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会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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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妇人很厉害，几道身影纠缠了很久，从城东打到城西。
萧以安体力还好，就是有些咂摸出些不对味儿。
“她好像在拖延时间。”萧以安皱眉，冲着身旁的南泽道。
是了，是在拖延时间，包括刚才问他们见没见过女儿，也是在拖延！
萧以安和南泽不再藏着掖着，招招凌厉致命，不多时妇人终究招架不住，被逼得节节后退。
风又大起来，卷着满地的落叶、落花和尘土飞到两人脸上，他们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她要跑。”萧以安不舒服地眨着眼睛，拿胳膊挡在眼前。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铮地一声巨响。
不待两人反应过来，红色的光霎时间铺天盖地地盖过来，光线在空中交织成一把红伞，撑开的瞬间所有风声即刻停息。
花司缘。
萧以安回神，立刻追上去挥剑钉向妇人后背，妇人灵活地一躲，又准确无误地撞上了南泽。
南泽不费吹灰之力，剑便架在了老妇人脖子上。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花司缘随着红光出现，仍然一身红衣黑纱，面上戴着一串串铜钱做的面罩。
半月不见，花司缘又恢复了初见时那般模样，英姿焕发，整个人干净利落。
只是更沉默了些，招数更狠戾了些。
南泽点了那妇人的穴，妇人被定在那动不了。花司缘走过来，皱着眉：“这城里人呢？”
萧以安往南边一指：“逃荒去了。”
花司缘讶然：“逃荒？”
“那就要问这位婆婆了。”萧以安语气温和脸上带笑，“不知婆婆可否告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妇人维持着攻击的动作，一只手举着手杖，一言不发。
“不对！”萧以安音色一顿，上手掀开她的大帽子。
只见那张干枯的脸上一片灰白，她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干裂的嘴角慢慢渗出血迹。
“退后！”南泽拉着萧以安往后退，花司缘一步跨开。
下一瞬，老妇人身上爆开强烈的黑色气波，身影随着气波消散，宽大的黑色袍子被炸成碎片。
“没事吧？”萧以安看看南泽，又看看花司缘。
两人如出一辙的不说话摇摇头。
萧以安：“……”
“我是半路捡了两个哑巴么？”他不由得发笑：“本来跟他一个就不说话，如今你也闭嘴了，后面一路只有我一个人叭叭地说是吧？”
花司缘：“……”
南泽：“……”
“这妇人，是被控制的吧。”花司缘看着那一地狼藉，道。
萧以安点头：“一直在拖延时间，不让我们往前走。过了这落英城的话，前面是……”
“千枫山。”南泽道。
萧以安视线远远望过去。千枫山很高大，在落英城也看得清楚，如今，那庞大的山尖绕着一圈黑雾。
花司缘严肃道：“风囚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萧以安问。
“本人的动静。似乎更为活跃。”花司缘道：“再具体的占不出来……但若他没出亡狱雪山的话，我怀疑他分了灵。”
有种术法叫分灵术，萧以安经常用它来追踪或者探测某些东西。
但此法危险，很容易在收灵之时出岔子，一旦如此，元神将遭受无法恢复的损伤。
最近几个月萧以安都没再用过了，南泽看得紧。
“他若能将灵识分出体外的话，势必不会只分几丝，”萧以安皱眉道，“想必是把大部分灵都分了出来，寄在谁身上。”
一时间无人言语，三人沉默地朝着千枫山的方向走。
南泽突然问道：“玄羽仙子可否知晓占卜界还有哪位天赋高经验足之人？”
“天赋高？有多高？”
“大概……能算出我同风囚绑了缘生诀，也能算出琼林玉在世。”萧以安音色沉沉。
花司缘面色瞬间凝重下来：“若缘生诀此等绝密的术法也能算出来，我只能想到一位。”
“谁？”
“我有一位师叔，与师父师出同门。师父那一脉人比较少，一门就他们二人，这位师叔我从未见过，是听师父讲的。”
花司缘如今也不再避讳师父二字了，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师父说这位师叔天分极高，十几岁便成了名，出师后更是占卜界顶顶厉害的人物。”
“但好景不长，他年纪很轻就没了，而且无轮回。”
年纪很轻？萧以安问：“可知其名讳？”
花司缘：“姓江，单名一个‘慎’字。”
“谁？？！”萧以安差点噎住，看向南泽，对方眼里出现了同样的震惊。
花司缘有些懵：“怎么这么大反应？”
……可不是么，就在三个月前那个叫江慎的小公子还跟在他们身后说害怕。
“之前在岭南的鹤栖山，碰到江家三公子叫江慎，”萧以安道，“不知是否重名。”
重名么？半晌，花司缘摇摇头：“我觉得不会那么巧。”
“……即便真是江慎，他也是白泽族的人，”萧以安呼出一口气，“管他呢，先打进千枫山再说。”
从目的上来讲，他与白泽族并非敌人。若他得到琼林玉，一定是解了缘生诀后毁之；若风囚得之，风囚做的第一件事一定也是解了缘生诀，萧以安还要与他决一死战；若他们都得不到琼林玉，又必当同归于尽，无论白泽族作什么妖都与他无关。
他如今只需把注意力放在风囚身上便可。
他的一生从来不复杂，只是风囚而已。
所向披靡是因为退无可退。
＊
到千枫山的一路都不平静，尤其从上山开始，各路大妖小怪全都来了，他们上得很艰难。
天色早便暗了下来，月悬高空，月光透过山上的枫树林洒下来，一片清冷。
萧以安对这里很熟，几千年里来了许多次。再往上走一段便会来到半山腰，那里有零散几个村落，过了这村落继续往上，没多远便会翻过千枫山，过了千枫山就是亡狱雪山。
那雪山不大，常人也看不见，是当年众仙为镇压风囚特地开辟的炼狱，于极寒之地经受炼狱之苦。
萧以安把一个鹿妖钉在剑下，扶着剑喘气。花司缘背后靠着一块巨大的山石，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南泽看起来还行。
“你们没事吧？”他走过来，把被打回原形的鹿妖拉到一边。
花司缘摆摆手，脸色有些难看：“怎么这么多挡路的。”
萧以安没说话，把灵剑收回去。
“你受伤了？”南泽注意到他腰侧的一片红，音色陡然间紧张起来，接着又注意到了玉环：“这玉环怎么是绿的？？”
萧以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玉环微微闪着绿光。
“没什么。”萧以安坐下来，倚着石块休息：“风囚离我们很近罢了。”
花司缘一愣，随即笑起来：“你怎么这么风轻云淡。”
越提到不想面对的事情越是像聊家常一样，南泽早便清楚了。他陪萧以安坐下，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想那卦象究竟何意。”
“物主做了何事，才会让卦象显示‘不可说’？”
花司缘道：“对此物加了一层护佑，使之不被占卜测出，但又能告诉大家此物仍在，不必担心。”
“不必担心。”南泽并未跟萧以安做什么亲密的动作，只是坐在他身旁，语气温和：“南风娘娘既说不必担心，我们就一定会在关键时刻知道琼林玉的下落，对么？”
萧以安抬起头，看着月光下变得柔和的南泽。
“你受伤了，我帮你上药。”南泽拿出金疮药和纱布，花司缘把水囊打开。
千枫山大部分都是枫树，这个时节即便已经落了一部分，山上也依旧火红，层林尽染。
夜半了。稍作休整，萧以安站起来：“走吧，我觉得我们先不用去亡狱雪山了。”
“去半山腰的村子。”南泽接道。
“……幸好我在到亡狱雪山之前遇到了你们，”花司缘麻木道：“你们一直这么想一出是一出么？”
萧以安笑起来：“对啊，想去哪去哪，多自由。”
几人一边聊一边往山上走。他们隐蔽了自己身上的气息，尽量放轻声音，躲着山上的大小妖怪，速度加快了不少。
“这些村子我都来过，看着他们从一个小部落慢慢变成村子，又变成两个、三个……”萧以安不由得感叹：“一百多年没来了，不知这里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枫树林慢慢变得稀疏，地势也平缓起来，前面就是半山腰。
拨开一人高的杂草，几人不约而同停了脚步。这里哪还有住人的迹象，入目所见皆是废弃的房子，一节节泛黑的骨头被随意地抛在路边，乌鸦站在破旧的房顶，看着下面的一切。
花司缘走了几步，脚下忽然踢到什么东西，定睛一看不由得低咒一声：“什么东西……”
“头骨。”南泽用剑鞘把它拨到一边，几人面色愈发凝重。
这村子已经没人了。
玉环发出越来越亮的绿光，萧以安对风囚气息的感知也越来越明显。此处并非亡狱雪山，他却感受到了同亡狱雪山相差不大的妖魔气的浓度。
花司缘也浑身不舒服。几人走在窄小的土路，浑身紧绷着，村子里安静地甚至听不到半点鸟叫。
“来了。”萧以安心头跳了一下，声音沉下来。
果然，话音刚落，一阵阴风便刮了起来，尘土瞬间被卷到空中，令人睁不开眼睛。
“小家伙，又是你啊。”含笑的声音在几人身后响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