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朝阳公主》恰似故人来

20、第 20 章

　　“宝玉！你这是怎么了？”

　　“脸怎么被打成了这样？究竟是谁干的？”

　　“肿得这样高，下手得多狠啊。”

　　“可怜见的……”

　　贾宝玉甫一踏进门，一堆人便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关心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满满一片痛心、愤恨之色。

　　贾母的脸瞬间就阴沉下去，拉着他到身边，颤抖的手想要抚摸他的脸庞又生怕碰疼了他，眼底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究竟是怎么了？”

　　“我……”才一张嘴，眼泪就汩汩流出，委屈巴巴哽咽道：“我见紫鹃被撵了回来，心下总觉不安，便去找了林妹妹想问个清楚明白，没成想被外出归来的朝阳公主撞见了，就命人打了我几个耳刮子。”

　　“又是她？！”邢夫人惊呼。

　　叽叽喳喳的众人登时全都消了声，面面相觑，忍不住想发出同样的疑问。

　　薛姨妈心疼嗔怪，“你这孩子，即便再怎么惦念你林妹妹，也不该擅自往那公主府跑啊，先前你母亲在她手里遭的难你都忘了？”

　　“那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对贾家人更憎恨至极，往后你见着了千万记得远远儿避开才好，可千万不能再犯傻了。”

　　“可曾见着了你林妹妹？”

　　见乖孙摇头，贾母就叹：“我猜也是，倘若玉儿在，必不会眼睁睁看你被这般欺负。”

　　只是看今日这番反应，她的担心仿佛也成为现实了。

　　朝阳公主对他们家实在是厌憎至极，摆明就是不想叫玉儿再跟宝玉接触，如此这般，日后还能指望她的两个玉儿凑成一对儿吗？

　　贾母满心忧愁，面上却不显什么，只连连吩咐人去请太医，一面搂着她的宝贝孙儿怜爱不已。

　　这时，一个小丫头进来回话，“二太太醒了！”

　　贾母脸色一沉，起身就走，后面还坠了一串人。

　　谁想众人才到门口就听见里头含糊不清地叫喊着，“报官！去报官！”

　　“你还敢报官？”贾母冷笑出声，进门直奔床榻，拎起拐杖就朝床上的人抽，“你做了什么蠢事你自己还不知道？报官？你敢吗！”

　　拐杖劈头盖脸一通乱打，直将王夫人给打得连连痛呼，偏生她人在床上，抱着脑袋想躲都无处可躲。

　　周瑞家的忙不迭求情，“我家太太的身子仿佛出了点问题，老太太快消消气，先别打了。”

　　“出了什么问题？”

　　怒火中烧的贾母猛然停了手，皱紧眉头一脸狐疑地看那倒霉儿媳妇。

　　众人也心中纳罕，纷纷伸长了脖子想瞧个究竟。

　　这仔细一瞧却是心里咯噔一下——王夫人的嘴似乎有点歪了！

　　“这……怎么会这样？”薛姨妈惊叫扑上前，眼泪扑簌簌掉不停。

　　“太太……”贾宝玉呆住了，目光触及到她嘴角那一丝不受控制流下的黏腻液体，顿时下意识退后几步。

　　探春大步上去仔细瞧了瞧，不禁抹起泪来，“莫不是昨夜被歹人伤着哪儿了？”

　　“老爷可都说清楚了，昨夜那些人除了将他们绑起来以外压根儿没对他们做什么，根本就没人碰她一根头发丝儿，又是怎么伤的她？依我看啊，这就是老天爷看不过去落下了报应。”

　　人群中一副小人得志嘴脸的那位，不是赵姨娘又是谁？

　　探春气得小脸儿铁青，斥道：“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可消停些罢！”

　　“你怎么跟你亲娘说话呢？别以为你死皮赖脸攀上了她就能抖擞起来了，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才是你亲生的娘！你个没良心的白眼儿狼！”

　　赵姨娘何曾怕过吵架啊？当即叉着腰就是一顿唾沫乱飞，只将探春给气得浑身乱颤，泪水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颗不断掉落。

　　“够了！”

　　伴随着贾母的一声怒喝，赵姨娘终于是偃旗息鼓退到了最后面。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屋子里只能听见不时响起的几声啜泣。

　　不多时，给贾宝玉请的太医就匆匆赶了过来。

　　“我不碍事的，先给太太看吧。”

　　他这一冒出头来，那张红肿的脸可就藏不住了。

　　王夫人当即面色一变，“宝……”不料嘴张开的一瞬间口水就流了出来。

　　她虽看不见，却能感受得到，也能看得到旁人或惊愕或嫌弃的眼神，一时涨红了脸羞愤欲绝，只好死死抿紧了嘴巴再不吭声。

　　太医眼看她这模样便是眉心一拧，待仔仔细细看过之后倒是略微松了一口气，“急怒攻心……有卒中之症……”

　　众人闻言都愣住了。

　　合着不是伤着了，是硬生生给气到中风了？

　　若非顾及到有外人在场，贾母那对眼珠子只恨不得要翻上天了。

　　就为了点黄白之物，能将自个儿气成这副鬼德行？

　　简直闻所未闻。

　　“真不愧是她啊。”戚瑶光不禁咋舌，而后却又止不住开始有点后悔起来。

　　要是早知道她能这么生气，当时就该叫人将她的所有私房也顺道儿都洗劫一空的，还讲究个什么啊？

　　结果现在就只是嘴歪了一点而已、说话有点含糊而已、动不动控制不住流点口水而已……

　　大意了大意了。

　　公主殿下悔不当初，差点将大腿都给拍青了。

　　“公主？”樱草惊诧不解，杏眼瞪得溜圆。

　　等听罢缘由之后，她诡异的静默了。

　　半晌，才又若无其事地笑盈盈道：“若她直接就瘫了，日后还怎么去给公主挖矿呀？”

　　“说的也是。”

　　“公主，马车备好了。”

　　“去瞧瞧林姑娘准备好了不曾。”

　　半个时辰后，京城最繁华的闹市中

　　小姑娘好奇的双眸紧紧盯着面前之人，边微微侧身小声说话，“往常听说坊间有些穷苦人家的女孩子迫不得已会卖身葬父葬母，竟然还有男子也会这般？”

　　被人群围在中间的那名少年约莫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生得十分俊美，过分纤细的身材再配以面前盖着白布的尸首，顿时更叫人心中生怜。

　　戚瑶光冷眼瞧着面前这一幕，忽的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