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他名花有主》芝士投手

36、失踪 算了算了，

　　沉思了一会儿，萧以安突然灵光一闪。他推开窗户，外面的人果然还没有走。
　　萧以安问：“我之前跟你们说界碑处结界已开，你们为何不走？”
　　大胡子支支吾吾，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
　　一个村民抬起头，大着胆子说：“我、我们知道自己办了错事，怕出去以后被鬼魂缠上。”
　　萧以安笑了，半真不假道：“你们以为鬼魂进不来漠北吗？”
　　众人：“……”

　　被献祭的人连同村民一样，长期被祭品思想侵蚀，她们早就麻木了，自己都认为如果被选中那就是祭品，就应该死。
　　从这方面来看，他们还真不一定会遭到鬼魂的报复。

　　这时，大胡子身后的一个村民抬起了头。萧以安记得他，当初他和南泽就是跟着这个村民找到的娘娘殿。
　　那村民讪讪地笑两声：“仙君，凌晨我们才得知界碑已开，再怎么快也不可能现在就走了啊。”

　　萧以安眉梢一挑，看向南泽。

　　“昨天从墓穴回来的时候我便告诉酋长了，他没告诉你们么？”萧以安问。
　　闻言，村民面面相觑，皆是疑惑：“我们不曾见过酋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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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北封闭落后，跟外界多地不通，消息十分闭塞。因此这里的村民很好愚弄，是立神传教的绝佳地点。
　　百年来，此地村民虽犯下滔天大罪，可无一人知晓自己的确是犯了过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都是被蒙骗的，也是受害者。
　　但不知者无罪这条俗约在仙都和阴司是不存在的，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村民在以后都会付出该有的代价，萧以安也不多干涉，让他们各自忙自己的，就带着南泽去了酋长家。

　　酋长家实际上很好分辨。在白茫茫一片的漠北，各地零零散散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厚墙毛坯房，房顶盖着极厚的茅草。而往前走一段，会发现房子突然集中起来，密匝匝整整齐齐排在道路两侧。这里的路上没有白雪覆盖，是干净平坦的土路，上面偶尔会有马车印，所有房子中稍微更大一些、门口挂的风干动物尸体更多一些的，就是酋长家了。

　　萧以安看着门口挂着的两块巨大的灰色皮囊，突然看向南泽，忍不住开口犯贱：“你亲戚的皮。”
　　南泽抬起眼皮：“？”
　　萧以安：“狼跟天狼……本身不就同宗同源么。”
　　南泽：“……”
　　看南泽除了无语外没啥别的反应，萧以安就得寸进尺，笑着揪揪南泽的袖子：“哎，哭两声我听听。”
　　南泽：“……”

　　面对仙君的无理取闹，他总是应付不来的，后退半步，无奈地捏了捏萧以安的手腕：“外面冷，进去。”

　　“唔，好吧。”萧以安颇为遗憾：“你这孩子，从小就没哭过。”

　　南泽：“……”
　　算了算了，他看上的人，他忍。

　　南泽面不改色地上前掀开门帘，门没锁。

　　屋子里还是跟昨晚一样的摆设，如同昨晚两人离开之后这里再没别人来过。

　　萧以安怀疑道：“昨晚酋长说要召集大家去篝火洞开会，出去了就没再回来？”

　　南泽环视了一圈屋内，点点头：“没回来。”

　　炉火已经灭了，看炉灰大小依然是昨晚添的柴火，没有新的变化。
　　萧以安说：“若村民都没有收到消息的话，只有两种可能：第一，酋长不负责任地自己离开了这里；第二，酋长出门即被掳走。”
　　南泽道：“后者。”
　　萧以安和他想法一致。

　　即便要离开，酋长也不可能一口干粮、一件防身的器具都不带，就这么像逃一样离开。

　　更大可能是被谁抓了。

　　两人不约而同扭头，目光集中在屋子里侧的一个房间。

　　那是阿智的房间。

　　萧以安走过去，缓缓推开门朝里看，眉心一皱：“不在。”

　　南泽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看向萧以安：“还有第三种可能。”

　　萧以安挑挑眉，示意南泽继续说。

　　南泽斟酌了一下用词，说得委婉：“酋长是自己去投奔别人的。”

　　迄今为止，这个“别人”指谁不言而喻。
　　至今从未露面的，海和尚。

　　若说村里男人的死亡顺序是按照打猎数量从高到低排的，那么毋庸置疑第一个死的应该就是酋长。可酋长安然地活到现在，男人死亡的顺序依旧那样排列，却把他跳过去了。

　　而昨晚，阿智不敢睡的理由是害怕妖怪……
　　萧以安双眸微动：“阿智见过海和尚？”

　　南泽没继续说。从他们见到酋长以来，酋长一直表现地都像是一个兢兢业业的领袖，但南泽总擅长看透邪恶。他却下意识不希望萧以安也面对这些。

　　萧以安仿佛知道他想什么似的，笑着抬手揉揉他的脑袋：“哎呦，小朋友长大了，知道护着我了啊？”
　　但实际上……萧以安见到过的、经历过的比南泽想象中的多得多。他从来不是南泽眼里悲悯众生、心怀大善的神仙。

　　南泽小的时候，总是萧以安这样护着他。每回带他下凡间，萧以安都会再三确定这回出门不会碰到什么过于恐怖血腥的场面，即便真的遇到了也会直接把南泽变回原形缩小后收到自己腰上的锦囊里，一次都不让他看见。
　　他知道过度保护对修仙者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的成长环境，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舍得。
　　明明是捡来的野崽子，他对南泽却处处不舍得，总怕磕了碰了，更怕……更怕南泽撞见了他双手沾血的模样，南泽大概会觉得他也是个魔头吧。

　　萧以安说不清自己这两千年来究竟是什么心理，总之，用月老的话来说就是，他跟南泽之间多了一种别的师徒不可能有的亲近感，就仿佛……无论多亲近都是正常的。
　　可别的师徒之间根本不会那么亲近，即便关怀也是长辈对晚辈应有的，晚辈通常只有听的份，哪有他们俩这样彼此护着，一个像护崽子，另一个像头狼圈地。
　　别的徒弟也不会因为百年不见自己师尊而一瞬间突破修炼界限化为人形，然后百年里着了魔似的满天下找人。

　　当然，在南泽的威逼利诱下，这些话月老一个字都不会对萧以安说。他可是月老，堂堂姻缘神，怎会不知南泽脑袋里想的什么？

　　想到月老，南泽有些担心：“那个月老庙，用月老的名号招摇撞骗，会不会给姻缘司带来麻烦？”

　　“会。”萧以安点点头，一边出门一边说：“但是不用担心，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他应该早就解决好了。”

　　方才萧以安在阿智的房间转了一圈，没有感受到什么陌生的气息，腰间玉环也一动不动。

　　这趟下来，萧以安感受挺明显的。凡是请得动他老人家的，必定与那魔头相关，可萧以安一落地就能知道，这里没有那种级别的魔头。
　　但那魔头的气息又随处可见，狗皮膏药似的缠着他，让他不厌其烦。他不敢确定这一切究竟是魔头本身还是他培养的羽翼，但无论哪样他都不敢掉以轻心。

　　那个被他镇压了三千多年的魔头，到底又在作什么幺蛾子。

　　每次看到萧以安若有所思的样子，南泽都有一肚子话想问。但萧以安聪明，他有些害怕萧以安发现他心底的某些龌龊心思。
　　南泽抿抿唇，跟着萧以安拐进了小镇。这里俨然一副荒废的模样，摊位蒙了一层厚厚的雪也无人打扫，倒是草木神的门神庙还是香火不断。

　　萧以安随便进了一个，迎面撞见一人在打扫。他叫住那人，问道：“这里每日都有人照料么？”

　　那人一惊，下意识想下跪，南泽剑柄往前伸了伸，制止了他。他自是明白了意思，惶恐低头：“回仙君，护门草和守宫槐是漠北最早的守护神，即便如今……”
　　他顿了一下，苦笑道：“无论怎样，我们都不可怠慢的。”

　　萧以安看向台上生长茂盛的一盆巨大的护门草，语速有些慢：“一般情况下，受了供奉的草木灵都会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守护好自己该守护的人。”
　　“若是供奉了也不守护，这算是神灵渎职，要受到仙都的责罚的。”

　　那人一愣。

　　萧以安说：“若是未曾受到责罚，还是像以往一样长势喜人……”

　　南泽接话：“不必供了，此为对村民的责罚。”

　　对于旁人，南泽说话向来直白，从不委婉。果然，那人一下子就变了脸色。

　　“回去告诉大家，能离开就离开吧，还能活的久一些。”萧以安依旧是笑着，眼底有几分冰冷。

　　“是，是，谢谢仙君！”村民一瞬间面如纸灰，心里慌张之际，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南泽看向萧以安的目光软了几分。

　　萧以安却突然笑了：“你怎么看？”

　　南泽说：“我知道你不忍心。”

　　萧以安啧了一声：“好徒儿把为师想得太好了吧。”

　　南泽一边眉梢轻轻挑了起来。

　　现在看来，漠北是那位神秘的海和尚的地盘，萧以安想解决所有事情，与那海和尚必有一战。漠北人虽然各个身上都罪名累累，萧以安却并不想沾手让他们死在自己手里。
　　另外，现今看来，漠北有海和尚罩着，那些被迫害的人魂魄应是进不来。

　　要报仇，总得见到仇人才对吧。

　　萧以安没再解释，上前看了眼贡台上的草木灵。
　　“妖的级别比精怪要高，它应该更听你的话？”萧以安问南泽。

　　南泽这才从若有所思的状态中回过神，上前站在萧以安身侧：“想问什么？”他指尖隐隐冒出白色光晕。

　　萧以安：“受了香火，为何不办实事。”

　　南泽照做，不出片刻，那植物身上散出一片绿光。
　　“所守护之人不值得被守护。”南泽道。

　　跟他们想的一样。萧以安点点头：“数年不用灵力，要这香火何用。”

　　绿光再次散出，南泽皱了眉：“它说它们不曾享用过香火。”

　　萧以安眉眼一沉。

　　在凌阳城的时候，就处处逃不开香火供奉，漠北更甚。

　　什么人这么缺香火？

　　几乎不用思考，萧以安就想出了一个答案。

　　想要快速提升自身实力冲破封印，最快的办法就是最大限度吸食香火。

　　看着萧以安眼神中稍纵即逝的那抹豁然开朗，南泽舔了舔牙尖。

　　得找个什么时候，把该问的全都问出来。南泽总有预感，要是再不管的话，仙君会毫不犹豫地跟什么东西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