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应愿山（上） 他啊……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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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烬轻轻摸了摸阿愿的头，声音很轻，就像是真的在同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讲话，“听见了吗？以后你就叫阿愿了。”
玄烬看着怀中的阿愿，露出一个之前从未有过的，极其温柔的笑。他一边叫着阿愿的名字，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身体：“小阿愿，小阿愿。”
宁时看着玄烬那带着笑意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浅得像一汪春水，冲淡了眉宇间常年盘踞的戾气，那总是充满了冷意的眸子也染上了几分暖意。
宁时突然恍惚了一瞬。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毫无征兆地撞进了宁时的脑海，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宁时蹙着眉，目光无法从玄烬的脸上移开。
那感觉很淡，却又很执拗，缠得他心头很乱。他努力地想要回忆起那份熟悉的感觉，可那模糊的影子仿佛与他隔了千山万水，让他怎么努力也触及不到。
混乱感铺天盖地地涌来。
宁时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或是在山洞里呆得久了昏了头，竟会看谁都觉得眼熟。
玄烬似乎察觉到宁时的目光，侧过头瞪大了眼睛道：“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宁时的意识这才飘了回来，目光撞进玄机那双清凉的眸子里。
晨光正落在玄烬的侧脸，褪去了往日冰冷的戾气，长而密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映得左脸那道伤疤也柔和了不少。玄烬的唇色很淡，方才笑起来时弯起的弧度还未完全平复，透着点少年人的别扭，竟莫名显出几分可爱。
宁时的喉结动了动，鬼使神差地低声道：“你……很好看。”
这话轻飘飘地落在山洞里，却惊得玄烬猛地僵住。他像是被宁时的目光烫到了一般，倏地别过脸，将自己的左脸隐在阴影中，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抹薄红。
那点红色顺着脖颈往上爬，连带着耳廓也染上了浅浅的绯色，与他身上的红衣相迎，竟生出几分难言的旖旎。
“你胡说八道什么！”玄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这副鬼样子怎么可能好看。”
他说着，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摸脸上的疤，指尖却在半空顿住，转而狠狠攥住了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山洞里的空气仿佛染上了一丝暧昧的暖意，阿愿在玄烬怀里蹭了蹭，发出细碎的声响，打破了这短暂的静谧。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听着洞外的风声渐渐变轻，天边的鱼肚白越来越亮。
不多时，第一缕晨光穿透洞口的碎石，直直地落在二人身上。
玄烬刻意避开宁时的目光，看向洞外的亮色说道：“天亮了，你要回去了？”
宁时沉默片刻，而后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道观的方向，“我要回去和我的同伴们一起寻找打败鬼王，重新封印他的方法。”他顿了顿，看向玄烬道：“你可有什么头绪？”
玄烬闻言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说道：“我离开应愿观后就再也没关心过鬼王封印的情况，玄清他们倒是日日研究，只不过这应愿观的手段……”
玄烬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怨恨，“当年他们既然能对我做出那种事情，想必真有办法也是什么伤天害理的法子。”
说道这里他看向宁时，眼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道：“你还是回去，等你那好道长醒了去问他吧，他能把人放出来，说不定真有什么法子再把人关回去呢。”
宁时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玄烬，眼神里带着不容质疑的笃定，“我一定会找到封印鬼王的办法的。”
宁时的话音刚落，脑海中就响起了周灿阳咋咋呼呼的声音，带着几分欣喜：“宁时！玄清道长醒了，你快回来吧！”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瞬间在宁时的心里荡起一层涟漪。
他猛地起身，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玄烬，眉头紧紧蹙起。
宁时真的很担心玄清，真的很想回去见他，可他看着玄烬却又放心不下。
玄烬将他的纠结尽收眼底，嗤笑一声，抱着阿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想走就走，杵在这里看我做什么？”
宁时看着玄烬，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吗？应愿观那边，至少应该比这里安全。”
“安全？”玄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漫上一层冷意，“那个地方于我而言，从来就不是什么安全之地。”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我不想回去，更不像见到玄清。”
话说到这份上，宁时便知道再多说也没有用了，他站在原地，脚步就像是被钉住了一般。
一边是昏迷多时终于转醒的玄清和忧心忡忡的同伴，一边是孤身一人，满身伤痕的玄烬，他实在是左右为难。
玄烬见他这副模样，抿了抿嘴，而后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地说道：“你赶紧回去吧，我没事。”他抬了抬下巴，眉眼间又染上几分惯常的桀骜，“这应愿山上，除了那还没出世的鬼王，还没人能动我一根毫毛。”
宁时定定地看了玄烬半晌，见他脸色确实好了不少，周身的气息也平稳了许多，悬着的心才悄悄放下。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玄清那边他还有许多疑问要问，而且周灿阳他们想必也十分担心自己。
如今三天的前置时间结束，任务正式开始，自己也要同大家一起找到破局通关这个副本的方法。
“那你自己保重。”宁时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向玄烬。
“如果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去应愿观找我。等我处理好那边的事，也会来找你。”
玄烬闻言动作顿了顿，别过脸，看向洞外的晨光，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红。
“知道了。”他嘟囔着说道。
宁时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洞口走去，可他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了玄烬的声音，“等等！”
宁时回过头，只见玄烬从怀中掏出两把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纸钱，快步走到他的面前，不由分说地塞进宁时的手里。
那红纸钱上带着玄烬身上独有的冷香，还有一丝淡淡的阴气。
“这东西你拿着，”玄烬说道：“遇到阴邪的时候撒出去，能暂时形成一道结界，可以免阴邪近身。”
指尖传来纸张表面粗糙的触感，宁时看着玄烬，点了点头道：“谢谢。”
“啰嗦。”玄烬说罢，转身走回山洞，转身不再看向宁时。
宁时最后看了他一眼，将红纸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这才转身朝着应愿观的方向走去。
一路疾行，不多时，应愿观的轮廓就出现在了视野里。远远地宁时便看到周灿阳和张文博等人站在道观门口张望。
见宁时回来，周灿阳率先冲过来，上下打量着他道：“宁时，你可算是回来了，担心死我了！那红衣男鬼没对你怎么样吧！”
话音未落，只见韩承旭也迈步走了过来，他抬手按住想要继续聒噪的周灿阳，目光落在宁时身上，语气如往常一样沉稳，目光却带着几分审视，“宁时，你没事就好。那个人……他现在怎么样？”
宁时当然知道韩承旭问的人是玄烬，只是他有点奇怪韩承旭为什么会问玄烬的情况，莫非玄烬也是这个副本破局的关键？
“他已经恢复了，暂时没有大碍。”
韩承旭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宁时却率先问道：“玄清道长怎么样了？”
“醒了有一阵了，正在屋中静养。”方月说道：“你快过去看看吧，玄清道长醒来之后，问了你好几次呢。”
宁时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径直朝着玄清的房间走去。
走到房门外，宁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敲下去。
宁时的脑海中闪过玄烬讲述那些过往的画面，闪过玄烬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闪过那天夜里火红天色下玄清在古井边苍白的连，还有那道随风化作齑粉的封印。
种种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情格外复杂。
宁时相信玄清不是玄烬所说的那种人，可玄烬的遭遇又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让他没有办法不多想。
就在他犹豫之际，屋里传来了玄清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病后的虚弱。
“是宁仙友吗？进来吧。”
宁时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玄清正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精神显然已经好了许多。见到宁时进来，玄清温和低笑了笑，招手让他坐在床边。
二人沉默了片刻，还是玄清先开了口。
“听他们说，你去找玄烬师弟了？”
宁时没想到玄清道长见到自己，第一句会是问这个，犹豫着点了点头。
“他……还好吗？”玄清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宁时看着他，没有回答，片刻之后，他问道：“道长，你觉得……玄烬是个什么样的人？”
玄清闻言怔了怔，随机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沉默了许久。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子洒落进来，落在他的发烧，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好像是他自己的光芒。
过了好一会儿，玄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还有几分自嘲。
“他啊……是个和我完全相反的人。”
宁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认为玄清说的是二人的性情。
玄清温润和煦，玄烬乖戾张扬，的确是截然不同。
却不料，玄清抬起头，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他轻声道：“玄烬他勇敢，果决，认定的事哪怕是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退缩。”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继续说道：“不像我……胆小，懦弱，犹豫不决……”玄清抬起头看向宁时，眼底的愧疚越发浓重。
“总是在权衡，在退让，最后，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应愿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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