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变成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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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倒计时闪烁了几下后，消失不见。
侍者A34轻笑一声，伸出细长的手臂朝着路云舟摊开手。时序抿着唇，不动声色地看着路云舟的举动。
玩偶施松的躯体浮现在半空中，柔和的银光托举着他。而当躯体冒出来的时候，小施松原本空洞的目光似乎松动了一些，他缓慢抬起脑袋，看向了那副躯体。
侍者A34将他轻轻推了出去，那副躯体仿佛有了感应一样，飘到了小施松面前。
两道身影重叠着交融在一起，玩偶面庞上微蹙的眉心逐渐抚平，变成了一副麻木空洞的神情，他原本白皙的脸颊上覆上了一层黏腻的黑色物质。
【恭喜TE小队通关副本玩偶谜……】
系统播报的声音还没说完，就被另一道更加急促的声音响起：
【警告！警告！警告！】
【副本核心力量遭到侵蚀，玩家暂时无法退出副本！】
“果然。”薛雪低声暗骂了一句，“这该死的‘暗痕’简直阴魂不散！”
而在施松的灵魂与躯体融合后的霎那间，路云舟的身形几乎是瞬闪到了施松面前。
他刚想伸手拽住施松，但一直徘徊在附近的怪物高高扬起爪子朝着路云舟拍下。
路云舟不得已，只能迅速向身后闪避，然而就在转瞬之际，侍者A34犹如鬼魅一般飘到施松的身后，他原本空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张几乎咧至耳根的嘴巴。刺目的颜色的仿佛是用鲜血涂抹，锯齿般的利齿从唇内翻出，朝着施松咬下去。
“砰！”
银光环绕着的权杖击中他的面门，侍者A34苍白的面庞几乎裂开了一半，露出层层叠叠的“暗痕”。他恼怒地抬头，只见薛雪薛林和那只怪物缠斗着，而路云舟早就逼至面前。
“这可是罪/犯的后代……”侍者A34咬牙切齿地说，“让我吞噬了，难道不是皆大欢喜吗？”
“轮不到你审判他。”路云舟以权杖为支撑点，飞身横扫，直接踢飞侍者A34的半边脑袋。几乎不给他喘息的时间，路云舟几乎又展开了下一轮的攻击。
时序早在一开始就被放在了角落里，他看着位于中央的施松，问系统：“为什么他们会出不去副本？”
【本来通关的条件是将施松的灵魂与躯体合二为一，只是……】系统停顿了一下，时序觉得它似乎在透过自己的眼睛注视着施松。
【作为副本支撑力量的施松，被‘暗痕’侵蚀了，所以通关条件也发生了改变，至于变成什么样，我也不清楚。】
“那就只能先杀了侍者A34。”时序目光一转，盯上了远处几乎打成残影的路云舟和侍者A34。
但他的话音刚落，眼前忽然一黑，一道阴影笼罩住了他。
时序猛然抬头，却对上施松的目光。
【快跑！】
本能警告着，时序的身体也是迅速作出反应，几乎是立马就蹿了出去。
但很显然，他再敏捷也输在了腿短上，还没蹿出去几米远就被烟雾缠绕住了身体带到了施松面前。
“放开他！”路云舟喝道，他刚想上前，但余光间，侍者A34又朝着他的腹部捅来。但路云舟根本就不理会，一双黝黑的眼睛迅速染上金色，权杖狠狠向后一划，生生斩断侍者A34的胳膊。
但侍者A34像个狗皮膏药一样，不断愈合的伤口让他几乎像个不停歇的战斗机器。
“路云舟，你居然会担心一只怪物的死活。”侍者A34狞笑着，“怎么，那家伙的血腥味也吸引了你吗？”
他显然继承到了公园雕塑的记忆：“你也想吃了他吗？”
但路云舟充耳不闻，每一招都更加狠厉。
“你不是说，他的首要攻击目标是玩家吗？！”时序被悬吊在半空，烟雾紧紧缠绕在他身上，几乎勒地他喘不过气。
但不等系统回答，施松就微微垂头，费力地张开嘴：“我……你是不是……还没有原谅我？”
时序懵了一瞬，原本紧绷的触手都松懈了，他错愕地看向施松。但施松面容认真，眼底的悲伤不似作假。
“施松是什么意思？”时序询问系统，但系统一反常态，它沉默了许久才低低的说：【他……认错你了。】
“那颗粉色的珠子……我也找到了还给你了……对不起。”施松结结巴巴地说，烟雾又收紧了几分，仿佛害怕时序离开一样。
时序痛的倒吸一口冷气，极轻的一声落入路云舟耳中。
【玩家路云舟使用技能——降世】
【警告！警告！警告！】
【玩家路云舟的生命值急剧下降！】
【警告！警告！警告！】
【遭遇不明力量干扰！】
原本几乎摧毁副本的力量顿时削弱了一半，本就崩塌的地下二楼此刻湮灭在耀眼的银光之中，施松敏锐的扬起手，原本在和薛雪薛林缠斗的怪物迅速转身，挡在了他的身前。
而另一边，侍者A34状若疯癫的笑声在银光之中极为刺耳：“路云舟，你杀不死我的。”
他的外壳不断消散，那一团黑色的“暗痕”汇聚成一个小球，瞬间穿透了施松的身体。
“糟了。”时序暗骂一声，他挣扎着想要挣脱烟雾的束缚，但施松的表情急速变化，原本的空洞悲伤瞬间变成了侍者A34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时序咬着牙，触手汇聚毒素毫不犹豫地刺向他的眼睛，但施松，不，侍者A34轻而易举地就避开他的攻击。
【时序！】系统失声呼唤着，但下一秒，侍者A34就张开了血盆大口将时序囫囵吞下。
【警告！警告！警告！】
【您的生命值在下降！请立马进食！请立马进食！】
黑暗，黏腻，冰冷。
这是时序的第一感觉。
“孩子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尽快找到合适的心脏进行手术。”
一束柔和的月光洒落，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医生。他的面前站着一对穿着老旧过时衣服，脸上满是疲惫的夫妻，能清晰看出他们和玩偶商人一样的眉眼。
光束一转，一个穿着病患服的施松躺在病床上，宽大的衣服衬得他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时序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心紧锁：“这是什么？”
“是我想给你看的东西，趁着我还留有最后一点意识。”
少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序错诧异地转身，只看见一个约莫十三四岁模样的施松正站在他身后。
而更令时序愣在原地的是，少年眼睛里的他。
不是一只流光溢彩的粉色水母，而是一个长发青年。
一个有着和他从前容貌一模一样的青年。
“你长大后，和小时候变得完全不一样了。”施松看着时序喃喃着，“如果不是气息，我都认不出来你。”
“不过，也有可能时间太久了，我记错了你的模样。”
施松迷惘的看着时序，他伸出手，在虚空之中描摹着时序的眉眼。
“他是不是还没清醒？”时序垂眼在心里询问系统。
【不，他现在很清醒。】系统声音很轻，【只是，他快要消失了。】
时序闻言，垂眼思考了一会儿后，抬头看向施松时，面上是一片的冷静：“你想给我看什么？”
施松转头看向了病床上的自己，低声说：“玩偶谜语的谜底。”
“爸爸妈妈，我觉得我现在好多了。”病床上的小孩见到那对夫妻，苍白的脸上努力扬起一个笑脸，“我们回家吧。”
那对夫妻对视一眼，最终女人上前勉强笑着：“乖，小松，我们再住两天。不要担心钱，爸爸妈妈还有点积蓄。”
“可是……”施松还想说什么，却被男人打断：“好了，你安心养病，我和你妈妈会治好你的。”
小孩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下滑一些，用被子掩盖住小半张脸。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施松都住在医院，父母的眼神愈发的疲惫，也愈发的挣扎。
幼小的孩子虽然不说，但知道父母其实已经开始犹豫。
“但后来忽然有一天，爸爸妈妈将我转去了单人病房，用上了最好的药。”少年施松站到了时序身边，时序侧头看向他，少年眉眼间是难掩的苦涩。
“他们说，是有好心人捐助。”
“是啊，那些被迫‘捐助’我的孩子们。”
施松低声说：“不过，我相信了，然后就在谎言之中度过了一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时序眼前的景象转而变化。
父母来看望施松的时间越来越少，偶尔过来，也只不过是例行询问医生。很多时候，小孩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起起伏伏的日升日落。
直到有一次，他们忽然说要带他去公园玩。
被困在病房许久的小孩难以抵挡这个诱惑，自然是欢呼雀跃的同意。
那是施松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带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度过了极快乐的一天，以至于没有注意到那些中年人的交易。
时序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束光下，孩子坐在草地上无忧无虑的嬉笑着，而身后的大人们扭曲的身形，变成了兔子、棕熊、啄木鸟……
无一例外，那些大人有着动物的脑袋，人类的身体。
人面兽心，大抵如此。
光束再一转，一个面容模糊的孩子被玩偶商人拽到施松面前，时序惊异的发现，根本无法记住那孩子的脸，仿佛被人刻意抹去。他穿着一身陈旧的衣服，小小的脸上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沉默死寂。
玩偶商人说：“小松，以后他陪你玩。”
他们经手了数十个玩偶，终于找到了一个玩偶，有合适的替换零件。
只是这个时候，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为了施松，还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
“看来你都不记得了。”少年施松看向时序怔怔地说，“不过也好，那些事情本来就不值得被记住。”
“再以后的事情，就和这个世界里一样……”
“我帮助你们离开后，爸妈……他们手上缺少了玩偶。而这个时候，我健康的弟弟出生了。”
“犯下错误，还一直是个累赘的我很快就被他们献祭出去。”
少年施松呢喃着，时序眼前的景象也不断扭曲，最终被熊熊大火吞噬。
“我从出生起，或许就是个错误。”施松手一伸，那熊熊大火骤然熄灭，化作一团温暖的光球悬浮在他的掌心里，缓慢地转动着，映射着小小的画面。
“如果没有我，就不会有那么多家庭支离破碎。”施松攥紧了手，光球没入他的掌心内，化作碎裂的光尘消散。
“在这个世界里，我企图庇护那些玩偶，去逃避我的过往，那样，我的手上就没有沾染过他们的鲜血。”
时序安静的听完他的话，直到施松说完，时序才缓缓蹲下身，和他平齐视线：“我没有过去的记忆，所以我也无法代表那些人原谅你。”
“但，你最后依旧选择放走他们。”
“至少在这一点，你做了你本就该做的事情。”
“如果真的愧疚，那不该在这个世界里逃避。”
他的声音温和，没有安慰，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施松怔怔地看着他，嘴唇翕动着，最终只是轻轻点头：“我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我想，这个或许对你有帮助。”
他的身形逐渐消弭，只留下一颗圆润晶莹的小球。
时序认出来，这是路云舟从迷宫里取出来的小球。只是现在，上面的污渍已经消失干净，只留下温暖的内核。
时序试探着伸手，那个小球果然落入他的掌心。
“这是祂给予我的力量，现在给你。”
“我现在，要去接受属于我的审判了。”
施松的话如同一缕清风，从时序耳边吹拂而过。
“以及，或许你不觉得，但在我心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晓川。”
“晓川？”时序轻声重复着，“系统，你知道这是谁吗？”
【知道。】系统沉默到现在，终于开口，只是声音依旧很轻，【是个……很不重要的人，你不用去记住，时序。】
不用去记住这个既倒霉，又幸运的人。
世界再度恢复了黑暗，只有时序掌心里的那一团温暖的光。
【吃了它。】
时序心底有声音在说。
“这东西能吃吗？”时序微微挑眉。
【能吃。】
但系统刚说完，时序心口处忽然变得滚烫，粉色的珠子萦绕着一层幽幽的光芒从他心口浮出，紧接着“倏”地钻进那团光球里。
时序：？
良久，他才抽搐着嘴角问：“这算不算污染食物？”
系统笑了一声，但很快又没了声音，半晌才出声，仿佛在强压下去笑意：【但还是可以吃的。】
时序半信半疑，最终还是试着将那团光芒吞下。
温暖的热流自喉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就连指尖都溢着一丝温热。
只是，时序忍不住抬手按在太阳穴上。
他的眼前闪过一副接一副的画面，可每一个画面都无法看清。
“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陌生的稚嫩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一张面庞浮现在脑海中，可等时序想要看清的时候，那张脸又飞速消褪，让他根本记不住。
“这是谁？”时序忍不住问系统，但系统却说：【我没有权限告诉你，这是你要自己去找答案，时序。】
时序眉心微蹙，但没有追问下去。
施松给他的力量很快就吸收结束，与此同时，时序的面板跳了出来，每一条信息都以极大的滚动播放占据了他的视线。
【恭喜您吸收了玩偶谜语副本的力量】
【恭喜您的等级提升至40/？？？】
【恭喜您的技能提升为剧毒（可以让兰纳级别的怪物在一分钟内毙/命哦】
【恭喜您解锁新的技能点——化形（您目前可以维持五分钟的人类形态哟，只不过此技能对体力值消耗极大，建议您谨慎使用）】
【恭喜您解锁新的技能——庇佑（此项技能将会消耗您一半的生命值，请谨慎使用！！！）】
时序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条信息，他看着那三个鲜红的感叹号微微挑眉：“这是什么？”
【这是……】系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技能使用的播报声打断。
【吞噬者时序使用技能——庇佑】
系统卡壳了一瞬，它难得失态的提高音量：【你做什么？这会消耗你一半的生命值！】
外面还有个路云舟，哪里需要他去拼命？
实际上，外面的路云舟也的确在疯狂消耗生命值，但始终有一股力量压制着他技能的施展。
可偏偏被侍者A34占据身体的施松此刻肆无忌惮地攻击，完全不顾忌施松的身体。
“杀了施松，这个副本就消失了，你关心的那只小怪物也会死。”侍者A34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可是，你再不下手，这只小怪物说不定就会被我消化干净。”
没人能知道他的话的真假，路云舟手上的青筋暴起，权杖在他手中发出嗡鸣声。
“队长，冷静，你不能再使用降世了。”薛雪按住路云舟的手，“你的生命值只剩下50了。”
“吃下去，也快有一个小时了吧？”侍者A34讥笑着。
路云舟瞳孔一缩，权杖的嗡鸣声愈发的急促。
“队长！”
【玩家路云舟使用技能……】
【吞噬者时序使用技能——庇佑】
路云舟的技能播报声还未结束，另一道诡异的从未听过的机械声响起。
“吞噬者时序？”薛雪喃喃重复着，她惊诧地看向侍者A34。
只见施松原本清秀的脸变得扭曲，金色的光芒将一张没有五官的脸从其中剥离。紧接着，一个扭曲的细长到病态的身体被整个从施松的身体中抽出。
一双洁白如玉的双手接住了施松倒下的身体，路云舟顺着那双手看去，只见一个面若桃花的粉色长发青年正垂眼笼着施松，宛如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那般温柔。
青年抬眼，如蝶翼般的眼睫下是一双眼波流转的狐狸眼，可偏偏看上去宛若神明不可亵渎。
青年的身后，一个金色的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双手搭着青年的肩膀，呈现出一种庇护的姿态。
似乎是察觉到路云舟的目光，那个男子抬眼看了过来。
即使看不清那个人的面貌，但路云舟依然能感知到那家伙轻蔑的笑容。
莫名的情绪在路云舟心里横冲直撞，他咬紧了牙，手中的权杖似乎感知到他内心的情绪，银光都变得更加刺眼。
侍者A34被抽离出施松的身体后，那个男人抬起一只手，轻轻向下一压，侍者A34就被金光吞噬灼烧，只留下尖利的惨叫声回荡在这个空间里。
【吞噬者时序击杀“暗痕”侍者A34，获得经验值1000】
【警告！警告！警告！】
【玩偶谜语副本核心力量消失，副本即将坍塌，请玩家在十五分钟内尽快脱离副本！】
“他是谁？”薛林看着时序，皱着眉问薛雪，“姐，你知道有这个人吗？”
“不知道，就连这个称呼，也是第一次听说。”薛雪难得露出了一丝困惑，她下意识看向了路云舟。
但一向木着脸有面瘫嫌疑的路云舟此刻毫不掩饰他的情绪，就连薛林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都察觉出路云舟的一丝不对劲。合作一年多，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路云舟脸上有这么鲜明的表情。
“姐，队长他这是怎么……”
“不想死就闭嘴。”
随着冰冷的播报声消弭，那个男子的身形化作点点星尘散去，而那个被叫做时序的青年正小心翼翼地放下施松，他似乎察觉到了路云舟炽热的目光，抬起头朝着路云舟看了过来。
青年那双极其漂亮的粉蓝色竖瞳狐狸眼微微眯起，唇角扬起一个极其好看的弧度，他开口，嗓音清越如月下山间溪流。
“你好，路云舟。”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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