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骑士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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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航海结束，镇上的人都会为我们举行宴会。”
斯奇尔小镇的中央喷泉处，挤满了镇上的居民，他们谈笑风生，每个人都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在这其中，唯一一个黑色眼睛的路云舟就显得格外另类。
埃尔端着一杯果汁递给了路云舟，她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在灯光的折射下，宛若翡翠一般。
“三天后有人将要出海，他们会到达每一个已知的港口。”埃尔抬起手中的杯子，朝着路云舟遥遥致礼，“你跟着他们回到家乡去吧。”
路云舟举杯回礼，目送着埃尔回到人群后，他才将杯子搁置在了一旁。
时序从他的衣服里钻了出来，柔软的触手娴熟的勾着路云舟的脖子，轻轻一翻，他就趴到了路云舟的脑袋上。
小怪物左蹭蹭，右拍拍，精挑细选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你不去看看吗？”时序瞥了一眼不远处热闹的人群，“看样子，还有他们当地的特色。”
“人多。”路云舟抬手捏了捏时序垂下来的触手，“你不躲进来吗？”
“没什么灯光，他们不凑近就看不见我。”时序毫不在乎，他晃了晃触手，尾调有些拖长。
落在路云舟耳中，小怪物仿佛在软着声音撒娇。路云舟一怔，随即极轻的笑了一声，由着时序趴在他脑袋上：“你想去看吗？”
时序有些诧异，他原以为路云舟不会想去参加。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人群，柔柔的晚风挟裹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吹向了远方。
有那么一瞬之间，时序仿佛看到了熟悉的人，曾几何时，他也是人群之中的一个。
但很快，时序又清醒了过来。
“不去了，在这里就很好。”他垂眼轻声说。
路云舟察觉到时序骤然低落的情绪，他轻轻捻了捻时序的触手，刚想开口说什么时，不远处的人群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刺耳的尖叫声划破了欢乐的氛围，夹杂着人们慌张的呼唤声。
时序心中一紧，他轻巧地钻进路云舟的衣领内，几乎也是一瞬间，路云舟就瞬闪到人群之中。
只见一个年幼的孩子浑身抽搐的瘫倒在地上，他苍白的小脸上，黑色的纹路如同菟丝子一样不断攀爬蔓延。
而人群之中，又有几个人相继倒下，他们同样抽搐着，脸上手上遍布着黑色的纹路。
浓烈的怪物气息在这一瞬间扑面而来，像是蛰伏了许久的野兽，终于在狩猎前暴/露出自己的捕猎欲望。
时序缩紧了瞳孔，四条触手瞬间绷紧，他紧紧盯着地上瘫倒的那几个人。
怪物的气息和人类的气息相互掺杂着，这几个人应当和船上的那三个“木乃伊”一样，被同样的怪物攻击了。
可是，那些怪物是怎么过来的？
难道……
时序看向了路云舟，路云舟一下子就看懂了他的目光，微不可察的摇摇头，低声说：“容器没有泄露。”
他在指尖凝聚了一团光芒，可那团银光落在小孩身上时，如同雪一般消融。这一次，那只怪物并没有被剥离出来。
“这种怪物附着在活人身上……”路云舟很快明了，他眉心拧紧，“无法剥离出来。”
换而言之，他们现在对这些怪物无能为力。
时序心中一惊，猛然看向人群。
“埃尔，让大家疏散开，避免更多人被感染。”雨一边朝着埃尔叮嘱着，一边蹲下身翻开小孩的眼皮。
借着篝火的光芒，时序清楚地看见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被灰色侵蚀。
然而，雨的话音刚落，惨白的闪电撕碎了夜幕，劈向了远处的骑士山，沉闷的雷声骤然响起。火光开始蔓延，吐着灼热的火舌，吞噬着骑士山。
须臾之间，那座山就被火光覆盖。
人群尖叫着四散开，原本热闹非凡的街道，一时间寂静无比。
而那些溃逃的人，时不时就会倒下一个。
恐惧攥住了居民们的心脏，无助在人群之间弥漫开。
“瘟疫……天灾……”埃尔看着这骤变的一幕，喃喃着。她猛然抬起头，精准的和路云舟对上视线。
几乎是眨眼的瞬间，她就瞬闪到路云舟面前。她咬紧了牙关，一双翠绿色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路云舟，仿佛想要看穿他的灵魂。
“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冰冷的匕首贴在了路云舟的脖颈上，划出一道极细的红痕。时序身体一僵，他屏住了呼吸，朝着衣领深处钻了钻。
“魔物出现，而骑士会和魔物同归于尽。”路云舟没有躲闪，他垂眼直视着埃尔的眼睛，脸上不见丝毫的慌乱。
“每一个传说之中……”
“你的结局，是注定死亡。”路云舟看着她沉声说。
埃尔的瞳孔一缩，她怔怔的抬起头，看向了路云舟，握着匕首的手松了些力道，离开了路云舟的脖颈。
“你来自未来？”她喃喃着，满脸的不可置信。可转而又想起也是路云舟再三坚持，才没有带上那三个人。
而当时，只有雨和她知道那三个人的伤口会有传染性。
如果带上了那三个人，那他们一船的人说不定在更早的时间就……
不，不对。
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动了恻隐之心，所以一切的灾难源头……
都是她！
如果她不是想着能救则救，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
可骑士精神明明说，他们应当帮助弱小……
埃尔的思绪在一时之间纷乱如麻，直到路云舟的呼喊声才勉强将她唤醒。
“这枚徽章，是你的遗物。”路云舟将那枚宝石徽章递给了埃尔，“我们不能过多干预，但会尽力帮助你。”
鲜红的宝石落在埃尔的掌心里，映着她颤抖的瞳孔。她下意识摩挲着上面的符文，那是用古老的文字刻下的“骑士精神”。
*
自从那晚的突变之后，已经过去了两天。
在这两天的时间里，斯奇尔小镇如同被连根拔出土壤的植物，迅速枯萎，失去了生机。
镇民们惴惴不安地数着日子，而他们之间有更多的人被感染。他们原本将希望寄托在骑士山上那可以治愈一切疾病的草药，可骑士山已经被那场天火吞噬，变成了一座荒山。
而更糟的是，地震，海啸几乎是接踵而至。
名为“崩溃”的情绪占据了大部分人的头脑，而就在这个时节，苏特忽然站了出来，指责埃尔不该将路云舟这个外乡人带回来。
“都是你的错！自从你把这个外乡人带来之后，瘟疫天灾就都找上门来了！”
避难所里，苏特打翻了雨送来的汤药，情绪激动地指着埃尔大骂。船员们错愕地看着他，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自己人先开始攻击诋毁。
“苏特，你在胡说什么？”迪斯上前想要按住他，却被苏特一把甩开。
“我说的有错吗？我的弟弟和奶奶，还有桑拉大叔……”苏特咬牙切齿地看着不远处的埃尔。
而他的话就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水中，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幸存的人们窃窃私语着，甚至也有了附和的声音。
“但路云舟那天晚上就离开了，灾祸并没有消失。”艾斐拉上前，试图让苏特平静下来，“而且，地震海啸这些，怎么会是人为引起的呢？”
“谁知道呢？埃尔万一就是个不祥的人呢？”人群之中，不知是谁低声嘟囔着。
“你们在胡说什么？这些年，如果不是埃尔率先出海探索出一条条航线来，小镇能有现在的繁荣？”雨恼怒地瞪了过去，可那人混在人群之中。
“那还不是因为她是骑士团的后人，要不然谁会相信她！”
“她现在带来了灾祸，根本就不配拥有骑士徽章！”
“就是啊，你也是个外乡人！你当然向着埃尔！”
“咚！”
瓷碗碎裂的声音响起，一直背对着众人的埃尔站起身。她慢慢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满是强装的镇定。
“我会给各位一个交代。”埃尔低声说完后，转身就离开了避难所。
*
“果然，死人身上就可以剥离出来。”废墟之中，时序看着路云舟将一团黑色的怪物从苏卡拉身上抽离出来拧眉道。
“这种怪物大概是通过大量繁殖，附身人类，挑出合适的宿主。”路云舟指尖一抬，银光就将怪物捻为粉末。
“要去告诉埃尔吗？”时序看向路云舟，“那天晚上，她虽然放你走，但看上去对你还是半信半疑。”
“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路云舟摇摇头，“历史的走向是不会改变的。”
“而且。”路云舟顿了顿，“按照结果来看，她应该是失败了。”
“不过现在连哪个是冒充者都没有头绪，埃尔说不定也是一头雾水。”时序叹了口气，他晃了晃触手，目光落在触手上时忽然一亮。
对面也是怪物……
时序抬起头看向了路云舟，一双粉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但路云舟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立马拒绝：“不可以，怪物附着在人类身上，我攻击不了它们，就不能保护好你。”
时序抿着唇，的确，发了狂的怪物如果无法得到控制，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糟糕。
“噼啪。”
身后，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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