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归舟》铜钱串子

15、蓝精灵

　　庄肃回到店上，白天的酒吧比较冷清，店里的服务员正在清扫。庄肃正打算问员工自己的外卖到了没，就看见沈舟卓倚靠在吧台边，柜台上放着的给自己带的奶茶。拍拍员工的肩就插兜走来。
　　“卓哥，今天不怎么忙啊？穿正装干骑手，总裁也要赚外快啊？”
　　“请假来陪陪你。”
　　“哟！那感情好啊来抱一个。”
　　沈舟卓抬手表示拒绝。庄肃切了声笑起来转身一同靠在吧台边顺手拿起奶茶。
　　“说吧，你就藏不住事。”
　　“有这么明显吗？”
　　“你这个大忙人没事根本不会来找我好吗，你工作日站这你说明不明显。”
　　“你这头发哪染的。”
　　“就是…不对！你要染发啊？不是今天冰柜改冒热气了？”
　　“你说我染个白色怎么样？”
　　庄肃看着沈舟卓真诚的表情，嫌弃到把吸管咬扁了。又目移到沈舟卓深棕色的头发上。
　　“不怎么样…我是不是记错了其实今天是愚人节？卓哥，别和我绕弯子行吗。”
　　“我觉得吧他可能有喜欢的人…”
　　“不是，我听这意思就是你发现你的假想敌是白毛所以你也要去染一个是吧。卓哥是不是天太热了给你脑子热晕了。你以前那股傲劲呢？追个人给磨没了？”
　　“等等…你先别说话，白头发我想想…是不是小狐狸的大学老师叫什么清…”
　　“纪石清。”
　　“哎对，就是纪石清。他倒是个Omega，怎么？有危机感了。”
　　“你怎么会知道纪石清？”
　　“之前约饭局的时候我托人查了下小狐狸以前，是想看看有什么爱好的结果什么都没有只标了导师，我多看了一眼就有点印象。不是只有你在为你的幸福努力哦。够兄弟吧。”
　　沈舟卓淡笑挪身揽住庄肃的肩。
　　“那关于纪石清你还有什么消息吗？”
　　“没了，但可以现在查啊。”
　　两人进了吧台坐上升降椅四目紧盯电脑，搜索纪石清跳出一个冷着脸的大头照和一大串荣誉。
　　纪石清 男外号清二 Omega男信息素柚子 绵羊
　　庄肃咂舌道。
　　“能人啊，这么一大串编程竞赛全是冠军。二十六岁退役后受邀约做大学教授，校内资助组建职业竞赛队。那就是说…小狐狸应该是走竞赛的啊，怎么会…算了他一定有他的考虑。”
　　“这个队之前还挺出名啊名字叫…雾罢阁，无bug？有意思啊谐音梗不扣分吗，有照片哎找找小狐狸。”
　　一张八人的照片，叶予安明晃晃的抱着金色奖杯站在C位。旁边的队员正拉着红色的横幅内容是。
　　“感千手大人挽狂澜之力！赞美之！”
　　庄肃惊喜的哎了一声。
　　“这不是小兔子吗。”
　　沈舟卓说道。
　　“不止有柒瞳，你没发现除了纪石清其余六人好像现在都在黑龙工作室啊。”
　　“是吗？今天没仔细看看，但好像确实是。”
　　叶予安身后的柒瞳站在阶梯上双手抬着一面锦旗。
　　“汪汪汪，感恩鬼蛛队长救我狗命。”
　　而正中间的叶予安正无奈的苦笑看向队伍边上的纪石清，那人却不以为然的看着叶予安坏笑比了个大拇指。
　　沈舟卓的视线在叶予安和纪石清脸上来回扫视，就连领奖也要与彼此对视吗。不爽。
　　而庄肃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关联词第一条。
　　“鬼蛛与二十一退出后雾罢阁实力大跌。”
　　之后雾罢阁的照片没了叶予安和柒瞳的身影，金灿灿的奖杯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被银牌取而代之。C位变成了一个瘦高的身影面露苦相，高凸的颧骨还戴着笨重的黑框眼镜显的人又更病弱。
　　俩人又转头面面相觑，这个C位两人都有印象，庄肃有印象，是因为拖地的时候撞到了他的椅子，抬头道歉的时候看到他干瘦的脸十分有辨识度于是就记住了。而沈舟卓则是因为见过他和叶予安柒瞳三个人称兄道弟的场面。清晰的记得他叫董征阁。叶予安叫他的外号是鸽子。
　　庄肃继续拖拽鼠标每下划一张纪石清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些。队伍逐渐没了生气，最后一张银牌变成了铜牌，词条变成了雾罢阁宣布解散。纪石清招募新队员成立“藤壶”势头虽猛却无法超越雾罢阁创造的巅峰。
　　庄肃对这个雾罢阁产生了兴趣点进论坛惊喜的发现至今还在更新。
　　：“鬼蛛到底去哪了，千手大人我想你了555。”
　　：“清二退役，鬼蛛行踪不明。很难再出现第三个同水平的人了吧。”
　　：“鬼蛛一骑绝尘了，千手大人的称呼怕是传不下去了。”
　　：“楼上别把话说这么绝啊，藤壶队长操作很六啊。我看已经有人在说她会是第三个千手大人了。”
　　：“鲸枝确实猛啊，小姐姐长的还美，完美无缺啊。”
　　：“楼上两个，雾罢阁禁止提藤壶好吗？真是服了。”
　　：“规矩还怪多的[白眼emoji]。满清余孽吗？就提怎么了！”
　　；“不是！你！”
　　之后就是持续几十楼的互掐，庄肃看的心烦干脆退出了。
　　“卓哥，你现在对纪石清什么感想？”
　　“他应该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不然也不会全数解散。以及后面新成立的藤壶，队伍名称乍听起来没什么深意。但是队长叫鲸，也就是说队伍是依附这个鲸枝的…”
　　两人沉默的对视了一眼，庄肃白眼一翻呸了一声。
　　“这纪石清真狗啊，这不故意恶心小狐狸呢吗？”
　　沈舟卓也皱眉，点进鲸枝个人介绍。
　　蓝堇枝 外号鲸枝 Omega女信息素海盐 鲸鱼
　　大头照上是一个蓝色短发的少女，面无表情的本领还真是一脉相承，底下是一串荣誉介绍，可以看出实力很强，遇强更强。
　　奶茶已经喝完了，庄肃正在用吸管嫌弃的撩拨杯底的珍珠。
　　“卓哥，你什么时候能记住我不喜欢珍珠？”
　　“是吗？我记性不太好。下次一定。”
　　庄肃叹了口气，贴心提醒。
　　“你可上点心吧，别和小狐狸也这样。”
　　“馥芮白少冰少糖换巴旦木奶。”
　　吸管被重重的丢进杯里，庄肃不可置信的看向头都没回的沈舟卓。
　　“你不是从小记性不好吗？”
　　沈舟卓脑子中还在滚动播放的饮品配方突然被这话按了暂停键。其实也不是记性不好，只是事情太多遗忘一些不重要的事已经养成习惯。沈舟卓垂眸不做回答。
　　与他有关的事都很重要。
　　“卓哥，我算是看透你了。好伤心呀。”
　　沈舟卓只是在一旁笑。
　　“不过你认识小狐狸后，人确实开朗多了。至少学会请假了，你出门看看谁家总裁月月全勤奖。”
　　“是吗？”
　　“看到从小卷到大的竹马终于学会享受生活了，我竟一时间不知道是先欣慰，还是相信世界末日到了。”
　　“相信世界末日吧。”
　　这也许是自己唯一一件无法得心应手的事，慌乱的程度甚至撼动了悍在身上的稳重的标签。
　　“你还没和我说你请假到底要干嘛呢，我不信你只是来和我汇报你发现纪石清了。”
　　“你不是说明天予安要去云峰城吗？我就请了一周假。”
　　“但是吧…恕我直言…你假是请了，但是你有计划了吗？要是计划失败了你又咋办？”
　　“计划晚点告诉你，要是失败那就…”
　　沈舟卓笑起牵动眼角一同上扬，心里添上一句。
　　“偶遇。”
　　庄肃并没有发现沈舟卓反常的微表情。
　　“你有计划就行，失败的话…那你就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会。”
　　“嗯，好。”
　　“对了，你上次说好陪我练台球的，今天刚好有时间，怎样？走吗？”
　　“可以啊，别输不起就行。”
　　合上电脑，两人勾肩搭背的出了门。
　　墙上的时针对上数字八时，台球厅里回响着台球碰撞的清脆声响。沈舟卓一脸轻松的目送黑八入袋。起身将杆子收至比腰高从桌边顺起巧粉，在杆顶旋擦几下。蓝色的巧粉滑下，尘埃落定。
　　反观对面，脸颊，额头都有蓝色巧粉的印子。那人仰着脸看着手机屏幕里自己的模样，尽管戳满了“失败者勋章”依旧笑的张扬。
　　“我说卓哥，你是学过的。就不能让让我啊。让我盖一个也好啊，就你一个人干干净净的算啥？”
　　“不是打前还让我放马过来吗。”
　　“一码归一码，现在你作为我贴心的好友，为了安慰我，理应盖一个吧。”
　　“小心我变成你刺背的敌友哦。”
　　“啊…如此狠心。”
　　沈舟卓从桌边捡起庄肃的杆，放回后转身时被庄肃偷袭。下意识的抓住庄肃的手腕挪步后退，反手拧死庄肃的胳膊。庄肃身子被拉下，正提起膝盖欲撞上庄肃的下巴时怔住。方形的巧粉掉在地上，摔得粉末四散。
　　沈舟卓像大梦初醒般，急忙放开庄肃。庄肃起身抱着胳膊哀嚎。
　　“卓哥，你以后闹着玩力气小点，高中还能跟你过两招现在人老了受不住。”
　　“抱歉啊肃。”
　　“害，没事。”
　　沈舟卓蹲下捡起地上的巧粉，往自己脸颊上盖了一个。庄肃就像忘了疼一般，又没心没肺的笑起来了。沈舟卓也跟着笑起来。但是心里却有些梗塞。抬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缕红色的长烟旁的日期。沈舟卓的笑僵在脸上。
　　他从不记日期，也不敢记。钟表上的时针每走一步都是在推着他向前，靠近并自愿走上那趟黑色航班，飞进一片暗无天日的天空下，在血腥和硝烟味中被迫露出獠牙。
　　“卓哥！看镜头。”
　　沈舟卓回过神来，看向镜头里的自己。脸上的印章有些滑稽自己失笑出声。心里轻松了些。
　　“咔嚓”
　　得偿所愿的庄肃舒心的哎呀了一声，长腿带动全身在原地转了半周顺势往后一靠坐上了沙发。散漫的在手机上戳着键盘。
　　突然一条别样的消息提示音响起，深黑色的眸子往上一提。
　　［转账十万元待收款］
　　庄肃眉毛微扬，指尖轻触弹窗。
　　：“晚上好呀庄少，这钱还是太烫手了。烫的我都没法好好工作了。所以还是原路返回吧。^ω^ ”
　　视线定在消息尾巴上的微笑颜文字几秒，庄肃脑海里浮现出柒瞳微笑时的表情。想的出神了几秒又笑着晃晃头。
　　：“是在和我客气呢还是认真的呀？我收了可别偷偷难过哦。”
　　：“认真的，比直多两点的真。”
　　：“你总让我觉得你大学选的是中文系，染珠同学。”
　　：“臭鸟，你总让我觉得你欠揍。”
　　：“著名艺术家说过打字带颜文字的人都很可爱，果真如此。”
　　：“哪个艺术家说的？”
　　：“沃兹基硕德。”
　　：“还有个中文名叫柱萧是吧。”
　　：“何出此言呢？”
　　：“电线桩的柱，不长草的萧。”
　　：“行，那这段自我介绍和你的支富宝联系，我都笑纳了。”
　　：“求哭纳。”
　　：“T^T”
　　：“学我？无聊，告辞！”
　　沈舟卓从前台买了包湿巾回来，看着庄肃正顶着张花脸盯着手机屏幕傻乐。悄悄凑近，站在庄肃背后。重重地往庄肃肩上一拍。
　　庄肃本来散漫的坐姿，突然紧绷起来。伴随一声音调没有规律的怪叫，手上一直虚握着的手机因为突然坐直而向上迭起，庄肃视线和身子都往前倾去抓正在乱飞的手机。
　　最后还是没抓住，但也没发出想象中砸地上的声响。而是被沈舟卓稳稳地握在手里。
　　庄肃笑着，埋怨的长叹了一声。
　　“卓哥，多大了还来背后突袭这套？”
　　沈舟卓挑了下眉露出个顽劣的笑容，手腕轻转手机迭起。腾空时被庄肃一把抢过，握在手里便往前走。
　　沈舟卓提起沙发椅背上的外套跟上，低头习惯性看了一眼微信。
　　朋友圈弹出小红点，沈舟卓不喜欢各种软件出现新消息的红点。清除掉会让他觉得安心。
　　再富的财阀也得自己清红点。
　　新消息方框里显示着叶予安的头像，点进去是给庄肃朋友圈的评论。
　　蒲公英：“能笑吗，肃肃也太惨了。”
　　看到肃肃二字沈舟卓眉头微微皱了。
　　肃：“下次一起呗。”
　　蒲公英：“不了，那我恐怕会变成全场唯一蓝精灵，并不想献丑哦。”
　　Mortal：“没事 我俩一起针对肃。”
　　肃：“群众里有坏人啊…”
　　蒲公英：“已站队，肃肃再见。”
　　肃：“师傅你怎么能跟这个坏人一起这么对我呢！我哭了！”
　　柒瞳：“我来录像！放心吧一定会把你光荣失败的全过程拍下来的。 ≡ω≡”
　　肃：“这世界对我很坏…”
　　台球厅外庄肃正对着沈舟卓立flag，自己将全身心投入台球，直到能打过十个沈舟卓。沈舟卓却看见对面一个男人正大包小提的，跟在一个穿高奢品牌的卷发女人背后。
　　不是因为这场面有多吸引沈舟卓，而是这个男人他认识。黑龙工作室的法务，大家长黎诺霖。
　　沈舟卓拍拍庄肃的肩，说话说一半被打断的庄肃有些不满。
　　“哎，你看那个人熟不熟悉？”
　　庄肃怒气一下子消下去，脑袋左右看。
　　“这不是白天那个和小狐狸说去不”了的那个男的吗，这是在？”
　　“不清楚。”
　　庄肃一脸贱笑，打了个响指。
　　“我要拍照发给小狐狸，哈哈哈哈哈。”
　　“哎？你别…”
　　“已经发了。”
　　对面隔了一会儿，回了个吃瓜的表情。
　　“我就知道。”
　　庄肃回了个坐等吃瓜的表情。
　　“你说吧，好巧不巧让我给遇上了。”
　　“黎先生今天也是倒了霉了。”
　　“这就是孽缘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俩人最后以庄肃还要回酒吧玩一会儿为由分开了，沈舟卓想了一下没什么好玩的便也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