果说早前他还怀疑自己是不是感冒导致了嗅觉问题,现在他只会怀疑自己的神经是不是出了问题。
不过他还是接过了感冒药一口喝了下去,他感觉自己不清醒的脑子需要来点苦药水刺激刺激。
助理将喝完的空瓶收好,汇报赫伯特今天最后一项行程:“您在三天前和朋友约定了今晚在法布里克聚会,是否需要我帮您推掉?”
雄虫们的聚会,自然是花天酒地,寻欢作乐,想要清静一点都很难。助理考虑到赫伯特刚刚喝掉一瓶感冒药,不由提议赫伯特给今晚留出更多休息时间。
赫伯特闭着眼:“不用,现在就去。”
“是。”助理见状也不再多劝,只是让公寓那边随时准备好醒酒的汤水。
和部分雌虫想象的不太一样,高等雄虫阁下们的聚会并不是在多么私密高端的会所,也不是在多么难进的地方。只要想要进去的雌虫长相和身材出色,再检查过身份信息后,就可以轻易混进去。甚至如果外表条件极其优秀,即使不交入场费,也会被放进去。
毕竟,雄虫阁下们平时找的最多的乐子,不是别的,就是在他们身边来来往往凑上来的各色雌虫。
有些喜欢热闹的雄虫直接坐在大厅的卡座,混在喧嚣中享受音乐,不停扭动身体,周围时不时蹭过来两眼放光的雌虫,暧昧和激情平衡得刚刚好。
不过很可惜,赫伯特不喜欢有虫在他身边蹭来蹭去,他的朋友们即使喜欢大厅里热闹的氛围,为了把好友约出来玩,也只能上包间去,最多拉上来几个看得顺眼的雌虫一起玩。
赫伯特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有一堆雄虫雌虫在玩喝酒游戏了。
见到赫伯特来了,德西科起身大步上前就是一个拥抱,重重拍了两下赫伯特的后背,高兴得很:“可算是把你给约出来了,咱们都这么久没见了,让我闻闻你身上是不是有哪个小雌虫留下的气味,把你整个虫都勾走了。”
赫伯特无语地推开德西科乱拱的头:“什么叫这么久没见,上周三你耍酒疯还是我去酒吧把你带回家的。”
赫伯特坐下,立刻就有包间里的侍从小心翼翼地为他端上专属玻璃杯。
这只玻璃杯看着普普通通,但侍从听说是某家高端奢牌专门为赫伯特设计定做的。虽然赫伯特有很多只这种杯子,十分随意地在他常出入的各个场所都备了几只,但对于接触这些昂贵杯子的侍从来说,随随便便的一只杯子就是他几个月的薪水。
他能在法布里克这样的高端娱乐场所工作,薪水已然不低,但每只杯子的价格依然让他咋舌,是他省吃俭用也依然舍不得买的东西,更何况一般虫也买不到这样的专属杯子。
在侍从要为赫伯特倒酒水前,德西科先挤开了侍从,兴致勃勃地扬言要给赫伯特调制一杯凝聚了兄弟情深的酒水。
赫伯特抽了抽嘴角:“别这样,我要吐了,你说话怎么这么肉麻。”
德西科搂过赫伯特的脖子,嘿嘿直笑:“我可是新学会调这种酒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放心,是我新收的雌侍手把手教我的,绝对没有一点藏私,他说我调的酒味道好极了,比他那种专业调酒师还有天赋。”
“行行行。”赫伯特安坐在沙发上,随意德西科折腾那堆酒。他也懒得问是哪个雌侍又在哄德西科,他要是把德西科雌侍的名字都记住,那无疑相当于背下一整本姓氏大全。
德西科蹲在那混合酒液,另一个雄虫朋友端着杯酒晃晃悠悠过来了:“哟,德西科,又在展示你的新技能呢?”
他端着酒坐到了赫伯特旁边,和赫伯特小声蛐蛐:“你听说没,德西科这个自诩风流的家伙,前些日子刚被家里的雄父逼着收了个雌侍。”说着,他憋笑不成功,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没想到这家伙也有这一天。”
“喂,伊达尔,你雌父是不是没教过你什么叫小声蛐蛐?”德西科扭过头盯着伊达尔。
伊达尔摊了摊手。
赫伯特也笑了出来,问:“是调酒的那个?”
德西科:“……不是。”他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又转回头去,装作忙于调酒。
伊达尔作为知情虫,帮赫伯特补充完整信息:“是个退役军雌,听说以前救过德西科的雄父,所以他雄父为了报恩就把自己的雄子抵债了,这叫啥,父债子偿啊。”伊达尔语气中颇为感慨,他也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种电视剧般的情节。
“哈?救了威奥多雄叔?”赫伯特和德西科家关系很近,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近几年发生的事,似乎确实在几年前凯伦那有过一次遇险。他皱眉,“是边境遇到星盗的那次?”
这伊达尔就不清楚了。他在赫伯特胸前轻拍了几下,用打趣的语调说:“你应该最懂德西科的雄父在想什么,感觉你们对外是一种雄虫,稳重风评好。”
赫伯特和周围几个相熟的雄虫都嗤笑了出来。
谁还不知道谁啊,也就外面的那些雌虫不明真相,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赫伯特最是能装,坏水最多。
倒是德西科发出不满抗议:“喂喂喂,你们几个,能不能不把我的窘事当下酒菜?我已经很惨了好吗?”
他从矮桌前起来,把手中调好的酒递给赫伯特,气闷地坐在旁边,抱怨:“我都怀疑我雄父给我找的雌侍以前是不是军雌。本来想着那个退役军雌就算长相一般,身材应该会比较饱满,没想到是哪样都不沾。”
德西科形容:“那副骨架,我都怕用点力把他折腾散了,坐到路边说不定我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扔几个零钱给他。说是战场上伤病下来的,感觉像是不知道从哪个贫民窟挖出来的化石,瘦得薄薄一片,也不知道我雄父把他塞给我是不是想晚上睡觉的时候把我硌死。”
周围几个听他讲话的雄虫笑成一片,随手拉过来一个身材偏瘦的雌虫问他:“德西科,比这个还瘦吗?”
德西科郁闷地回答:“把他劈两半差不多吧。”
一众雄虫又笑了起来。
有雄虫搂住德西科的脖子,安慰他:“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雌侍嘛又不是雌君,放家里不理也不碍事,来来来,咱们抽几根新到的雪茄。”
侍从将雪茄从包间的恒温恒湿柜里取出来,又拿来了工具。
赫伯特见状端着酒起身:“你们先抽,我出去待会儿。”
没一会儿,包间里就烟雾缭绕起来,就算强力的空气循环机高负荷运作也一时抽不净这么多烟气,毕竟不缺钱的雄虫阁下们,不止是人手一根,烟灰缸里还插里几根空燃,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用雪茄冒充香烛祭祀祖先。
不管他们在搞什么新玩法,珍惜器官,不想被一同熏制的赫伯特先避开了。
包间连通着很宽敞的露天阳台,一般是给想要安静一会儿或是换换气的客虫准备的,站在栏杆边上就能看见下边的小花园。
虽然里边极尽喧嚣,但小花园里却格外安静。照明的光线也不强,植物花木在微光中隐隐绰绰,半是掩映在暗处,半是在路面墙边投映出枝条花朵的影子。
小花园里的花木品种还算不错,能看出来每天都有好好打理。只不过在这样热闹的娱乐场所,这种安静小花园显然不太受欢迎,通常没有几个虫会大晚上专门出来到里面去,只是偶尔有呕吐声在昏暗的角落里响起。
赫伯特在阳台上没坐一会儿,就看见里面的狐朋狗友给他发来信息:【赫伯特,你跑哪了?等会儿赶快回来,有乐子[坏笑][坏笑]】
以赫伯特对他们这群平日里无所事事的虫的了解,这乐子多半没什么新意。如果是往常,他说不定正好无聊就进去看看。但今天他有些心烦意乱,懒得为了看什么莫名其妙的乐子进去吸他们的二手烟。
他关上光脑,动作优雅地端起酒慢慢抿了一小口,随即就皱起眉头,朝地上呸呸呸了数下。
他就知道德西科又被哄了!
赫伯特举起酒杯对向光源,盯着酒杯里的酒液看了看。昏暗的光线下,酒液的颜色越发显得奇怪诡异,也不知道德西科胡乱往里边加了些什么,真是信了他的邪才会尝上那么一口!
赫伯特嫌弃地把酒杯放得离自己远了些,目光却顺着酒杯的方向,看到了下边花园中快步走过的身影,赫伯特瞥了一眼就无趣地移开了视线。
“喂,你站住。”
下边花园传来声响,声音含糊不清,一听就是个醉鬼。现在时间还早就喝成这样,不是被灌酒了就是酒量差到极点。
“阁下,请问您有什么事?”
另一个虫的声音倒是清爽,听着隐约还有些耳熟。但他说话的声音不高,赫伯特在上边阳台和他们有些距离,也就听不太清楚。
“啧啧啧。”醉酒的雄虫不知道在干什么,沉默了半天,也可能是酒精作用下让他的脑子卡壳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响起他的声音:“你——可长得真像个鬼啊,你是鬼嘛?”
“不是的,阁下。”声音很平静。
“嗯?不是?”又是一阵沉默,随即是疑惑的声音:“那你怎么和纸片一样?啧,我不信。听说前几个月这死了个雌虫,骨翅被割了下来,腹部也被掏空了,你把衣服都脱了让我看看,你是不是那个鬼?”
“阁下,您醉了。”雌虫的声音依然很镇静。
“瞎说,我没醉。”雄虫的声音明显有点恼了,“你肯定就是前几个月死的那个雌虫,现在变成鬼了。快点脱,我要找到你是鬼的证据。”
“您没醉?我不信。”
雌虫的声音越平静,越让醉了酒的雄虫恼火。
“什么??”
雌虫问:“那您现在能看清我是谁吗?”
“唔……”喝懵了的雄虫沉默片刻,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单纯在放空大脑,慢悠悠地开始数数,“四个眼睛,两个鼻子,两张嘴,我看得很清楚……”
“啪”!伴随着击打身体的声音,疑似不擅长数学的雄虫被动静音了。
无意间一直被动在听对话的赫伯特愣了一下,连忙扒着栏杆探出身子朝那边看去,正好看见躬身弯腰的雌虫拖着醉成烂泥又晕过去的雄虫身体往旁边去。
角落昏暗的光线下,紧闭双眼的雄虫被摆成靠在花坛边缘酒醉睡过去的样子。
而赫伯特最后只看见雌虫单薄的背影,像个没事虫一样离开了小花园。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