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他名花有主》芝士投手

23、违规 我不在家孩

　　按流程来讲，这大旦本应交由罪狱司和阴差，萧以安擅自把他钉得魂飞魄散已经是触犯了天条。

　　但他却毫无压力，就像那个没控制住杀气的暴虐的境灵仙君是南泽的幻觉一样，回到仙都后，萧以安几乎立刻变回了原来的模样，笑意盈盈。

　　在天尊府述职时，南泽一直担心萧以安会因为擅自行动而受处罚，像个冰雕一样杵在天尊府门口，脸色沉的几乎冻住了。

　　“南泽？你怎么在这儿？”一道神采奕奕的嗓音响起，南泽回神抬头，看见一身大红狐裘的月老正朝这边走过来，手上还拿着两串糖葫芦。

　　南泽俯身低头行礼：“月老殿下。”

　　“哟，这么有礼貌？你不叫我老狐狸啊？”

　　南泽抿唇：“不敢。”

　　月老一愣，把手中糖葫芦往前一递：“想吃这个？”

　　南泽笑了，摇摇头：“不，您吃。您若吃不过瘾，我还可以下凡间帮您买。”

　　月老大惊失色，下意识双手抱胸护住自己，警惕地看着南泽：“你这孩子，先说好，我可没有黄昏恋的癖好。”
　　“…………”南泽没忍住抽了一下嘴角。

　　他又礼貌性地抱拳一礼：“殿下，您看着我长大对吧。”
　　月老咂摸出不对劲了：“……怎么总感觉你在交代遗言？”
　　南泽不置可否，继续道：“您可否帮我一个忙？”

　　月老发白的眉须轻微动了一下，视线投向天尊府厚重紧闭的白玉门。

　　“境灵君的事？”

　　南泽轻点一下头。

　　轮资历轮辈分，月老都不在萧以安之下。几千年前的东西，他甚至知道的比萧以安还要多。
　　但这狐狸嘴严得很，只要不是萧以安在场，旧事一个字都不提。南泽也不愿意从他这里问出萧以安的过往，相比于次，他更想听萧以安自己说。

　　南泽笑笑：“殿下放心，我不问仙君的旧事。”

　　月老表情松了几分，有些意外：“怎么，这趟凡间任务，境灵君触犯天条了？”
　　“没那么严重，但按规定会禁足和停职。”
　　“嗨，这你放心，天尊不敢把他怎么样。”

　　南泽放不了心。只要萧以安不在他身边，他就放不了心。
　　南泽说：“我没有权限进天尊府，殿下可否带我进去？”
　　月老嗤笑一声，脸上的揶揄藏都不藏：“你还需要权限？”
　　南泽正色：“我需要正规渠道。直接进去会吓到仙君。”
　　月老：“……”

　　“行了行了，跟我来。”月老伸出手掌按了一下冰冷的白玉门中心，随着他的手掌散发出一圈圈光圈，而后大门发出沉重的声音，慢慢旋转，最终出现一个可供一人通行的通道。

　　南泽跟着月老，到了大殿，视线下意识寻找萧以安。

　　……萧以安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地倚在软榻上喝天尊府特供的茶，还夸天尊就是会享受。

　　南泽：“……”

　　突然有一种分不清谁才是天尊的错觉……

　　看见南泽还月老，天尊一愣：“你们？”

　　月老啃着糖葫芦，嘴里含糊不清：“别误会，我就是个跑堂带路的。”
　　“我们南泽啊，年龄小，一刻都离不得他的仙君，你还把境灵君扣在你这里这么久，让人家孩子怎么办？”

　　天尊：“……？”
　　南泽：“……”

　　南泽脸上一贯冷漠的表情快绷不住了。

　　萧以安眉眼弯着，笑着打趣：“怎么越长大还越粘人了你看看。”

　　南泽：“……”

　　白泽族自古受到各界尊崇，白泽连血液里都流着尊贵、清冷和高高在上，没有一只白泽可以用粘人来形容。
　　南泽的性子更闷，从来都是冷冰冰的，跟粘人更是丝毫不搭边，小时候每回萧以安拿粘人这两个字逗他，他都皱着眉一脸气呼呼地摔门而出，屡试屡成，百试不厌。

　　如今的南泽却怎么都赶不跑了。

　　他走到萧以安身边，淡声道：“何时结束？”

　　萧以安眨眨眼睛，放松地往后倚着，嘴角含笑：“可能明日？后日？”

　　南泽：“今晚。”

　　萧以安：“……”

　　月老已经坐在一旁的案边饶有兴味地啃水果了。不大的一双眼睛里散发出无尽的八卦之光。

　　“咳……咳咳。”天尊喝茶，颇为“不经意”地干咳两声：“墨阳真君，罪狱司周家的事情处理完了么？”
　　南泽：“就是处理完了还不见天尊放人，我才不得已求月老殿下带我进来。”
　　萧以安感兴趣地坐直了身子：“怎么求的？”
　　南泽：“……”

　　凭借多年经验，萧以安敏锐地察觉出天尊多少有几分惯着南泽的意思。

　　当年天尊把奄奄一息的小白泽交给他，而不是交还白泽族时，萧以安就有些疑问，但一直没想着问，如今一看二人相处的态度，更怀疑了。
　　他面上依然不动声色，挑着眉梢笑：“你都没求过我。”
　　南泽：“……”

　　月老十分爽朗地笑两声，将手中的糖葫芦签子、果皮果核全都留在天尊府尊贵高雅的白玉桌上：“我说天尊，差不多得了，罚不罚的，哪那么重要。”

　　换句话说，你心里掂量掂量清楚，萧以安究竟能不能像寻常仙官一样被罚。

　　天尊也很为难：“可是仙都的规则……”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月老冲南泽使了个眼色，示意南泽把萧以安带走。

　　萧以安也一脸乐呵：“那天尊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不在家孩子闹腾。”

　　“……”南泽拉着萧以安出了天尊府，甚至没等天尊的回复。

　　天尊真的有许多思量，不愿也不敢罚萧以安。

　　为什么？

　　回到仙君府，南泽例行一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萧以安例行一敷衍：“你有什么想听的？”
　　南泽：“你说什么我都想听。”
　　萧以安：“讨论讨论酒酿桂花酥怎么做好吃。”
　　南泽：“……”

　　萧以安就是打太极的神。

　　其实在刚钉死大旦那会儿，萧以安是有很多东西想跟南泽说的。他甚至想把自己心里藏了几千年的事情全都告诉南泽，让南泽为他分担哪怕一分一毫。而南泽没问，索性他就没说。
　　如今想想，当时他情绪十分激动，内心极度不平静，如果南泽真的趁机问了，萧以安真的趁着冲动说了，自己肯定会后悔很久，然后想办法在南泽记忆上动手脚。

　　因为两人远没有到达交心的程度，萧以安也打心眼里不舍得让南泽替他分担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毕竟，这是他带大的孩子，他看不得南泽被什么事烦心。所以他很庆幸南泽那会儿没问，给彼此留了一些余地。

　　“这时节没有桂花，酒酿桂花酥怕是吃不了。”南泽淡淡道：“荷花酥还行，想吃的话我去做。”

　　萧以安眉开眼笑，抬起手轻拍两下南泽的脑袋：“乖。”

　　仙都不同于人间，天气温度都可以自己控制。理论上也不分时节和昼夜的，但由于绝大部分神仙都是人间生灵转化而来，索性就延袭了人间。

　　仙都做东西很快的，南泽也熟练，萧以安却躺在外面的摇椅上等睡着了都没能等来南泽的荷花酥。
　　他不由得一阵稀奇，刚起身打算溜达到厨房看看，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荷花清甜的味道混着糕点特有的甜香，萧以安没忍住吸了两下鼻子，像饿虎扑食一般看着端着食盒走过来的南泽。

　　南泽把东西拿出来，音色淡淡：“今日太阳好，你应该会想喝酸奶。”

　　萧以安惊讶：“你怎么知道！”

　　精雕的白玉高脚碗盛着质地浓稠的酸奶，荷花酥是花朵的模样，一块一块整齐地码在玉盘上。

　　南泽说：“冰镇过，仅此一碗，不可贪多。”

　　萧以安趴在石桌上支着脑袋，玉勺一下一下搅着酸奶，内心忽然很不是滋味。
　　南泽对他太好了，他不是感受不出来。

　　萧以安问南泽：“那日，就我把你送到天尊府那日，你没有回白泽族？”
　　南泽撩起眼皮看着萧以安：“为何要回。”
　　“那……那是你的家族啊，你会在那里获得更好的资源和教育……”

　　“那里没有你。”南泽音质微凉。

　　萧以安眼皮重重跳了一下，刚喝进去的一口酸奶差点呛着。

　　“更何况，”南泽语速略缓，认真地看着萧以安，“整个仙都哪里还有比仙君更好的师父。”

　　萧以安：“……”

　　话少的人一丝不苟的夸奖是最让人承受不住的，尤其是对方长了一副极好的皮囊、有着一道好听的嗓音。

　　……萧以安居然有些耳根子泛红。
　　他略有不自在：“哎呀，一般一般啦，不要过于迷恋我。”

　　南泽喉结一滚，低下了头。

　　萧以安浑然不觉，继续问道：“那你以后呢？总不能一直跟着我吧？”
　　“你能比其他妖兽早两千年修成人形，说明你本身天赋极佳，完全没必要待在我身边的。”

　　南泽皱了皱眉。

　　片刻后，他音色有些发沉：“仙君为何总想把我赶走？”

　　“……啊？”萧以安一愣，有些懵。

　　“一百一十年前赶走一回，如今还想把我往外推。”
　　南泽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很难过。但他说不清为何难过。
　　仔细想想，仙君说的话一个字都没错，他有独立发展的能力，本就不应赖在仙君府、赖着萧以安。
　　萧以安没有义务带他一辈子。

　　这些道理他都知道。

　　恍惚间，南泽感觉到头顶有了微微的重量。

　　萧以安摸着他的发顶，眉眼含笑：“好啦，不想走就不走，我还能不要你不成。”
　　“不委屈啊，乖。”

　　南泽只觉得像是浑身血液倒流，大脑停止了运转。

　　而后，萧以安意外地发现，乌黑的发顶两侧，冒出了一对毛绒绒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