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占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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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以安和南泽如今在四合院的房顶，其实是从后面看到的上等房的院子。院子的正门在另一边。
南泽几乎瞬间便判断出了方向，话音确切：“走。”
萧以安跟着他下来，两人来到了前院。离得远远的，他们便看到前院门口有一群人守着。
“一、二……十五个？”萧以安数了数，不太理解：“花司缘得罪人了？”
南泽倒是毫不意外，低声道：“她在人间四处行侠仗义，树敌不会少。”
他们都黑衣蒙面，一身江湖装扮，带着佩剑，为首的那个正在聚气打算强力攻破结界。
“若他们是被雇来的，恐怕还真有点水平。”萧以安皱了皱眉：“不知花司缘到什么地步了，我记得占卜有个阶段不能被打扰来着。”
“打吧。”南泽二话不说，灵剑出鞘时便带了凌厉的剑气，照着他们挥过去。
如萧以安所料，那些人的确有点东西，在极为迅速的剑气碰到他们之前预先感知到，一声“有埋伏”之后便立刻四散开来。
萧以安从容地走出来，和南泽来到小院门口，嘴角挂着惯常的笑容：“诸位这是何意啊？”
黑衣人面面相觑，对突然冒出来的萧以安和南泽有些诧异。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上下打量他们一眼，眉毛紧紧皱起来：“来者何人？”
“这个就不用管了，总之这个院子你们不能进。”萧以安温文尔雅道。
黑衣人警惕性很高，眉毛横着：“里面的人得罪人了，我劝你少管闲事。”
萧以安：“那完了，还真不是闲事。”
“上！”黑衣人话不多说，厉声喝道。
“分开打，把他们引到别处。”萧以安语速极快地跟南泽交代了一句，灵剑一抽便迎头直上。
这群人果然有两把刷子。萧以安能看出来，他们大抵从小习武，体格很好，速度和力量也很强，虽灵力不如人，倒招招都能躲过去。
“有这个功夫，干点什么不好？”萧以安侧身躲开一把剑，紧接着便举剑格挡，兵刃相接溅出火花，萧以安只略微用了些灵力和气劲，对方的剑便断了。
为首那黑衣人看不出来萧以安和南泽的路数，顿时警铃大作。他扔了剑，抬手从腰间抽出一条鞭子，鞭身缠绕着亮光，劈啪作响。
萧以安双眸一凛，立刻退开几步，同时一掌击过去引得那黑衣人往他这边来。
如此看来，这位首领是这十五个黑衣人里修为最高的一个，主修的器物还是鞭子。
另一边，南泽同时与十来个人纠缠，却丝毫不显颓势，一边打一边有意往小院后面的方向去。
萧以安猛地仰身，带着电光的鞭子堪堪擦过他眼前。趁此时，他抓准时机迅速起身抓住黑衣人的右手，一掌击在他右肩。
黑衣人只觉右肩一麻，手上短暂地失了知觉，鞭子便一下落了地。
几个人却是对视一眼，不仅没退却，还视死如归般一同冲上去，萧以安完全来不及想其他的，全身心投入到战斗中。
夜色漆黑一片，空地却刀光剑影。萧以安趁着黑衣人首领没有兵刃，身形飞快一跃到他身后，转瞬之间剑刃已架在他颈边。
“别动！”萧以安厉声喊道。
其他的黑衣人见状，当真动作慢了下来。
萧以安控制着首领一步步上前：“我二人与诸位无冤无仇，更不想伤及你们性命，今夜，这院里的人你们杀不得。”
那首领脖颈边已经拉了一条血线，略微动一下都会让伤口更深。
南泽也停了手，回到萧以安身边。
“都是修行者，你们修行也不低，为几个所谓的雇主而丢了前途，值得吗？”萧以安冷着声，语速缓慢，因为低哑而更加令人恐惧。
其他人开始犹豫。首领喉结动了动，又拉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走。”他沉声道。
见南泽不拦，那些人才终于慢慢撤退。
一直等到彻底看不见那些人的身影，萧以安才收回灵剑。
首领脸色很差，大概觉得十分屈辱，转身就走。
萧以安叫住他：“明日也不用来。”
那首领果然身形一顿。萧以安语气平淡随意：“即便我们不在，你们对上院里那人，也毫无胜算。”
身影彻底消失了。
南泽在萧以安身后，此时绕到前方，皱眉问：“没事吧？”
萧以安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他本来就浑身肌肉酸疼，如今整个活动开，累得腿都是软的。他把剑扔给南泽，微笑道：“有没有可能，我的痛苦是你给的。”
“……”南泽登时变得委屈，一边接过剑，一边揪住萧以安袖子，小声道：“对不起。”
萧以安：“那你跟我检讨一下。”
南泽跟在萧以安后面，嘀咕道：“可是我那晚真的很生气。”
萧以安：“……”
南泽斗胆，继续辩解：“我不想那样干，可真的忍不住，你一直说些我不爱听的话，把我往外推……”
南泽把萧以安的心路摸得很熟，知道什么姿态、什么话术仙君会心软。
果然，萧以安眼底动了动。
南泽眸中掠过一丝期待。
萧以安没好气道：“让你检讨你自己，谁让你检讨我了？重新检。”
南泽：“……”
计谋失败。南泽软了声，一张俊脸凑到萧以安面前，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对不起仙君，回去我帮你按摩。”
萧以安第无数次为这张脸心动。他怔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唾弃自己的同时把南泽扒拉开：“勾引我就不用检讨了？”
南泽：“……”
看着对方手足无措的局促模样，萧以安侧过头，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想了想，南泽固执地上前，牵起萧以安的手，攥得很紧。
小院的结界淡了下去。
“结束了？快走。”萧以安脸色一变，顾及不得其他的，拉着南泽就进了院子。
原本作为门锁的铜钱撒了一地，每一枚都有不同程度的碎裂。南泽突然深深嗅了嗅，沉声道：“血。”
萧以安眉心一皱，几步进了屋。
昨日还状态极好的花司缘，如今正趴在桌子上，一条手臂往前伸着，脑袋枕着胳膊。
她一身红衣，和嘴角的血一样鲜红。
“花司缘？！”萧以安瞳孔一缩，立刻上前。
“……没事。”花司缘慢慢起来，用袖子沾了沾唇边的血，气色虚弱到浑身像是透明。
萧以安连忙拿杯子给她倒了杯水。
三人都围坐在桌边，无人说话，萧以安神情有几分担心。
好一会儿，花司缘放下喝空了的杯子，看着萧以安和南泽，郑重道：“琼林玉，在世。”
一石激起千层浪，萧以安和南泽的心都被重重砸了一下。
也就是说，萧以安不是非死不可。萧以安有一线生机。
南泽十指下意识蜷了起来，一瞬间心跳加速。
花司缘环视了一下房间四周。这里很乱，碎裂的铜钱遍地都是，甚至没有下脚之处。气波把屋内的许多物品扫翻，一片狼藉。
“我算了十七遍。”花司缘嗓音平静：“能用的法子都用过了，最后还是做的铜钱八卦阵。”
“萧以安，琼林玉在世。”花司缘眸中甚至闪了些泪光。她无力地抓住萧以安的胳膊，几近无声：“我们去报仇，我们去报仇好不好？”
萧以安也鼻尖一阵酸涩。他扶住花司缘，温声道：“报，肯定报。”
花司缘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退后一步，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哑声道：“抱歉。”
萧以安和南泽对视一眼，眸中也尽是隐隐的激动。
占卜一门窥探天机，花司缘承受了所有的反噬，如今十分虚弱。但她求生欲特别强，冷静下来后先是找客舍小二点了吃食，又开始一样一样收拾屋内狼藉。
萧以安和南泽蹲下来，帮她一起收拾。萧以安道：“你如今状态太差，先好好休息，三月后可同我们一同前往亡狱雪山。”
听到这个名字，花司缘动作很明显地一顿。她看向萧以安，愕然道：“你们此次出行终点，一直都是亡狱雪山？”
萧以安点点头，用扫帚把最后的碎片扫到一起。
“哪怕根本不知道琼林玉在不在世，你们还是要去同风囚一战，是么？”
萧以安再度点头。他站起来，看看花司缘，又看看南泽，淡声道：“弑母之仇，不得不报。”
良久，花司缘呼出一口气，话音沉重：“我知道了。”
……
回到四合院时，子夜已过。萧以安手上一直冒着冷汗，微微发麻。几千年来，他从未如此情绪高涨过。
他忍不住紧紧抱住南泽，声音甚至带着哽咽：“我有活着的机会了。”
南泽回抱住他，双手轻轻抚着他的背，柔声道：“是，你有。你从来都不是谁的陪葬品，南风殿下也不曾把唯一救命的东西毁掉。”
萧以安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他对母亲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一下子烟消云散。母亲给他下缘生诀，是怕风囚在他尚未成长起来之时加害于他；没把琼林玉交给他是怕他成为各方势力的众矢之的。
南风娘娘考虑到了他成长起来可能会碰到的所有障碍，并且相信他可以破掉她所设下的局。
“我很高兴，”南泽微微垂下脑袋，声音依然柔和，“我和你不是只有三个月。”
萧以安用力点头，撤开一步吻上南泽。
这一瞬间，他们两人都感受到了劫后余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