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热吻》非人也可

7、第 7 章 我们的第一

　　“是的。”麦穗完全肯定回应。来时的心忐忑还在，且在开启对话后持续增长。

　　“找个地方坐吧。”周之旭带麦穗到附近较为安静的咖啡厅坐下。

　　窗外枝芽泛黄，风吹过，如麦苗摇曳。

　　话难开口，麦穗注意到周之旭的关注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只能通过喝饮料来缓解紧张。

　　周之旭敏锐地捕抓到麦穗的不安小心思，再咬，下唇都要抿红了。
　　他将注意力减半，坐姿调整，身上锐气也压下，不给麦穗太大的压力。

　　“让我猜猜，”周之旭率先开启话题，试图了解麦穗此刻的心思。

　　“于公？”

　　来得目的被精准猜到，麦穗坐着更感煎熬了。两千万的订单前期定金不在少数，她不好意思开口。

　　“猜对了。”周之旭自念叨一声，低声放慢，垂眸扫向手中咖啡，失意悄然藏起。

　　麦穗找他是为了公事，但周之旭细想想，也正常，他们之间现在只有公事，私事未存。

　　麦穗杯中的饮料已经喝完，空咬管子，还在琢磨呢。

　　周之旭招呼服务生过来：“饮料再来一杯。”他不催，也能等，给麦穗开口的时间。

　　“不，不用了。”麦穗跟服务生说声：“抱歉，不用了。”

　　回头再看周之旭，麦穗将饮料放下，手放到桌子下掐大腿。
　　“我想说......”说不出口，麦穗实在是难以启齿。但一想到爸爸花白的头发以及公司现状，她又于心不忍。

　　周之旭的眸光是那样沉黑且幽深，不见情绪，也不见杂念，盯得麦穗有些发慌。

　　迟疑了许久，她再掐一把大腿，鼓足勇气。
　　“我想说的是。”

　　“抱歉，我接个电话。”周之旭拿起电话走到旁边的小露台，讲电话的同时还不忘回头看看麦穗。

　　话被憋了回去，麦穗又打起退堂鼓。现在这情形，估计还得耗费周之旭一些时间。

　　麦穗叹气。

　　周之旭接电话的时间不长，估计就两三分钟。挂掉电话，他推门回来，才落座就到麦穗的电话响起了。

　　换麦穗到小露台去。她特意拿小树做遮挡，躲猫猫似的躲着周之旭的探望。

　　“喂，爸爸？”麦穗将通电话声放小。

　　电话那边爸爸激动得很，说话声也变得洪亮：“喂，穗穗，周氏那边已经给了定金。”

　　“什么？”麦穗只觉得不可思议，她再三跟爸爸确认：“真的吗？”

　　“真的真的。”麦烨激动得一直哎呦哎呦：“辛苦我家穗穗跑一趟了。”

　　挂掉电话后麦穗原地怔了好一会，周之旭给定金了？她话还没说出口呢。

　　透过树后回看咖啡厅内的周之旭，他这会正悠然地品着手中咖啡，见着麦穗看向自己，轻一点头以回应。

　　麦穗自深呼吸一口气，露台外站了有小一会，她需要点时间来消化消化，还要再想想待会以什么状态面对周之旭。

　　事情转变得太忽然，孩子懵了。

　　回到里面，麦穗注意到周之旭看了一下手表，似乎有些赶时间。

　　待麦穗落座，周之旭主动问起：“公事是？”纯粹目光直勾。

　　麦穗倒吸一口凉气，公事，公事是......

　　脑袋快速思索，灵机一动伸出手，纤指白嫩：“公事是，跟周总合作实在是太愉快了，希望我们一直合作。”为合作而握手交谈，这也算是公事吧，麦穗有被自己聪明到。

　　“好。”周之旭手僵直伸了出去，手背青筋随上翘指骨迅速膨盈，小心翼翼地试探握手，将温热手心擦过相贴，感受着令心跳加快的炙热共分彼此。

　　两人都没有主动松手，麦穗甚至，有些贪恋周之旭的肤温。

　　彼此偷瞄对方一眼，感受着心慌张，慢慢将手收回，眼神渐躲闪。

　　“周总应该还有事情要忙吧，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了。”麦穗缓慢起身，准备溜走。

　　但周之旭的回应声来得快，他说：“都忙完了。”

　　“噢......呵呵。”麦穗有些浮夸地笑着，只为将羞慌掩下，“那可真是太好了。”

　　周之旭也这样认为，“我们可以一起吃个晚饭，为合作而干杯。”他绅士地将门拉开，邀请麦穗一同离去。

　　看在定金已经支付的份上，麦穗爽快答应，从一前一后到并肩同行，在霓虹辉映中重新走一遍来时的路，去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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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桌上，麦穗手指轻敲菜单，她试探性地将菜单递给周之旭：“周总选。”

　　结果菜单，周之旭下意识地动作翻开第六页。顺序依次变换，第二页，第三页。

　　麦穗将他的举动都看在眼里，认真脸起了提防心。

　　还是惯例，周之旭又额外多点了两个，第一页，第八页。一模一样，不曾变过。

　　额外叮嘱服务生：“少油，少盐”

　　“好的先生。”点单完毕，服务生推了下去，相处空间留给麦穗和周之旭。

　　“周总的点菜方式有些特别。”麦穗故意调侃一句，似笑非笑。

　　周之旭将醒好的酒先给麦穗倒了一杯，晕红的手心比葡萄酒还要吸人一些。

　　“随便选了一些，希望可以合麦小姐的口味。”依旧是淡淡的口吻，时常保持沉静，不见过多情绪。

　　红酒在摇晃，麦穗透过酒光多看了周之旭一眼，越看，越想看。

　　两人轻轻碰了一杯，为了共同的目的：“合作愉快。”

　　麦穗轻抿酒，初品，比预料当中的要甘甜。不仅是酒，送上来的菜也符合预期，秀色可餐。

　　吃着餐盘中的菜，麦穗再一次认真审视周之旭。看他食不言，看他斯文得体，看他喜欢一道菜也不会多食，浅尝辄止。更看他，看自己。浅酌中凝望，随杯中红酒在觥筹中交错。

　　“如今想来，我们在国外的初遇就像是梦一般。”麦穗讲起过去，周之旭停筷，认真听讲。

　　刚回国上班就遇到周之旭的豪爽签单，麦穗自认为，和过去的相识脱不了干系，尽管他们只见过两面。

　　毕竟在出发去周氏签单之前，在做准备的时候，爸爸就已经不敢对周氏抱有奢望了，他放弃。

　　爸爸说：“穗穗，要不还是算了吧，这两年我们和周氏的合作越来越少，这一次，估计周氏的周总应该不会理睬我们了。”

　　但麦穗是初生牛犊，秉着不服输的精神一连熬了一周的通宵将合作方案赶了出来，不管不顾，急急忙忙地就赶到周氏。

　　结果呢，周之旭看都没看，合同就直接签了。

　　“是看在我们曾经有过两面之缘的份上所以才会跟我们麦粒合作吗？”麦穗丝毫不避讳，直接问他。

　　“是。”周之旭同样直接，坚定眸光看着麦穗，利落干脆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酒的度数不高，但是麦穗觉得自己应该有些醉了，是淡妆遮盖不住的绯粉浮红了白皙脸颊，精致眉眼含羞，眨动翘睫如蒲公英飘扬。

　　她笑周之旭：“你就不怕我是故意接近骗你的啊？”

　　两人坐得不远，圆桌中相邻，周之旭斗胆靠近，黑西装含蕴在内的薄荷清香先传来。现在他们就差着一个手肘的距离，麦穗将视线下移，薄唇中定睛。

　　周之旭问：“那你骗成功了吗？”声音近了，压低的磁音痒痒了耳朵，很快就传到心里去。

　　再一杯酒下肚，这下麦穗是真的醉了，笑得过分可爱，如盛放正艳的粉玫瑰，娇嫩欲滴：“不知道哦~”

　　周之旭不淡定地猛灌了自己一杯酒，一杯，又一杯，但心头的渴是酒解不了的。

　　“不过。”麦穗缓慢开口，迷离着目光看向桌上的菜，菜没吃多少，喝得多，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有一件事，我骗你骗成功了。”

　　虽然意识不怎么清醒，但是，麦穗并没有说胡话。

　　身旁的周之旭面色平静故作镇定，但红透的耳根子，摆放在大腿上无形中蓄力的双手，已然将克制出卖。

　　“什么？”他将思绪清空，静心倾听。

　　要说这事，还得回到两年前，在周之旭讲座之后将学生卡交还她开始讲起。

　　“也许是我的错觉吧。”麦穗其实也不太确定。

　　她总觉得，在周之旭离开之后，生活忽而恢复了平静和美好，学业顺利，生活安逸，重要的是，再没有人欺负麦穗。

　　隐约中，麦穗感觉到有人在保护自己，以及庇护。

　　那天，麦穗像往常一样走在学校的后花园，远远地就看到那群小傻逼，她不想惹事，选择绕路走，但那群小傻逼却追着她，来到跟前一个劲地求饶：“Sorry sorry ,I am so sorry，please don't call the police,I need to stay here until I graduate.”

　　从异国来到这里读书的人毕业之后都想留在这里，贪那张绿卡。

　　早在他们欺负自己时，麦穗有想过报警，直接让他们坐牢外加遣返，但这事，似乎有人提早一步先她做了。

　　道歉之后，他们都急急忙忙地跑走，不敢多逗留。

　　麦穗顺着他们逃跑的方向目光跟随，视线大范围扫去，她注意到有个一闪而过的身影越过了草丛。

　　起初她还没有多注意。

　　直到生活中这个身影出现的次数越多越多，频率也越来越高。

　　在学校图书馆，在课室里，在校外活动上，在咖啡厅，在餐厅，只要是她出现的地方，只要快速转身向后看，都能捕抓到，尽管他已经极其快速地一闪如果。

　　在陌生的异国他乡，那个影子陪了她一年。

　　再后来，麦穗回国，她试图再次寻找那个影子。熟悉的地方不见了熟悉的影子，彷徨了许久，都找不到。

　　现在，麦穗看着周之旭冷如冰块的侧脸，隐约中感觉熟悉。

　　“你醉了。”周之旭摁下麦穗的酒杯。

　　麦穗没跟他抢，随他拿走自己的酒杯。
　　“送我回去吧。”有些不胜酒力，身体都有些软软的。

　　周之旭搭了把手，有力的双臂扶着麦穗的肩膀，不见有过多的接触举动。

　　晚风吹来有些凉，出到门口，麦穗身穿单薄连衣裙冷得有些哆嗦。

　　周之旭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盖在麦穗肩膀上还有淡淡的余温，她将衣服拢紧了些。

　　第三次坐他的车，醉酒的麦穗上车倒头就睡。车内温度舒适，环境也安逸，睡觉也香甜些。

　　车行驶了将近二十分钟左右。
　　麦穗从眯睡中睁开眼，看似醺醉，但始终保持着清醒。
　　“周总。”

　　“嗯？”周之旭淡淡回应。

　　上车之后麦穗没有说过一句话，眼前路口看着熟悉。
　　“我还没跟你说我家地址呢。”

　　地址都还没说呢，家就快要到了。

　　忽起的紧张使得周之旭下意识加紧了油门，反应过来要停下，正正好停在麦穗家门口。
　　他始终手握方向盘，黑夜里思绪藏得更隐蔽，也躲闪着，拒绝回应。

　　麦穗打开车门，下车动作虽然不稳，但拒绝了周之旭的搀扶。

　　“拜拜。”麦穗平静地挥着手，转身回家，步伐加快。手摸着肩膀，夜色相送下将周之旭的外套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