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你的 ...
-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姓萧的根本没有拿伞出来?而是随随便便弄了一把伞还给你?”
陈阔挠挠头,只觉得的完全不可思议,毕竟净无宗是个大宗门,宗门大师兄怎么可能这样做?
“难不成你那伞有什么宝贝之处,被萧惊鸿瞧见了,偷偷扣下了?”
金不胜摇头。
“陈大哥,萧师兄身上的宝贝比我那把黑伞值钱多了,我只是觉得这其中不太对劲。”
陈阔摸了摸下巴问他:“那你怎么打算?”
金不胜想了想,道:“我想要离开净无宗,去柳树村把我的伞找回来。”
说完,他抬眼问陈阔:“陈大哥,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陈阔想要摇头,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能上净无宗好吃好喝还是托了金不胜的福,万一金不胜先走一步,他被人发现赖在这里不走,肯定会被赶出去的,与其那样,不如自己主动一点儿,老老实实离开。
“算了,你都走了,我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金不胜点点头。
两人出了净无宗的山门,沿着山道往下走。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落雪。金不胜走得不快,左腿在冷天里总是更僵一些,他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山道走到一半,路边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住。槐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金不胜停下脚步。
因为那个人是净无宗的宗主,万业虚。
万业虚没带弟子,没拿拂尘,就那么背着手站在老槐树下。
金不胜行了个礼:“万宗主。”
万业虚点点头,没有寒暄,开口就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金不胜愣了一下。陈阔在旁边皱起眉头,这人说话怎么跟打哑谜似的。
“前辈的意思是?”金不胜问。
“你下了山,有些事就回不了头了。”万业虚看着他,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压在石头底下的水,沉甸甸的。
金不胜沉默了一会儿。风从山道那头吹过来,吹动他鬓角的碎发。
“前辈,我要下山。”
“那就去吧。”
金不胜又行了一礼,拄着拐杖拖着左腿,一步一步走下了山。他没有回头。陈阔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万业虚一眼。万业虚还站在槐树底下,灰扑扑的身影和树干融在一起,像一截枯木。
“你们修真界的人说话都这样吗?”陈阔小声问。
“哪样?”
“话说到一半,剩下的让人猜。”
金不胜想了想:“可我也没听懂万宗主说什么,或许他也是关心我们?”
陈阔张大嘴巴,突然感觉无话可说。这些修真人都神神秘秘的,等金不胜下山,他也找个时机离开就好了。
柳树村是个小地方,十几户人家,窝在山坳里,进出只有一条土路。村口有棵大柳树,树干上挂满了红布条,风一吹飘飘悠悠的,像是许多只手在招。
村外有座破庙,庙里供奉的不知是哪路神仙,泥塑的金身早就斑驳了,供桌也塌了半边,而此刻泥塑上搭着一把黑伞。
贺无弦的魂魄靠在供桌旁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他的魂魄比前些日子凝实了一些,但还是透着一种不真实感,月光穿过他的身体照在地上,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
“该死的,金不胜这个臭小子,不是说要保护我吗?自己跑出去竟然就把我这么丢下了?等我再见到他,一定要骂的他找不到北!”贺无弦烦躁地睁开眼睛。
他虽然嘴上说讨厌金不胜,但是仔细想想,要不是金不胜,他早就魂飞魄散了,而且金不胜这小子还一口一个老板,叫的让人生不起讨厌的心思。
就在贺无弦念叨金不胜的时候,一道黑气从庙门外涌进来,在月光下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他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贺无弦一惊,魂魄从供桌旁弹起来,退到了墙角,背靠着泥塑神像,周身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君上。”
那个黑气凝成的人形开口了。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石在互相摩擦,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但那个声音在叫君上的时候,带着某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熟悉感,像是叫过很多很多遍。
贺无弦靠在墙上,盯着那个黑影,眼神很冷。他明明不记得这个声音,不记得这个称呼,可听到这个声音,却有种想要回应的冲动。
“你是谁。”贺无弦冷声开口。他平时说话总是懒洋洋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世上所有的事都跟他没关系。但这次不一样。
那黑影没有回答。它跪在那里,兜帽底下似乎有两团幽光在闪烁,像是眼睛,又像是别的什么。
“君上,”那声音又说:“您不该在这里。”
贺无弦往前走了一步。
“我问你话。你是谁。”
黑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说了一句让贺无弦彻底失去耐心的话。
“您不记得了。但您不该回去。”
“回去?”贺无弦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冷:“回哪?”
“海域。”
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破庙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您不能回海域。”那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像一把钝刀子在什么地方划:“您答应了。您答应了不再回去。您不能——”
它没有说完。因为贺无弦动了。不是魂魄飞过去,而是他整个人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变了。懒洋洋的魔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压迫感,像深海里忽然裂开的一道口子,冰冷的海水倒灌进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答应了谁?”贺无弦一字一顿。
黑影没有回答。它突然施法定住了贺无弦,紧接着,他拿起那把黑伞,转身就走。
贺无弦感觉自己动不了了,十分生气,怒道:“你放开我!”
“君上,恕臣无礼。”
贺无弦气的要爆炸,他心神凝聚,伴随着黑影离开的风声,他竟然破开了禁制,但他自己刚凝成实体的魂魄也散了不少。他一动,魂魄就猛地一暗,像是风中残烛差点被吹灭。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下跌。
黑影趁机暴起。斗篷猛地膨胀开来,从里面伸出无数条细长的黑气,像章鱼的触手,每一条都长满了倒刺。那些触手朝着贺无弦的魂魄卷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贺无弦咬牙想挡,但魂魄的剧痛让他反应慢了半拍。他看见那些触手越来越近,每一根倒刺上都闪着幽冷的光。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真他妈窝囊。
难不成自己现在弱到这种地步了,这东西叫自己君上,结果自己还打不过他,这算什么君上?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剑鸣。
声音极清脆,像冰层碎裂,又像什么极其纯粹的东西撞在铁上。紧接着,一道雪亮的剑光从侧面劈过来,精准到毫厘,一剑斩断了不少触手。黑气在空中炸开——
金不胜落在贺无弦前面。贺无弦听到了一道令人心安的声音。
“老板,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