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阵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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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以安不曾正面遇到过陈氏的人，不知道他们真实水平究竟多高。但左右不过是一个偏远山区的小门派，做出的结界连麒麟公子这种已经成仙了的都进不了，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正午时分，客舍内外人来人往。今日的客舍不同往日，那些客人们三三两两在交谈着，各个面色凝重，有几位情绪还十分暴躁。
周青霖皱眉，把声音放低：“他们怎么了？我记得刚来的时候，他们从来不会这样聊天。”
萧以安抿抿唇，清了清嗓子：“大概是……他们都丢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吧。”
“所有人一起丢？”周青霖眨眨眼，片刻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嘴型脱口就是一句脏话。
显而易见的，全郡只有一样东西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麒麟公子紧紧皱着眉：“整个昭平郡的人，都在养猫鬼？”
那他们祭祀猫鬼用的孩子，都是哪来的？
萧以安喝了杯子里的水，低声道：“玄奇，你见过陈荣对吧？”
玄奇点点头：“见过。”
“还记得什么模样么？”
“记得。”
“好。”萧以安勾勾唇角，看向邢一，温和地说：“你来扮成陈荣的模样，我们扮成你的随从。”
邢一似乎在发呆，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猛然回神，愣了片刻才笑了一下：“仙君，如此重要的任务恐怕我不能胜任吧？把事情搞砸了就不好了。”
萧以安眸中含笑，一字一句道：“不会，你们三脚猫，不是最擅长外形变幻、蛊惑人心么。”
邢一觉得自己心脏似乎停了一下。
其他人也都看着他，觉得此计甚妙。
邢一拳头紧了紧，看看萧以安，又看看不动声色的南泽，心里有了数。再次开口，他声音有一瞬干涩：“好。”
周青霖让几个师弟留下来看着附近村民的动静，阻止他们重新杀人摆阵饲养猫鬼。
接着，萧以安组织着安排了众人的任务，让邢一去跟陈家的人交涉，其余人到了之后便想办法隐身分散至陈家各处，寻找可疑之处。
在客舍换了模样，众人便出发了。为了不被看出破绽，萧以安特意给邢一施了好几层幻形术和障眼法。
邢一走在最前面，一身白底红边云纹袍，容貌昳丽，摇着折扇，气度不凡。身后跟了几个穿着白色仙袍的随从，手持灵剑，不苟言笑。
萧以安不时看南泽一眼，笑道：“你穿浅色还挺好看的嘛，干嘛天天穿黑色，跟随时要杀人似的。”
“……”南泽无奈：“到了，慎言。”
萧以安遗憾地闭了嘴，收起眸中揶揄的笑，看向前方。
邢一身上还挂着萧以安给的仙牌。几人毫无疑问被拦住了，但他们看到邢一的穿着和身上的仙牌，不敢无礼，面面相觑。
邢一拿了仙牌，把上面的“陈荣”二字展示给两个守卫看：“我乃昭平陈氏开宗先祖陈荣，望二位通报一下现任家主。”
守卫当即一激灵，不敢信也不敢不信。一个守卫推推另一个，表情严肃：“你去通报，我在这看着。”
那守卫点点头，转身一路小跑离开。
没多久，陈氏大门开了，萧以安明显感受到结界有些变化。
陈家家主人到中年，身子骨倒还硬朗，看起来精神不错。他打头，身后跟了几十人，脚步匆匆地往大门赶。
玄奇有些担心，低声道：“按理说这结界是陈荣设的，如今‘陈荣’却进不去，他们会不会看出点什么？”
“不是进不去，只是无法悄无声息地进去。”萧以安站在后面，看着由远到近的两队人：“不过……我觉得聪明点的应该都会怀疑一二。”
陈哲圣笑得满脸褶子，对着邢一点头哈腰：“您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了？真不好意思让您在外面等，快进来快进来！”
萧以安：“……”
好成功的办法。
几人进去，陈哲圣半点没怀疑，絮絮叨叨跟邢一讲着这些年陈氏的兴盛，讲众人对他的敬仰。
邢一从见到陈哲圣脸色就不太好。他沉着脸，半点回应都没有，搞得陈圣哲心里七上八下。
萧以安看在眼里，悄悄碰了碰南泽的手。
南泽立刻会意，两人越走越慢，落在最后面，趁人不注意隐身溜了。
“邢一的目的是陈氏？”南泽问。
萧以安沉思片刻，说：“陈氏制霸昭平多年，昭平百姓对修仙的态度已然魔障，无所不用其极。”
“显然，受害者出现了。”
南泽没说话，观察着四周。
这是陈氏前院，脚底铺了大片地砖，前面是金碧辉煌的陈氏主殿，八十一级台阶把殿堂送向云端。
所以这里叫踏云殿。
陈家开宗先祖回归可是大事，陈哲圣收到消息后便立刻通知了陈氏上下所有弟子到殿前集合。
殿前人越来越多，萧以安和南泽便穿过回廊绕到后院，得了清净。
到了后院，萧以安立刻感应到了玉环的动静。
“有异动？”南泽问。
萧以安点头：“有风囚的痕迹。”
但陈家的后院依然大院深宅，水榭亭台游廊假山应有尽有，萧以安无法得知让玉环起反应的东西具体在哪。
过了一会儿，他叹口气，认命道：“慢慢找吧。”
两人穿过游廊，从第一间屋子开始找。
这里像是女眷住的地方，里面有女子的交谈声。
两人即便隐身也无法穿过实物，有人的房间便无法探查。但玉环没有进一步的反应，想必此处与阵眼无关。
正要离开，里面突然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锦姐姐，我真的害怕，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回家……”像是小姑娘的声音，显然已经哭到崩溃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怕，我也怕。但是……妹妹以后不要提回家的话了。如今他们都在前殿，你我二人说说倒也无妨，若是被他们听见可不是闹着玩的。”女声略微年长，声音带着无能为力的麻木。
“锦姐姐……？”姑娘声音有些惊讶。
“我试过，嫁过来第一年我日日夜夜都在想怎么逃出去……不行的，怎么都逃不出去，无论如何都会被他们发现……”
“妹妹还记得二夫人吗？”
“记、记得。”
“二夫人刚来的时候，逃跑被发现，慌不择路进了东院的一个房间。后来还是被逮到了，她……”女人抽了口气，语气惊恐至极：“我最后一次见她，她就只剩下一张皮了。”
小姑娘倒抽一口凉气。
屋里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南泽眉心紧皱：“陈氏的人，都是妖？”
萧以安一边走一边说：“嫡系的应该都是妖，从昭平收的这些外院的应该是普通人。”
但收来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怪不得陈氏收弟子少之又少，也极少让人进门。
要是昭平百姓知道他们千百年来为了一群妖低声下气俯首称臣，为此还不惜用邪术养猫鬼、杀了大量无辜的孩子……
萧以安音色有些沉：“岭南方圆千里，数十万百姓，通灵者却凤毛麟角……应该与六角阵脱不了干系。”
两人马不停蹄往东院去。萧以安表现地信誓旦旦，南泽便跟着他，当第三次看到这座游廊时，南泽终于停下了脚步。
“仙君。”南泽唤了一声，声音无奈。
萧以安眨眨眼，摸了摸鼻子抬脚往右边拐：“再走一次，肯定能出来！”
南泽扣住萧以安的手腕，指了指左边：“那边才是东。”
萧以安：“……”
这下变成他跟着南泽了。萧以安一边走一边说：“真是奢侈腐败，搞这么大这么复杂的院子……”
南泽：“嗯，都怪陈荣。”
萧以安：“对。”
“……”带着一半天狼血统，南泽方向感本就比萧以安强出不少，很快便到了一处月亮门，最上面刻着“东院”二字。
这是个园林院落，景观设计让人眼花缭乱，四周环境清幽，看起来像是某位长老的住处。
果然，一到这个院子，玉环就有了激烈的反应。
“风囚的痕迹，具体指什么？”南泽问。
萧以安说：“只要风囚在这里留下过东西，不管是阵法还是什么别的邪术，玉环都会给出反应。”
“凌阳护城河水底那东西就是风囚的手笔，大旦是他一手造成的；漠北的娘娘殿、海和尚，甚至包括苔藓精，都被风囚强化过。”
南泽沉默着扣住了萧以安的十指。
萧以安一笑，安慰道：“没事，他再怎么闹也逃不出来，当年所有守护神为了这个阵一并泯灭，镇压法阵自然不是吃素的。”
可是人间各处动乱多发，就已经证明风囚在蠢蠢欲动了。
南泽自认为自己很自私。他从来不想管天下苍生怎么样，他只想跟仙君一起好好活着，哪怕就当个普通的凡人。
可仙君是苍生的守护神。
普天之下黎民百姓很少知道萧以安的名号，全天下也没有一座庙是为境灵仙君而立的，境灵仙君却一个人背负着守护苍生的使命长达四千年。
南泽唇角抿得平直，心疼像是要从眸中溢出来。
萧以安似乎看出来了似的，声音柔和，带着嗔怪：“又瞎想。”
南泽紧了紧手，没说话。
萧以安曲起食指敲了一下南泽的额头，认真道：“不是说好了么，只看眼前，不想将来。”
南泽淡淡“嗯”了一声，道：“先找阵眼破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