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师徒年下文》阎予生

9、——前方高能——

　　【1】

　　战争打响，无人能置身事外。

　　修士之间的斗争，最低级的练气期能做到一掌碎石，最高级的大乘期则可令山岳崩颓，风云色变。

　　此战，就算不像原著那样有位于极点的魔尊萧羽渊坐镇，魔界那一方的力量也是比正道这边强的。

　　可能因为没有萧羽渊，届时魔界恐怕将难以控制收场。

　　所以他们的时机要把握好，必须在关键时候让萧羽渊一举成尊。魔界那已有古翠丝提前部署铺垫，一切按计划进行。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战争被推动提前了。

　　师雨萱在回问易宗时，遭到偷袭，万幸她身上携带了一张“摇人”符，师浩轩天降正义击退偷袭者，正欲活捉之际他认出来了黑雾之下的存在。

　　妖魔。

　　那一双血红的眼睛似曾相识，消散前它死死盯着师雨萱，眼神中满是令人作呕的欲望。

　　是百里残天没错了。

　　师浩轩：你已有取死之道！

　　师浩轩恨不得现在就灭了他，又往师雨萱怀里塞了很多法宝符箓，护送她回到问易宗。

　　“哥，好啦！百里残天绝对不会得逞的！你注意点休息啊，你看你两只眼睛就像被人打了两拳一样。”

　　面对妹妹的调侃，师浩轩笑着摇摇头，他还不能休息，起码现在不能。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脑瓜：“去找甄佑谦，他身边的额……能保护好你，安心待在问易宗里。”

　　二人依依不舍分别，师雨萱迈进了她的目的地——问易占天楼。

　　只是，早有人恭候多时。

　　甄佑谦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耷拉着头。

　　霎时间，出现了很多正道大盟的人，与师雨萱相对着。

　　“对不起……我是卧底。”

　　他无颜以对，不敢抬一寸头。权衡利弊之下，甄家家主与正道大盟达成一致，逼迫了甄佑谦叛变，成为卧底。

　　无论什么样的理由都是借口，背叛就是背叛。

　　甄佑谦做好准备遭受任何的谩骂，这都是他活该的，但没想到师雨萱反而十分平静，好像早就知道了真相。

　　事实也的确如此。

　　“哦，要抓我？我看你们好像还搞不清状况哦。”

　　【2】

　　“跟她废什么话，不过一个元婴小辈罢了！”

　　“上！”

　　出窍期修士一拥而上，反观师雨萱完全不慌，她从容不迫地说：“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你们行不行啊？”

　　另一群人操持着武器现身。

　　男弟子：“男人不能说不行！”

　　女弟子：“啊啊啊啊（阴暗扭曲尖叫）！为了师姐/师妹！”

　　门风格外开放的问易宗并没有站队，他们也不惧什么正道大盟，上一个飞升的大能还出自他们问易宗呢。

　　出于某种神秘原因，问易宗隐隐有被其他门派排斥，正愁没地发泄呢，现在正好新仇旧怨一起解决了。

　　“终于能打那个姓甄的了！好心和他分享，他居然说我应该去看医师！”

　　“对啊！师姐说过性癖是自由的，不就是□□，□□，□□□吗？！”

　　这一任的大讲师甄佑谦显然不怎么受欢迎，不像师雨萱。

　　人被赶跑了，师雨萱只浅笑一下，在众人的拥簇下进入占天楼内部。

　　第一任传奇大讲师是跟你开玩笑的吗？也不打听打听问易宗公认“魅魔”是谁？唉，这无处安放的个人魅力啊。

　　烦人的家伙走了，但抽象的东西留下来了。妈的，甄佑谦你大可不必把良心留在这种地方！

　　角落里，长着五官的大香蕉坐在昂贵的法器法宝堆里，两条细长的香蕉胳膊抱着它的香蕉腿，乐呵呵的感觉下一秒就要开始唱歌了。

　　好不容易进入状态占天全局，弄到一半她的大香蕉效应犯了……

　　【3】

　　与师雨萱分别后，师浩轩不放心另一个人，又马不停蹄赶过去。

　　他的法术不是一味追求攻击威力，而是在很多其他用途上下了功夫。比如隐匿，这一路上唯有知道他气息的古翠丝有所察觉。

　　“他在这个地方，但你现在过去可能……”

　　“我还是不放心。”

　　言已至此，古翠丝不再多舌。那家伙可真是走大运，碰着这么个师父。

　　萧羽渊进入了大殿最深处的禁地，也是血脉传承之地。由于大战提前，萧羽渊必须尽早恢复巅峰，达到成为至尊，以力服人的程度。

　　师浩轩与白修筠送了很多秘宝上去，司徒星更是割爱拿出压箱底的法器，为其献上来帮助护法。

　　尽管是这样，萧羽渊要想做到短时间晋升到那种地步，还是十分不易。

　　需要抬手便触天阶，握剑威慑正邪两道，谈何容易？

　　师浩轩怀着担忧的心情摸进了那方隐秘的禁地，在浓郁得凝成雾的魔气里穿行，鼻尖上是散不去难闻的血腥味。

　　有一个黑影缓缓走来，霸道的黑气环绕其身，血色的双眼已发生异变。他的瞳仁变形了，似野兽般的菱形。

　　眼中凶光一闪，恶兽扑上来！

　　师浩轩甚至被这恐怖的气氛影响，闭了眼睛，但预料中身体上未出现任何伤口疼痛。

　　萧羽渊比铁还硬的双手禁锢在师浩轩的腰上，喉咙里胸腔里的低吼声就是一头野兽。

　　他一时呆住了，视线停留在了萧羽渊的双眼，而萧羽渊也是这么看着师浩轩的眼睛。

　　双手突然发力，两人猛的无限靠近。

　　但方向一扭，萧羽渊只是将头埋在了师浩轩的肩上。

　　此刻，仅是拥抱就足够了，紧紧拥抱。

　　天地无边，时空浩瀚，唯此拥抱，多想地老天荒。

　　两人抱了很久，久到师浩轩这种修为的人都开始感到累，萧羽渊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

　　他向师浩轩解释了一番，表示无碍，他能行的。

　　“不行也没关系，在奋斗的不只有你。”

　　萧羽渊乖乖应了一声，但又小声嘟囔：“怎么能说不行呢……”

　　惹得师浩轩一笑：“好好好，你最行了。”

　　师徒二人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虽然现在时间依旧紧迫，但腾出一小片刻共处还是可以的。

　　还像以前一样，萧羽渊手里捏着师浩轩的袖子，紧紧相靠。

　　他不会告诉师浩轩，刚才理智全无的情况下，他是抱着何种欲望扑过去的。

　　他只是对师浩轩说了一句话。

　　“师尊，打完仗我们就一起打游戏好不好？我还有个秘密……”

　　“……好。”

　　师浩轩感觉这话有点不吉利，但他不想扫孩子的兴，答应了。

　　“嗡——嗡——”

　　储物戒里的联络令牌飞出，师浩轩顿感不妙。

　　「游?遇袭，南?援助」

　　【4】

　　世界上永远是凡人占多数的，他们很弱小，于修士而言如同蚂蚁，如同街上老鼠，一碾就死但到处都是。

　　交界处并不是没有国家城池存在，相反因为交界的原因，贸易往来很繁荣，人口不少。

　　但当战争一来，一切都乱套了。

　　有修士来守，这是出于道义，守不住也没办法，那就撤退。

　　他们撤得了，可有些人撤不了。

　　精明的家伙料到这所有的下场结局，把东西卖了换个地方逍遥余生。

　　游适优进城时眼中是一张张麻木迷茫的脸，不过没关系，一切都会好的。

　　他曾经也不相信这种表情是可以消失的，但仙君做到了，往后他也做到了。

　　发丝花白，皱纹横布，只有眼中光彩不曾改变。

　　没有人能想到，领头坚守的人会是一个这样的凡人，他站在祭祀的高台上，铿锵有力地演讲，那股希望的劲头是此地稀缺的宝物，在闪耀着光辉。

　　空中御剑的修士有的回头看了几眼，叹息着摇头，默认着不自量力。

　　有的却停下来了，坚定了他们心中的道义。

　　游适优为了这一天等了好久，他不是鲁莽之人，多年来的准备就是为了完成他的任务。

　　他带来了自己的亲卫，国师，还有诸多积攒下来的物品。

　　由师雨萱坐镇占天楼施展占天全局之术，实时观测大局，预判行动。

　　他要调动这个边境小国的全部城池力量，尽全力在此战使凡人们存活下来。

　　凡人依靠自己，把无数蚕丝般的命运细线编织进去，当原本的轨迹被改变，局势发生逆转，所有人的线都会混在一起。

　　游适优绝对不能退。

　　他已是局中关键的棋子，无数凡人的命运已经与他产生因果联系，他必须亲自参与其中，是混合更加彻底。

　　让凡人直接去面对修士，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他们只能玩点卑鄙的，利用信息差出奇制胜。

　　“陛下，千机尊者的造物已经全部分发下去，各城池都已配备完毕。”

　　“嗯，很好，仙子那边的信息更新了，我们开始吧。”

　　室内巨型的沙盘地图前，借由法术幻现，一切走向一览无余。

　　游适优与他的国师紧观变化，空中还奇妙地有文字具现，那是占卜灵言，国师瞪着一双异瞳边看边写，作出推算猜测。

　　出谋划策由国师来，安排实施由游适优来，他们俩是最默契的搭档，自开始后昼夜不分没休息过一刻，全靠仙丹灵药支撑下去。

　　望着国师那双异瞳，游适优终于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国师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吧？”

　　国师天生异瞳，一身仙骨资质通天，却偏偏不要去做天上的神仙。

　　他洒脱地笑了笑，随手往嘴里塞了把灵药。

　　“我是凡人的儿子，凡人的儿子是个凡人有什么不对吗？”

　　“再说了，这等事情才是世间最逆天的吧？”

　　国师挑眉指着游适优头顶的锈剑，他认为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异变突生，国师盯着空中浮现的那几个新字，异色的双瞳震动。

　　他看不透了，但他知道，这一定不对！

　　俯身观察这偌大的沙盘，他发现了几个奇怪的黑点。

　　国师立即对身旁的人说：“不好，陛下我们得速速该换阵地！”

　　被否定了。

　　游适优平静地说：“……不是我们，只单单是我吧。”

　　那些，是冲他来的。

　　事到如今，战争中期，正道大盟的孟令天应该感应出了他们的意图，目标明确，指向因果最密之处。

　　另一边，还有一方未知的邪恶势力，想要破坏局势。

　　于是他对国师下令，命他继续镇守此地完成后面的对抗，而他离开拼尽全力活下来，同时也能引开这些敌人。

　　国师是聪慧至极的人，怎会不清楚这些。

　　最终的最终，只有一句：“待君归来。”

　　【5】

　　发布求援后，最合适的人是张午，他一口答应，雷厉风行。

　　带着游适优躲进原始古林，就像那什么的荒野求生，可把游适优折腾得够呛。

　　不过这样也好，周围没什么人，如果被敌人找来也不用担心有大规模杀招会波及无辜了。

　　吃着张午秘制的烤鱼，游适优有点怀念，以前他在街边流浪时也会下河摸鱼填肚子。他忍不住就和张午聊起来了。

　　张午面对游适优格外没啥敌意，身上的尖刺都收起来了。

　　他没想到面前这个皇帝以前是个流浪的，游适优也没想到张午凡人时也是个天为被地为床的。

　　“那你比我有出息，后面还靠自己读上书了。”

　　“你呢？”

　　“我打算吃软饭，村头的刘阿花看上我了，我一入赘我就有家了，高攀就高攀，反正让别人羡慕去！”

　　后面的事张午不再提，只是不停擦着大刀。

　　忽的。

　　寒芒一闪，张午的大刀瞬时劈出一道刀气，他带着游适优开始在森林里游走。

　　一路上许多栖息着的妖兽惊起，大地仿佛晃动了，森林里的一切开始不安分。

　　奇怪的是，它们没有如张午算的那样对敌人起阻拦作用，好像它们在惧怕在躲避。

　　张午记下了这些反常，一些速度快的已经追上来了。

　　他边护着人，边挥刀斩敌。

　　魔族的？

　　奇怪。

　　作为混乱中心唯一的凡人，游适优能做到的只有竭尽所能保持冷静，配合着张午的保护。

　　“嘶啊啊呃啊！！！”

　　“什么？！”

　　死去的“魔族尸体”化作黑泥形变攻击，刁钻的动作使张午根本来不及用刀气斩掉。

　　游适优就更不可能躲开了，他连看都无法看清。

　　血肉噗呲，身体被捅了一个大窟窿。

　　如果放在游适优脆弱的凡人身体上，可能就当场毙命了。

　　是张午用肉身接下了这一击。

　　修士的身体十分强悍，他回头对呆住的游适优咧了一个狂放的笑容，说的：“放心，这点伤死不了！”

　　他的直觉认为此事定有蹊跷，他不擅长除刀以外的技能，神识用得都不太利索，但他感觉一向很准。

　　张午做了一个决定，他要让游适优自己逃，天上不行太显眼了，地上不行一下就会被追上，就去地下吧。

　　大地承载万物，一切陆上生灵归于大地，原始古林的大地更加复杂，根茎灵脉资源……生人难以探查，就算有极强的神识，也会被庞大驳杂的信息迷惑。

　　看不见就是不知道，地下的是生是死谁知道呢？这样就能骗过因果的追查。

　　他向来不是一个犹豫的性子，说干就干！

　　张午把游适优丢进了一个漆黑的洞里，深不见底不知通往何方。

　　他笑啊，大喊着，生怕坠落之人听不见。

　　“加把劲！可不要让以后的凡人被屁蹦死了！”

　　一刀改变了地形，洞口消失。

　　张午脱了外套，手握大刀，冲上去与非人之物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