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夺舍五年后与死对头已婚》野芃

30、第 30 章

　　“我吃到啦！”沈余惊喜地举起硬币，像是中了彩票的小孩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顾朝年。

　　男人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托着腮，目光柔软地落到她的脸上，“恭喜。新的一年，所有的好运都是你的了！”

　　他指着她碗里那剩下半块饺子独特的形状，笑着强调，“而且，还是加倍呢！”

　　真的很幸运呢，她只包了这一个带硬币的饺子，竟然还真的被她吃到了。从小到大，她的人生没有任何好事发生，这还是“幸运”第一次降临在她身上。

　　她跑到厨房将这枚硬币冲洗干净又擦拭好，回到桌子上将盛饺子的盘子往他手边推，催促，“你也快多吃点呀！”

　　“好。”顾朝年从善如流夹起饺子，吃得慢条斯理，每个都细细品味的样子。她紧张地观察着他的表情，每一次咀嚼都让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期待着那声代表“好运”的轻响。

　　一盘饺子见底，他无奈地放下筷子，摊了摊手，语气里是恰到好处、毫不走心的惋惜，“看来，明年的好运是独宠你了。”

　　“怎么会……”她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硬币，又看着他空了的碗，忽然有些过意不去，就连收获到好运的喜悦也淡了些，“要不你再吃一点呢？”

　　“我吃饱了。”顾朝年摇头，“而且好运是可遇不可求的。”

　　电视机里的春晚传来热闹的歌声和掌声，窗外的天早就已经黑透，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等不及的鞭炮声。顾朝年收拾好碗筷，拿来两件厚外套问她，“要不要去看烟花？”

　　答应好沈鱼要看春晚的，所以她必须问一下沈鱼的意见，好在沈鱼也想出去看烟花。

　　新年的钟声还没敲响，但守岁的人们已经纷纷涌出家门，他们并肩走在通往江边观景台的路上，呼出的气体化作白雾，沈余手放在大衣口袋里，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幸运硬币”。

　　江对岸的夜空还是漆黑一片，顾朝年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忽然说，“快到了。”

　　“什么快到了？”

　　她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道锐利的尖啸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像是一支穿云而上的长箭，在夜幕最深处“嘭”地绽开，巨大的金色花朵瞬间照亮了半片天空，也照亮了下方仰起的无数张满怀期待的脸。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绚丽的流光瀑布般倾泻而下，漫天华彩，如同打翻了的璀璨星河。轰鸣声此起彼伏，每一朵烟花绽开的瞬间，都引来人群大大小小的惊呼和孩子们的欢叫。

　　就在又一朵无比绚烂的烟花在最高点迸裂，化作万千星雨洒落人间的刹那，沈余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顾朝年的衣袖。

　　他转头，眼底还映着未散的光影。

　　她摊开一直紧握着的右手，那枚被捂得温暖的硬币静静躺在她的掌心上，在烟花的明灭下折射出一点微光。沈余拉过他的手，将硬币轻轻放在他宽大的掌心，然后合上他的手指，让他握住。

　　“给你。”沈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烟花轰鸣的间隙传入他的耳中，带着毋庸置疑的认真，“好运分你一半。”

　　掌心那枚小小的圆片带着她的体温，沉甸甸的。顾朝年怔住了，眼底翻涌起比所有夜空中的烟花加起来还要复杂的情绪，只是全被隐藏在夜色之下。

　　天边的烟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夜幕又重新变回一片深蓝。但几息之间，天边又绽放出一朵更加盛大的烟花。沈余戴着口罩，唯有一双眼睛被这场烟花所点亮，那里面盛满纯粹的分享的喜悦。

　　轰鸣声暂停的片刻，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手臂用力地收紧，下巴轻轻顶在她的发顶，声音很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你怎么这么好……”

　　“分你一半，这样我们就都很幸运了。”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语气却很轻快。

　　他低低地笑了，胸腔里传来愉悦的震动，和天边的烟花一起在她的耳边绽放。顾朝年只抱了她一小会儿便松开了，但仍握着她的手，连同那枚硬币一起揣进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手指在口袋深处与她十指紧握，硬币被紧紧压在彼此交缠的掌心之间。

　　“不用分。”他侧过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我的运气，早就已经好到不能再好了。”

　　“嗯？”沈余不解地抬头，正对上他深深凝望自己的那双眸子。

　　但他却没有解释，只是重新望向被烟花点亮的夜空，嘴角噙着化不开的笑意。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要的运气从来都不是一枚硬币就能决定的，她能回来，已经是他最大的幸运了。

　　更不用说此刻她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试图将“一半好运”郑重地分给他。

　　烟花还在继续，将夜空装点得如梦似幻，在无人看见的大衣口袋里，他轻轻摩挲着那枚硬币，也摩挲着她的手。他将她的“一半好运”仔细收好，连同她这份毫无保留的心意一起珍藏。

　　【顾朝年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为98%。】

　　系统突然响起的好感度提示声让沈余又惊又喜，她眼睛一亮，抱住顾朝年兴奋地说，“顾朝年，你说得对！好运真的会加倍！”

　　不然为什么之前好感度上涨都是1%，偏偏这次涨了2%，看来“幸运硬币”果然名不虚传。

　　这一次轮到顾朝年不明白了，“什么？”

　　2%虽然少，但对沈余来说却是攻略进程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看来新的一年她的攻略任务肯定可以尽快完成，这让她怎么能不兴奋？

　　她抱着顾朝年兴奋地跳了跳，没有解释，大声喊着，“我是说：顾朝年，新年快乐！”

　　顾朝年不明所以，却还是被她的兴奋所感染，环顾一眼周围依旧很拥挤的人群，顾朝年顺势抱紧她，用同样的声音回复，“阿余，新年快乐！”

　　抱紧彼此，共同仰望夜空，期盼下一朵烟花的绽放。新的一年，就在这份“幸运”的期待下开始了。

　　*

　　系统空间内，电子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沈余和顾朝年两个人牵手同看烟花的场景。沈鱼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电子屏幕上的画面也消失不见。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屏幕上转眼就变成了顾朝年好感度上涨的界面。看着屏幕上明晃晃的那个“+2”，沈鱼敲了敲屏幕，【系统，出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吧？】

　　系统不明所以，但还是用它一贯的机械音回答：【检测到男主好感度上升，目前攻略进度98%，宿主的任务即将取得成功。】

　　【成功？】沈鱼冷笑一声，调出了自她困在系统空间之后顾朝年好感度上涨每一次画面，【你自己好好看看，他好感度上涨到底是因为沈余在扮演我，还是因为她沈余本身呢？】

　　系统将沈鱼检索出来的这些画面重新分析，十分钟过去，屏幕仍是一串省略号。

　　这个破系统，之前还能和她有问有答，自从上次让它回总部问过之后，就彻底成废物了。

　　【又装傻。】沈鱼气得恨不得踹它两脚，又怕真的踹坏了她任务彻底结束，只好强忍着脾气，静静看着这个人工智障表演。

　　系统嘟嘟两声，【抱歉，系统无法分辨。】

　　沈鱼冷笑，【分辨不了给我上报啊，问问上面到底什么情况！】

　　系统滚去上报，偌大的空间内只剩下沈鱼一人，系统周围外延从来都是白茫茫的雾，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夜这颜色格外浓稠一些，像是要将她吞噬一般，无端地让她觉得有些孤单。

　　孤单……

　　脑海中蹦出这个词让沈鱼有些惊讶，她穿梭了那么多小世界，扮演过那么多角色，安静的、热烈的、悲惨的，无论那时爱得多么难舍难分，散场时也从未回头。她一直以为自己冷心冷肺，是一个从来不会回头看的人。

　　可原来，人声鼎沸后的寂静，竟也会让她觉得孤独。

　　或许是那张烟花太盛大，每个人都有家人朋友陪在身边，就连系统也可以回到总部和朋友们热闹一下，只有她，站在冷清的空间内，透过沈余的眼睛窥视他们的幸福。

　　她只是一个旁观者，无法为任何一种喜悦驻足。

　　所以她讨厌过年，讨厌一切以“团圆”为名的节日，那像一面过于明亮的镜子，照亮她的不堪后又潇洒转身，将她一个人留在原地吞咽那些情绪。

　　不过没关系，睡一觉就好了。她抬手打个响指，凭空出现一张床。与床一同出现的，还有床上坐着的那个女人。

　　【沈余，你怎么进来的？】

　　【做梦啊。我们之前都是通过梦境见面的，所以这一次我睡觉前一直想着要见你，本来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之前是为了在梦里吓唬她才找系统开的特权，后面两个人合作后她就将这件事给忘了，没想到让她钻了空子。

　　沈鱼抬手又变幻出一个椅子，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椅子上，【来都来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请你吃饺子。】

　　【饺子呢？】沈鱼扬着下巴视线轻轻扫过她的双手，【你这两手空空，还说要请我吃饺子？】

　　【我这不是带不进来吗？】沈余瞄着她的指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那个打个响指就能变东西的超能力我能用吗？我想把我自己包的饺子变进来。】

　　【当然不能。】

　　【……好吧。】沈余垂下脑袋，还来不及失望就听到对面的人话音一转，颇为自傲地说，【不过，我可以。】

　　一声轻响，两人之间瞬间便多了一张餐桌，餐桌上放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那奇怪的形状正是沈余心心念念“她亲手做的饺子。”

　　将筷子递给她，【尝尝？】

　　沈鱼接过筷子，颇为矜持地开口，【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请我吃，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尝一口。】

　　明明很想吃却偏偏要傲娇一下的样子，像是某种大型的猫科动物。沈余忍着笑，给她一个台阶，【好，给我个面子尝尝。】

　　咬下第一口，沈鱼眼睛一亮，碍于自己先前说的话，故作矜持，【还行吧。】只是吃饺子的速度并没有慢下来。

　　知道她言不由衷，沈余也不在意，仍是温声说，【慢点吃，我这里面还包了幸运硬币，吃到的人明年一整年都会有好运。】

　　刚说完，对面的沈余从嘴里吐出一枚硬币，【就是这个？】

　　【哇，恭喜你啊！明年一年你运气肯定很好！】

　　【顾朝年说的鬼话你自己听听就算了，还拿来唬我。】沈鱼显然不信什么幸运硬币的传说，自顾自地吃着碗里的饺子。

　　直到空盘，沈鱼才放下筷子，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嘴，然后开始赶人。

　　【好好，我这就走。】沈余无奈妥协，在她要抬手打响指之前，沈余握住了她的手，【等等，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说。】

　　可是已经晚了。

　　响指还是打了下去，沈余的身体像是一阵烟一样散去，她最后的声音也随着青烟一起散在茫茫无尽的空间内。

　　虽然很小，不过她还是听清了。

　　她说的是——沈鱼，新年快乐！

　　沈鱼想说些什么，唇瓣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饺子的香味还残留在口中，指尖捏着那枚所谓的幸运硬币，吐槽：这种鬼话也就只有沈余才会相信。

　　她一边撇嘴，一边将硬币揣进口袋里，心想：过年也没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