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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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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身份证没带,可以..可以加钱住一晚上吗?”
“这可不行,上头管得严,你万一是…”
“老板娘…我...我是被家里人赶出来无家可归…身上就带了这点钱连夜跑出来的,证件什么都被她扣在家里了…”
寒冷的天气正好使得刚进暖气房的苡曼眼里冒了些水雾,她绝望的表情看起来可怜极了。
“诶小妹妹你别哭啊。”
老板娘赶不及起身地给她抽了几张纸塞给她。
“谢谢您。”她接过假意擦了擦生理哈欠溢出的那种眼泪。
“你可以就在我那小屋睡一下,睡好了回去吧。你这一身不知道受了什么罪,回家跟父母好好说说…”
苡曼瞥过眼看见了玻璃门口上贴的招聘告示,试探地说:“老板娘您这还招人吗?”
“招啊,轮班的走了天天就我一个人在这里,哎哟无聊死了。”
“您看我可以吗?”
说着取下了头上的围巾,平时不化妆的时候她看起来是那种清纯女大学生的模样。
淡妆时候会成熟许多,浓妆吧,她还从来没试过。
“哎唷,这么水灵的个妹子啊,你家里人怎么舍得把你赶出门的哟?”
“我妈去世得早,我爸爸娶了个后妈...她...她想把我卖给村里那户人家的傻儿子赚彩礼钱。我…我不喜欢他…我不同意…她说我白吃白住一无是处,当着我爸的面将我赶出家门。”
“你爸不管的啊?”
她抽泣几声,“家...家里还有个弟弟,我爸不喜欢我...”
说着掀开左手的袖子,把刚刚发痒抓出来快要破皮的红痕拿给她看。
“天呐,真不是人!什么年代了重男轻女就算了,居然还要虐待你!妹妹别难过了,你就留在我这里上班吧。但是我这里工资不多,一个月三千休二,我管你吃住你看可以吗?”
苡曼露出激动的神情抓起她的手,“可以,谢谢老板娘你收留我。”
“我叫方楠,你以后就叫我楠姐好了。”
“楠姐好,我叫肖月。您放心,等我过几天回去把证件拿出来给你。”
“诶,不用回去冒险,万一被你父母关在家绑去嫁人那可就糟了。”
方楠八卦话多,带她进值班睡觉的小屋一起坐在床边说东说西。
不一会儿睡意突然涌上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她不停念叨着就睡了过去。
……
“肖妹妹,还在睡呢?”
方楠左手抱着几件衣服,右手端着一碗面进了屋。
苡曼浑浑噩噩地坐了起来,“楠姐,怎么能麻烦你…”
“好了甭给我客气了,你睡一天该吃点东西了。看你外套都脏成那样给你拿去洗了,这几件衣服你拿去换洗,就是可能尺码有点大你穿着不合身,你别介意呀。”
“没关系的楠姐,我怎么会介意呢。楠姐,你真好。”
她感激地笑着接过碗慢慢吃了起来。
方楠把衣服放在床边,坐在一旁看她吃面。无聊就又闲聊几句问她,“你多大啦?”
“楠姐你猜猜看。”
她若有所思打量了苡曼一小会儿,“顶多二十岁出头,大学毕业了没?”
苡曼突然神情低落,强颜欢笑说:“没毕业,被骗回家就一直关着等我嫁人…”
“对不起啊,又说到你的伤心事了。”
她吸了吸鼻子,“没事的楠姐。”
一碗面很快见底,把碗放下后,她继续说:“楠姐你一个人经营这家店?”
这一提好像说到了方楠的伤心事。
她的丈夫是个矿工,前几年运气不好被矿埋了。公司赔了她一笔钱她就开了这家店。
“哎哟一个人习惯了,我懒得再找个男人伺候他。”
苡曼笑着说她通透。
方楠拉着她把店里店外都看了一遍,给她讲了下上班要做的事情。
“房间有张大妈整理,肖妹妹你负责开房收钱核对信息就差不多了。有其他问题给我打电话。困死了,我得回去睡一觉。”
“好的楠姐,你慢走。”
方楠走后,店里就剩下苡曼一个人守夜。
她看着前台的座机,提起听筒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
但在按拨号键的时候却停下来了,没有打出去。
她长舒一口气,看见位置下面的一叠杂志随便拿起一本看了起来。
……
方楠跟苡曼相处了几天很是喜欢她。
平时一个人安安静静守在前台看杂志文文静静的,跟她说话的时候礼貌有耐心,嘴又甜。
这日休息。
她去商场买了部手机,电话卡没有身份证也办不了,又去转了一圈买了个兔子玩偶跑去快递站寄了个快递。
三天后的夜里,苡曼照常一个人值班守夜。
她新买了几本书来看正翻着,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
“喂,您好。”
“曼曼你怎么样了?还好吧?要不要我来找你?”
“还行,你别担心。我需要一张电话卡,但你要知道别让他发现了。”
“我知道,你看我这不是借别人的手机打给你的吗。”
“小鱼对不起连累你了,让你也被监视了。”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我怎么样都没关系,倒是你现在还回来吗?把我一个人丢下…不行我也要来…”
“好了。能让我过几天安生日子吗?”
听见她发出吸鼻子的声音,她轻叹后继续说:“都多大了,还是这么爱哭。”
“曼曼…怎么办…我好害怕你要是被找到了…”
肖瑜念叨着,苡曼在想其他的一句也没听。
是啊,如果又被抓回去了,好像会比之前糟糕许多。
“电话卡寄过来,我要换地方了。”
“啊?哦…好…我明天就去弄了给你邮过来。对了曼曼,之前那个…”
“从今天开始,如果一个月内我没有再跟你有联系,那么最后一天,我会尽力到那里去的。”
“好的我知道了,曼曼你一个人在外面要保重身体。”
“晚安小鱼。”
“晚…”
“我不会丢下你的。”
“嗯…”
挂断电话后苡曼查看着手机地图,安排计划接下来该去哪里…
――――――――――
宋以郗第二天上班去到公司,按照席蓦白的脾性应该早就打电话问他苡曼的事情了。
可是他神色如常没有任何要找他问话的举动。
中午他拨打留给苡曼的那部老年机,听见电话里响起的――“对不起,您拨的用户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内...”
他急忙又给何东打去电话,电话可以打通可是一直没人接。
难道他…
想着再打最后一次,没人接就去村里找苡曼,这时,电话却接通了。
“喂,何东你…”
“以郗。”
熟悉的声音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他拿着电话,僵硬地朝席蓦白办公室那边看去。
“咚!”
门被狠推开撞到墙上。
席蓦白手里握着何东的手机,冷笑靠在椅子上看他。
“怎么了以郗?”
公司员工都在往这边偷偷打量着,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他调整心情把门关上了。
宋以郗慢慢走到办公桌前问他:“蓦白,你把何东他怎么了?”
“啪嗒。”
手机被他丢在桌上。
“你确定你是要跟我先谈他的事吗?我给你家的所有资金现在已经全部撤回。”
他说着起身与宋以郗对视,“放心,我不会再对他们做什么。毕竟我们俩相识十几年不是么?”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还好他留情了,爸妈那边他会去说,只是日子过得差一些罢了。
“谢…”
话还没说完,席蓦白狠狠出了一拳打在他脸上,宋以郗歪开头摸着嘴角破皮流出的血。
“为什么,带走她?”
此时他的语气终于有了波动,双手又抓起宋以郗的领子瞪着他。
他垂着头没有看他,“蓦白,是你骗了我。苡曼跟你…”
“你又凭什么?”
抿嘴把血沫吞咽了下去,他重新看着席蓦白缓缓说道:“苡曼她不喜欢你,是你一直在强迫她囚禁她,你这是在犯法。”
他眼神里的愠怒忽然变成了讥讽,“那她喜欢你吗?可惜跟她结婚的人是我。曼曼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难道不和我在一起和你么?”
“你为什么会突然喜欢苡曼?是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要那样对她?”
他松开了宋以郗,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宋以郗,别太自以为是了。”
很久,都没有听见他叫自己全名。
眼前相识多年的朋友,竟然变得这么陌生。
“蓦白,放过她,放过何东吧。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跟我说。”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他把茶几上的喜帖和结婚证复印件丢到了他身上。
“以郗,这是我最后一次心平气和跟你谈这件事。再有下次,我们这个朋友就没必要再做了,我也不会再留任何情面。”
“何东我借用一下。”
他说完离开了。
宋以郗目光呆滞地蹲下去捡起地上的东西,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上面的内容。
纸张一角被捏得皱烂。
他回过神仔细想着,席蓦白没有找到苡曼,而苡曼丢掉的电话卡说明她不相信自己肯定是离开了…
他又开始后悔了,为什么自己总是犯错。
如果当时留下来陪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可是宋以郗不知道,就算他留下来苡曼也不会如他所想那般。
……
席家名下的私人仓库里。
“席蓦白你别想在老子这里套出一点儿话!”
他没搭理他,抬了抬手,旁边的人立马将他双手吊着的绳子慢慢升高。
身体悬空,手腕承受不了自身的重量开始发红疼痛。
“有本事你杀了我!不是你踏马的阴老子!老子怎么会被你抓!”
他望着上面的何东,淡漠地说:“你和宋以郗关系很好?”
“怎么?你羡慕?你这种去暗地去抢走兄弟媳妇的人真是让我恶心想吐!我呸!”
他还想骂几句下面就有人拧开冲水枪对着他的脸突去。
被浇得快晕过去他们停手了。
“你跟宋以郗好,还是跟她好?”
席蓦白话说完,后面阴暗角落里慢慢显露一个人影被两人架着出来。
“妈的!你有什么冲我来!你敢动我妹我非杀了你不可!”
“只有野狗才喜欢又叫又咬人。何东,我再问你一次,你和谁的关系好?”
何东心里的气强迫沉下,怏怏垂着头没有回答。
席蓦白走到何芫莹面前撕开了她嘴上的胶布。
“如果何东死了,你会难过吗?”
她眼泪在眼眶打转,呜咽着说:“对不起!求求你不要杀我哥哥!是我...是我黑了你的电脑...”
“小莹别跟他废话,席蓦白我叫你有事踏马的冲我来!”
“何东,我要是把你亲爱的妹妹这双手砍下来,你觉得怎么样?”
何东嘴里的咒骂声突然停下了。
何芫莹不过二十刚出头的小姑娘也没见过这种架势,浑身颤抖抽噎着默默流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席蓦白,放了我妹,我告诉你苡小姐的下落。”
他坐了回去,左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撑着头好笑地看着他,“她不在村子里了。你还不知道吗?”
何东脸上闪过疑虑,“你怎么会知道?!”
“你可以猜猜,不过我建议你以后有空再去想。”
“你既然知道她的行踪,还来抓我干什么!”
席蓦白不回他,右手食指和中指有节奏的敲动着。他静静听着何东承受折磨,痛苦难受的声音。
何芫莹在一旁看得满目泪红,死死咬住嘴唇都有些破皮了也不敢哭出声。
直到何东奄奄一息,她忍不住跪下来刚要开口哀求席蓦白放过他时,他却提前说了一句:“放人。”
“哥!”
何芫莹冲过去抱起瘫在地上无力起来的何东。
“别哭了,哥没事。”
席蓦白对两人哭诉兄妹情不感兴趣,带着人准备离开。
走过何东身边他又不要命地问他,为什么会突然改主意放过他?
席蓦白脚步没停,只淡淡说了一句,“你该庆幸她没事。”
――――――――――
“楠姐,我今天打算回家一趟去拿证件。”
方楠诧异又有些担心地看着她说:“你要是回去又被他们关起来了怎么办?要不要我报警让警察陪你一起?包办婚姻是违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