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时》霁粥

74、番外：if线 “想我被别

　　温璨最近有两个烦恼。
　　一是她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二是……她喜欢的人有点太受欢迎了。

　　记不清第多少次午休结束来到学校，看见她同桌的抽屉里塞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宋清阑还没来，她故作不经意地弯腰一瞥，瞄见一两个粉色的信封、混着七七八八的小零食。

　　午休结束的铃声还没打响，班里的同学大多仍趴在课桌上睡觉。
　　温璨放轻动作，方才晃过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眨眨眼，有些惆怅地向窗外望去。

　　高一下学期学校就进行分科了，她和宋清阑很默契地都选了全理，于是顺理成章又在同一个班。
　　班主任简老师怕同学之间出现早恋的情况，起初排座位时特意把男女生调开。所以他们被迫失去同桌的身份，安然无恙过了一个学期，简老师又想出新法子，让大家按考试排名依次挑选座位。

　　温璨成绩是班上第一，就挑了个靠窗、视野好的位置坐下了。
　　而宋清阑紧跟在她后面，挨着她坐下了。

　　她到现在依然记得，当时教室里爆发出一阵聒噪的起哄声。

　　那一刻她心跳怦然，几乎不敢去看宋清阑的反应。讲台上的简老师比了个手势让大家安静，默不作声向他们那儿瞟了一眼，也没更多反应。

　　大概是最近，温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似乎是喜欢宋清阑的。

　　高中里绯闻传来传去是常有的事，班上也有几对小情侣偷偷在谈，要么是在其他班有对象。
　　简老师防范半天还是没防住，她后来妥协了，只关注考试成绩，要是遇上退步的在谈恋爱，再把两个人一起揪出来谈话。

　　察觉到自己对宋清阑有不一样的想法那天，是她在走廊上撞见他被人表白。

　　那会儿在大课间，外面下雨了，跑操取消。
　　细细密密的雨丝飘进长而宽敞的走廊里，宋清阑就站在栏杆边。他穿着夏季校服，领子翻得规整，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一丝不苟。

　　雨丝将他的发尾微微打湿，他垂着眼，默声听着身前的女孩讲话。

　　这个女孩温璨有印象，是隔壁班的学委。两个班英语老师是一样的，宋清阑又是英语课代表，偶尔她会代替别人来班里帮忙传话，有点交集挺正常。

　　温璨站在教室后门，顿住脚步。她听不清他们的交谈声，只能看见女孩发红的耳尖，和她说完话后朝宋清阑递去的小信封。
　　那个瞬间，她心里说不上来的堵。
　　迫使着她下意识调转脚步，扭头从后门溜进去。

　　温璨匆匆忙忙回到座位上，从抽屉里掏出一张写了一半的试卷平铺在桌上，执笔写起来。
　　然而思绪却仿佛被走廊上那个人牵引住似的，宋清阑的神态、动作，全部镌刻在心里，让她感到无措。

　　直到一根手指戳在她的试卷上，指腹摁在她写下的黑色字迹旁：“算错了。”
　　温璨心跳一滞，刹那间电流窜过全身，她慌乱地抬起眼。
　　对上宋清阑低瞥过来的眸光。

　　他的手臂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是刚刚在走廊上留下的。
　　宋清阑坐下，也拿了套试卷出来做。温璨盯着他，心脏一时快跳到嗓子眼。

　　“看我做什么。”他轻声说。

　　“没……”
　　“你不专心。”

　　温璨一愣。
　　确实不专心……

　　她无可辩驳，听见宋清阑继续道：“有心事？”

　　“没有！”她嘴比脑子快，迅速否认，“你做你的试卷，别管我。”

　　“你刚刚在后门么。”

　　温璨又是一惊，好半晌，才点点头：“上厕所回来，路过，怎么了？不能从后门进？”
　　“没。”她辨不清，宋清阑似乎很轻地笑了下，“我看见你了。”

　　“……”
　　她喔了声：“那你想怎样？我是不会告诉别人你在教室门口被人表白这件事的。”

　　“你知道？”
　　“我为什么不知道。”温璨莫名气堵，“宋清阑，你对自己的认知好像不太明确。”

　　宋清阑侧头瞧着她：“怎么不明确。”
　　“你——”

　　温璨话到嗓子边了，硬是咽了回去：“……没什么。”

　　——你知不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成绩又好，很招人喜欢？

　　那日他们的对话戛然而止，宋清阑没再多问，她也不再多言。
　　但温璨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对身边这个人有说不清的占有欲。
　　不想看到他和其他女生走得太近，不想撞见他被人表白，也不想再有另外一个人和她一样，见证宋清阑抛开冷淡、藏在外表下的那一面。
　　有点温柔的那一面。

　　她意识到，她喜欢他。

　　从高一开学的第一天，他们在那间老教室见面，成为同桌。再到之后，他们形影不离，放学一起回家，哪怕不坐在一块也照旧如此。
　　宋清阑会骑着他那辆自行车载她回去，一路上穿过人流。她拽着少年的衣角，离他宽阔的后背很近，间或的刹车就能让鼻尖轻蹭过校服的布料。

　　她总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宋清阑总是听得很认真。
　　每每到了家门口，好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他们能走得再久一点。

　　原来，这是喜欢。

　　可是她喜欢的那个人，会喜欢她吗？
　　温璨不敢确定。

　　哪怕骄傲如她，在情窦初开时依旧生涩得不知所措。变得像她又不太像她，偶尔的犹豫、酸涩，掺杂的甜蜜、喜悦，共同构成了她偷偷喜欢他的那段时光。
　　想告诉他，又不想告诉他。

　　温璨的目光从窗户上撤离，她对着桌上的书本发呆，双手撑着脸颊。
　　宋清阑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嘴角略略下撇的模样。

　　“怎么了？”他主动问。

　　温璨回神，摇摇头，她意有所指道：“你抽屉里有东西。”
　　“……”
　　他默默低头，朝抽屉里看去。

　　宋清阑抽出一个信封，捏在手里顿了顿，他忽然扭头问：“你给我的？”
　　“怎么可能？！”
　　温璨瞪大了眼睛。

　　“那你为什么提醒我抽屉里有东西。”他垂眼看了会儿，轻声问。
　　“……碰巧看到了。”
　　“嗯。”

　　宋清阑应声，眼神落在她身上，瞧不出情绪。
　　只片刻，他又恢复作平常，开始做题。

　　温璨觉得自己的反应太激烈了，此刻稍微后悔。离正式上课还有15分钟，她抿唇，收了干正事的心思。
　　一点点拉近距离，她凑到宋清阑身边，静默几秒，低声说：“那些，是情书欸。”

　　“嗯。”少年鼻音出声，“你没收过？”
　　温璨嘶声：“……好像，有？”
　　他不问还好，一问才想起来这茬。

　　温璨在年级上受欢迎的程度不比他少，甚至因为她性格极好，相比起不爱搭理人的宋清阑，要更胜一筹。
　　但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往往会更注重对方的情况。

　　“上周三体育课，有男生给你送水。”他蓦地开口，“周五，班长请你去他家过生日。”
　　“今天早上，你后桌往你抽屉里塞了两包薯片。”

　　“……”
　　“然后下课你还给他了。”

　　温璨怔怔听着他讲，几乎忘了说话。
　　等宋清阑陈述完，她忍着躁动的心跳：“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记性好。”
　　“那别人的事你也记得？”

　　这回换宋清阑沉默。

　　她感觉自己离某个答案很接近了：“记不记得？”
　　“还是只记得我的事？”

　　越是追问，宋清阑越是避而不答。
　　温璨有点急，干脆换了个话题：“你很期待那个信封是我给你的吗？”

　　“……”
　　“宋清阑。”
　　“听不见。”

　　理直气壮，温璨没忍住笑出声。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她说，“那我可以知道，这些东西你都怎么处理吗？”
　　“还有之前在走廊和你表白的那个女生，你……”

　　“拒绝了。”
　　宋清阑淡声说。

　　“收到的东西都还回去了。”他说，“我脾气不好，之后这些事会越来越少的。”

　　“为什么，你不想被别人喜欢吗？”温璨好奇。
　　“我只想……”
　　他话开了个头，又噤声。

　　“怎么不说了？”

　　“那你想么？”宋清阑无奈，他放下笔，题是做不下去了。
　　“想什么……”
　　“想，”他侧脸凝着她的眼睛，“我被别人喜欢。”

　　温璨耳鸣了片刻，心跳声在刹那间盖过了周围的喧闹。
　　她和宋清阑对视着，大脑空白，下意识说：“不想……”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温璨顿时清醒，猛地收回视线。
　　气氛凝固，宋清阑也愣怔住。他嘴唇张了两下，喉结轻滚。最终，默不作声地转回去，低头看题。

　　过了会儿，上课铃声打响。
　　班主任的课，没人敢造次。班上同学正襟危坐，个个儿专注盯着黑板。

　　温璨却心不在焉。

　　她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不知不觉写了好几个“宋清阑”。她回过神，赶紧用笔涂黑，涂到看不出来。
　　拧着眉和纸上的几团黑色大眼瞪小眼，笔尖用力一戳，温璨撕掉这张，干脆翻页开始写字。

　　一分钟后，宋清阑的胳膊被纸边蹭了一下。

　　他望着黑板，动作小心地收下那张折好的纸。
　　简老师没发现异常。
　　他松了口气，手在桌下将纸片展开，上面洇着女孩清秀的字迹：

　　「放学后，老地方，我们聊聊？」

作者有话说

　　来嘞！这个if番外不会很长滴嘿嘿 下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