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吵架 ing 一二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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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酒店，路塔和霍雨浩来到离斗魂场千米之外的后街。街边都是人们居住的房子，现在白天，人都出去了，安静得很。
走到路灯旁，路塔拽着霍雨浩站定，两人沉默着对视。
“霍雨浩，你刚刚在做什么？”
终于，随着斗魂场内的惊叫欢呼，路塔率先打破凝固的气氛。
霍雨浩没什么表情地垂眸，想张口，但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说什么呢？
说为了史莱克的荣誉，为了他们所有人的骄傲和责任，他应该这样做？霍雨浩不敢把王言的说辞全都告诉他，以他对路塔的了解，这家伙会暴怒的。
“哥？”
路塔叫回刚遇见时的称呼，对面过长时间的沉默让他感觉到不安和焦躁。
魂灵们丝毫没有参与两人之间聊天的欲望，以他们的阅历，这俩人类幼崽的纠结点一看就明白了，不就是什么场外支援吗，但是他们不能这样说，否则小路塔就连他们一起对上了。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干了我力所能及的事。”霍雨浩挤出艰涩的应答。
“力所能及的事？”闻言，路塔靠在路灯灯杆上，歪头咀嚼着他说的话，心情一片复杂。
“所以作弊，就是你力所能及的事吗？”
被他尖锐的话刺痛，霍雨浩脸色变冷，深蓝眼底结冰了一样，他下意识竖起尖刺，自顾自冷静地说明做这件事的正确性：
“我们本就需要这场荣誉。几个师兄师姐为了大陆上的和平几乎牺牲性命，但星罗帝国连把我们的开幕赛延后几天都不愿意，凭什么。
路塔，你应该知道，不止我不甘心，姚师兄、桃姐、贝师兄我们所有人都不甘心，难道你就甘心吗？”
他的手抚上路塔挂在胸前的右臂，路塔的目光也随之落到绷带上，低声回应：
“是，霍雨浩，我不甘心。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我们做了什么，或者就是知道，但是无动于衷。可是哥，我们不能就为了这些，让自己变成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样子。”
霍雨浩很敏感，轻而易举地感受到路塔对自己所作所为的不认同、拒绝和抵触，他在本能抵触路塔的抗拒：
“认不出来的样子？路塔，你感觉自己认识的我，那就是真实的我了吗？我做的错事数不胜数，我尚且不认识我自己，又说什么让别人认不出，路塔，你别太单纯。”
看着路塔被自己的话激得握紧拳头，头也垂下来，霍雨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并不想打击路塔的傲气个性，也不愿意他为了这个深想，而后痛苦，路塔就一直当一往无前的小船长就好。
“路塔，你要知道，我们是受着伤的、替补队员，我们最小的队员才十二。既然那所谓裁判看不出我的精神探测共享，那我凭什么不能用，我用了，那也只是弥补了我们本来就该有的优势。”
“霍雨浩。”
路塔非常轻地喊了一声：“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呵。”闻言，霍雨浩气极反笑，颇为自嘲地刺道：“我当然是这样想的，我不知道你以前到底是什么人，可是你也不知道我吧。只知道我是个没有父母的私生子，只知道我天赋一般，只会做无谓的努力，你不知道我。”
路塔垂着眼，看着面前货真价实十三岁的少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情绪越来越激动，恨意让他质问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不知道我是跟条野狗一样偷抢才活下来的，你不知道我妈死的时候那些人眼里的轻松和开心，哈哈。你不知道我怎么修炼到十级的，你也不知道我看到戴华斌、看到戴钥衡和他们爹，我多想拿着那白虎匕把他们千刀万剐。
路塔啊，我给妈妈挖坟的时候，被这些体面的、公正的家伙当垃圾一样赶来赶去，那个时候你在哪啊！？追求你那被所有人支持着的梦想吗？”
空荡的街道里，徒留霍雨浩悲哀的尾音落在地上。看来这话被他压在心底好久了，路塔喉咙梗了梗：“霍雨浩，没有人能感同身受，我也不例外。可是……可……”
霍雨浩迅速地抹了把眼泪，转身背过去，笑了下，接完他这句话：“可是我这样做是错的，对吗？”
“是。世界就是这样的，很多脏的、差的、恶心的，但是也有很多好的、善良的、正直的。霍雨浩，你问过师兄师姐他们，愿意你这样做吗？他们拼了命救我们出来，那个戴，戴师兄把咱俩救出来，是让我们做这种——”
“我要他救了吗？”
霍雨浩被“戴”字一下刺痛耳朵，眼角泛红，本来清朗的少年音难掩沙哑：
“我根本不用他救，真的可笑，还恶心，他要是那么善良，当初为什么对我和妈妈视而不见，现在救了我，那我就要什么事都听他们的了？路塔，你也别太可笑”
说到最后，霍雨浩好像越说越明白了什么一样，自己的心里越来越沉，胃里酸涩的浪潮一股一股往上涌。看着路塔骤然苍白的脸，和黯下来的纯黑瞳孔，他咬着牙继续：
“你以为我就像你想象的那样，什么正直善良，什么要出海当你的航海士吗？我就是哄你的！告诉你，只要在这斗魂场上扬名立万了，我一定能站在那个将军面前，肆无忌惮地让他们都下去给我妈陪葬！现在，我——”
预感到他要说什么，路塔单手握住他瘦削的肩，硬生生拧过来：“霍雨浩！你想什么？啊？你是我的第一个伙伴，也是我在这里遇见的第一个人，我们都说好了一起出海！是一起！”
霍雨浩没挣开路塔的手，冷冷地偏过头，一言不发。
无论如何，史莱克万年的荣誉，他决不允许断在自己这届。穆老、玄老、周漪老师、帆羽老师等等等等，史莱克的众人都等着史莱克七怪凯旋。如果需要，他还是会在场外开精神共享。
沉默中，路塔有点后悔提起戴钥衡了。
最终还是谁也没说服谁。
两人望着远处斗魂场的穹顶，没人再吭声。路塔倦怠地仰靠在路灯灯杆上，黑发贴在额前，眼神恹恹。他左手紧紧扣着霍雨浩的手腕，不让他离开。
但是霍雨浩也没想走，楠楠姐伤势不是很重，她有瞬移和无敌金身，对战那个队长，她有底牌。就算对面全身都装配了各色魂导器，以楠楠姐的能力也能脱身。不用他过多操心。
遥远的天空，下午的日光已经渐渐暗淡，绚丽的夕阳把斗魂场华丽穹顶遮了些，仿佛美人覆纱。星罗城不愧为帝都，就连街道铺设的青石砖也很有韵味。
路塔起身，拽着霍雨浩，慢吞吞地走过巷子，打算先回酒店。他暗自忖度着，得找师兄师姐，最重要的是——得找王言聊聊了。
一前一后的黑发少年，踏在晕着黄昏天光的青石板上，同时保持着静默。远处斗魂场里传来“史莱克！史莱克！”的哄闹。
看来这次还是史莱克更胜一筹啊。
后面几天应该就轻松了，但是八强积分赛，那每一个队伍都不是好惹的啊。
“小雨浩，后面！”冰帝率先感受到巷口具有深深压迫感的气息，在脑海中紧急提醒。
没有时间去疑惑到底是什么了，连接到霍雨浩精神共享的刹那，路塔拽着他头也没回拔腿就跑，可是没跑两米，就被一道难以抗拒的庞大力量压倒在地。
还没有彻底痊愈的两具身体里，连骨头都在嘎吱作响，挂着路塔胳膊的绷带也被这气息崩断，他右手耷拉着，无力地贴到地上。
封号斗罗的威压下，两个少年犟到极点，挣扎着硬生生撑起一个膝盖。霍雨浩错着身子，把路塔被向下压的胳膊扶起，然后抬头，紧盯着面前的人。
是淘汰赛那个裁判。
他是封号斗罗。
瘦削老头身着华服，周身旋转着两黄两紫四黑一红的魂环，漠然地看着两个少年，像看着死物，周身的魂力齐齐涌向他们身上，好似要一口气碾碎他们一样。
“你……这样……做，不怕…史莱克……报复…吗？”路塔艰难出声。
与此同时，天梦、冰帝、泉客、大鱼、鲨鲨都开始躁动，迫不及待地想接管身体，把这个冒犯的家伙直接撕碎。
魂灵毕竟还是魂兽，骨子里的嗜杀不是多好控制的。
但是，霍雨浩和路塔对视了眼，默契地劝住魂灵。不过很快，那个老头侧头了下，耳畔的魂导器显露在两人面前。
这封号斗罗背后还有人，是星罗皇室吗？他是裁判，不，不能这么轻易断定。
老头回了魂导器里的人一句，不是魂兽，随即收手，转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仅仅几分钟，两人就狼别不堪，浑身脏兮兮的，两张白净的脸上都抹了灰。
“路塔，你的胳膊，我们快回去。”霍雨看了眼已经渗血的绷带，也顾不得刚开始的冷战了，捧着胳膊揽着他就往酒店跑。
路塔踉跄了几步，这才反应过来，感觉胳膊疼得一抽一抽的，拔腿跟着霍雨浩就噌噌跑。
老天爷啊，他还不想变成残疾人呢，这胳膊他真的想要啊。要是断了，以后回香克拉，怎么跟阿爹阿娘交代啊！
幸好马小桃还在酒店，史莱克队员和王言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江楠楠看到路塔换下来的血绷带还吓了一跳，怎么这家伙没上场，伤势反而比她这个上场的还严重好几倍呢。
众人聚在马小桃的房间里，路塔坐在沙发上，胳膊被马小桃重新包扎了下，他顺便简单描述了下怎么回事，凌落宸他们大概都明白了。
也是这两人倒霉，硬要自己偷跑出去，要不然管他们到底想怎么探探底气，他们周围都还有队友，也不至于孤立无援、伤成这样，啧。
“楠楠，你也再检查一下吧，我看对面那个许夜棋身上配备了不少魂导器，杀伤力不小。”和菜头在旁边，细心提醒。
徐三石眼珠这才从血绷带上扯下来，连忙殷勤道：“对啊对啊，楠楠你也检查一下自己身上的伤，我这里有药你要吗楠楠。楠楠，楠楠你别走啊楠楠！”
路塔环视了周围情绪都偏高昂的伙伴们，犹豫了好久，但是被霍雨浩打断了。
“王老师，我们后面有什么战术吗？”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吵架 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