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老祖非要我负责》飘渺笔

38、疯老祖宗主已崩溃 一片死

　　一片死寂。

　　就连苏星见的摇椅都不摇了。

　　顾子慎敢肯定，现在所有人一定都在怀疑他们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因为他也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双修道侣这四个字一出口，就跟天上的雷劈在每个人身上一样，所有人都是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不，是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百倍的表情。

　　顾子慎最先反应过来，顾不上老祖的身份，对着墨循破口大骂：“墨循你疯了？”

　　虽然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只有顾子慎敢说出口，他们都以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墨循，心里想的是，莫不是墨循他常年闭关把脑子关坏了，怎么一出关就说出了这种胡话？

　　这不对吧。

　　墨循几百岁的老祖，顾子慎是刚满二十的宗门弟子，而且这两个人都是男人，这话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剑界其他人笑掉大牙，不仅墨循一世英名难保，天霞宗肯定也会成为众人的笑柄。

　　而且最最最重要的是，常乐章的目光在墨循和顾子慎身上游移，他没看出来这两个人之间有任何能结为道侣的可能性，要说顾子慎勾引墨循，这是万万不可能，顾子慎这小子他也算看着长大，招猫逗狗不说，正是懂得男欢女爱的年纪，怎么可能还没见过大千世界，就嘎嘣一声喜欢上男人了呢？

　　至于墨循，那就更不可能了，快两百年了剑界就没听说过墨循的断袖传闻，更何况墨循不知经历多少岁月，见过多少男女，怎么可能看得上顾子慎这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

　　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常乐章的脑子都要转出了火星子，半晌他才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找到一个完美的解释：“哈哈，那个，老祖是不是闭关太久记错词汇了？或许您是想说您觉得顾子慎对您的眼缘，想收他为徒吧？”

　　然而墨循无情地击碎了他的幻想。

　　“不。”墨循道：“我知道道侣是什么意思，我就是要和顾子慎结为道侣，或者按照人间的说法，与他成亲。”

　　这下真是窗户纸被挑破了。

　　常乐章眼见墨循无法沟通，转而看向顾子慎，目光凶狠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要不是碍于墨循在场，他恨不得再给顾子慎一鞭子，并且狠狠质问他到底给墨循下了什么药。

　　顾子慎：“……”麻了，毁灭吧。

　　他当然知道现在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也知道常乐章看样子恨不得吃了他，但是顾子慎有什么办法，他自己都恨不得马上揪着墨循的衣领，让他把刚才那些屁话咽回去。

　　但是常乐章刚才那一下打的他眼冒金星，现在还没怎么缓过来，加上那晚更刺激劲爆的事都发生了，顾子慎的精神阈值早就被拔高了，他现在甚至还生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要是常乐章知道他和墨循做了，不知道脸上的表情会有多么的五彩斑斓。

　　这么一想，精神反而舒畅了呢。

　　常乐章把顾子慎的表情看在眼里，见他突然笑的很邪恶，不由得一个激灵，这小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莫不是觉得有了墨循当靠山就能为所欲为了？他到底知不知道结为道侣意味着什么？

　　“鸿曦君，这件事是天霞宗的大事，我看还是应该从长计议，等长老阁一起商量一下再做决断，鸿曦君您觉得如何？”

　　既然一时间僵持着，不如采取拖延大法。

　　他眼睁睁地看着墨循嗯了一声，心里不由自主欢呼出声，太好了！

　　然而紧接着墨循就给他致命一击：“不过我的想法不会改变。”

　　“……”常乐章感觉自己又老了十岁，他惆怅地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白发，招呼其他人先离开：“都别在这里傻站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还有，你们刚才什么都没听到，听明白了吗？”

　　众弟子纷纷称是，不过他们的表情一时半会还没有纠正过来，每个人脸上都有些扭曲。

　　那是一种吃到了大瓜却无法跟别人倾诉的扭曲。

　　刚才还拥挤的院子一下子又宽敞起来，顾子慎呲牙咧嘴站起来了，老天爷才知道他刚才多想拦住墨循让他别走，留在这里好好把话说清楚，但是他忍住了，要是让人看到他要留墨循说小话，还不知道能传出什么谣言呢，现在不过是墨循一厢情愿，况且看常乐章那样子，他也绝对不是能同意墨循要求的人，墨循的想法达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一点他可以肯定。

　　现在的问题是，墨循为什么要跟他结为道侣？难道真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这个活了快两百年的老古板觉得该给他一个名分，所以才当着宗主师叔的面提出要跟他结为道侣？

　　顾子慎不由得生出一阵恶寒。

　　墨循他到底知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选择啊！

　　……

　　虽然常乐章再三吩咐，谁也不准传播这件事，可是到了晚上，这个消息几乎传遍了天霞宗。

　　而观星院内，钟离浑又来了，因为白天引来了常乐章，他带了一坛好酒给顾子慎赔罪来了。

　　“干嘛？”顾子慎的脸抽抽着：“钟离浑，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钟离浑眨眨眼，又看了看缩在一旁的纪萱和孟川，两个小苦瓜朝他摇了摇头，表示他们家大师兄现在是个一点就着的炸药桶，他们不想被伤及无辜。

　　“是吗？”钟离浑歪了歪头，他站在原地，打开了酒塞子，顿时酒香飘满了整个屋子：“既然如此，这坛好酒就让我一个人享用吧。”

　　说完，他竟然又直接把木塞子塞了回去，也阻隔了酒气与外界的联通，酒味一下变得极淡，顾子慎喉头不由得一动，眼见钟离浑转身要走，顾子慎赶紧拦住他：“等等。”

　　“大师兄不是说不原谅我吗？”

　　也不知道钟离浑从哪里学来的招式，平时顾子慎长顾子慎短，认错的时候才想起来顾子慎是大师兄，可是顾子慎偏偏就吃这一套。他努力忍住不让自己笑的太猖狂，板着一张脸道：“见你认错态度良好，下不为例。”

　　钟离浑无奈一笑，将酒坛放在桌子上。

　　纪萱瞧着他倒酒，忍不住好奇伸出手，可是手还没碰到酒杯，就被顾子慎拍了一下：“小孩不能喝酒，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睡觉？”

　　纪萱跳起来，瞪大了眼睛，让顾子慎好好看看自己：“大师兄，你看看我，我都十六了，早就不是小孩了。”

　　“你八十六在我眼里不还是一样？”

　　不过顾子慎倒不是因为别的，也不是随口一说，他只是想单独跟钟离浑聊一聊，而这些话他不想让纪萱和孟川听见。

　　钟离浑似是知道顾子慎在想什么，突然道：“纪师妹和孟师弟确实已经长大了，有些事他们也能参与进来了，不是吗？”

　　顾子慎没想到钟离浑会这么说，他暗暗磨牙警告钟离浑：“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生而为人，什么事都要遭遇的，早些知道也是一件好事。”钟离浑似有感叹，顾子慎瞧他老成的口气，一股恶寒自胆边生，明明这人年岁也不大，搞的好像是七老八十，看破红尘了一样。

　　他赶紧阻止钟离浑继续说下去：“好了好了，我已经够烦的了，真不想听你讲那些大道理，现如今我陷入麻烦中，需要的是对策，不是说教。”

　　“好吧。”钟离浑从善如流，询问顾子慎：“你是怎么想的？”

　　顾子慎坐下去，先给自己灌了一杯酒，往日美酒入喉，他都要赞美片刻，如今这酒滋味依旧，人却百转千愁。
　　“我没怎么想。”他有些言不由衷，却好好掩饰了起来：“其实仔细想想，不管墨循到底为什么发癫说出那种话，宗主师叔和长老阁的长辈们肯定不能同意，墨循纵使能一剑开山，也还是天霞宗的弟子，他身在红尘，就得守俗世规矩，我不信鸿曦君是没脑子的人。”

　　钟离浑轻抿一口酒，他喜爱品酒胜过喝酒，感受辛辣在舌尖的跳动，他道：“看来你早就调理好了，是我小看你了。”

　　“你什么时候高看过我啊？”顾子慎忍不住吐槽，酒喝上了，他眼热心热，一不小心就把实话说了出来：“钟离浑，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我也看你不怎么顺眼，但你是个君子，我也不是小人。”

　　曾经两人之间有过摩擦，不过顶多停留在互相腹诽上，也没真给对方使过绊子，但是话又说回来，互相关注到这种程度，有时候反而比朋友还多几分真心。

　　钟离浑道：“我不觉得我是君子，不过我在剑阁转了转，找到了一些关于鸿曦君的往事，他似乎也并没有断袖之癖，因此我觉得道侣一说说不定另有隐情。”

　　顾子慎来了精神：“什么往事？跟我说说，说起来我对墨循知之甚少，除了他的名字年纪，连他的那些传奇故事都不知道多少。”

　　钟离浑道：“其实也没什么，毕竟鸿曦君是活在一百多年前的人了，又长期闭关，剑阁之前经历过一次火灾，烧了不少书，如今剩下的有关鸿曦君的事，也就那么两三件，我印象最深的也只有鸿曦君的徒弟。”

　　“墨循的徒弟？”顾子慎很好奇，他还真没听说过：“也是哪位剑界前辈吗？”

　　“恰恰相反。”钟离浑道：“他欺师灭祖，杀人如麻，活拔剑修剑骨，最后惹得天怒人怨，被天道抹杀，最后魂飞魄散。”

　　此时屋外天色漆黑一片，未关紧的窗外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阴风，透过顾子慎薄薄的衣衫钻进了他的脊梁骨，纵然短短几句话，顾子慎似乎也能闻到话语里的血腥气：“我怎么从未听过此人名号？”

　　“我也未曾听闻，大抵是因为他是鸿曦君的徒弟，又遭天道抹杀，剑界不愿让鸿曦君名声有损，所以才抹了他的名字，唯一知道的也只是他姓顾。”

　　跟他一样的姓氏。

　　顾子慎像是吃了苍蝇一样，他可不愿意让一个人渣脏了顾这个姓氏：“我说你们别以为姓顾的都是坏人，我们姓顾的在话本里都是正道大侠，位高权重，有无数美女投怀送抱。”

　　他正滔滔不绝地介绍顾姓名人，钟离浑倏然开口：

　　“其实我觉得你和鸿曦君结为道侣，是个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