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灵力之海（修） 有几分灭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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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远远传来一个妇人惊慌失措的声音，伴随着这道声音响起来的还有一声更大的落水声。
等下了水，南融月才发现这水那么冷，不过他的动作很快，可还没等他抓住那落水的小鬼，就率先被对方在水里扑腾的双手抓住了衣袍。
段初九其实是会水的，可还没等他浮上去，就在水底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对方漆黑的长发在水中逸散开，那张脸被从水面投射下的天光照得有点发白。
是舅舅，又有些不太像。
就这么一晃神，他呛了好几口水，就这么真溺水了。
一个穿着粗布棉袄罩着头巾的妇人脸色发白地盯着水面，好一会才回过神要向人呼救，还不等她开口，翻腾的水面开始涌动分开，一道人影破水而出，手上拎着个孩子上了岸。
她看到这个青年，下意识道：“阿宁，你怎么回来了？”
南融月挑眉，知道之前庙里那个短命鬼叫段雪宁，而刚刚这个小孩又叫他舅舅，对方的身份不言而喻，恐怕就是对方口中的阿姐。
他淡淡应了一声，然后把咳出了几口水面色苍白的小鬼放到一边，妇人哪还有心思去想本来去京城考试的弟弟会突然回来，连忙去看段初九的情况。
那名妇人小心地把浑身湿透的孩子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然后把自己身上那件御寒的外衣脱下来罩在孩子身上。
段初九一睁开眼，就盯着南融月看，南融月倒也不怕露馅，无所谓地仍由对方打量。
他本来想用法术把自己这身寒湿的衣物烘干，等抬起手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修为，手也只好顺势放在额间，将黏连的湿发撩开，拨到耳后。
他对旁人的目光很敏感，不用看都知道，那个落汤鸡一样的小鬼，还在看他。
总不能真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看出了什么。
南融月刚准备开口，突然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声，这声音惊动了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的段湘，她没带多余的衣物，立刻过来拉着南融月的手臂，慌忙道：“这么冷的天，湿了身子回去还不得大病一场，别站在这吹风了，我们赶快回去！”
说完她又扯着边上的小孩，嗔怪道：“怎么那么不小心摔进河里，还连累你舅舅跟着泡了水！”
段初九跟在她旁边，一边要解开刚刚段湘给她披着的衣服，“那这个给舅舅，舅舅冷。”
南融月只觉得浑身湿透的感觉让他并不舒服，一边想着干脆不去捞这小子，见对方示好他也不打算领情。
本想直接开口，考虑到自己的身份，还是勉强换了副语气：“我不冷，你自己穿着就行。”
段湘也只是来孟镇卖点绣图，如今看他们两人皆是一副浑身湿透的样子，咬咬牙狠下心就找了辆马车，盼着早点归家。
南融月坐在车里，身上就罩着一件段湘刚刚给他的袍子，内里是浸透冷水，外面披着的这件衣服起不到任何作用。他索性闭目调息，内视时能感受到自己体内有几缕若有若无的魔气，而等他聚精会神想将之凝聚起来时，那股气流却又散了。
也不知道重新将魔气聚集起来需要多久，只是修为尽散已伤及本源，若无机遇只怕落个跟凡人一样寿终正寝的下场。
马车并不宽敞，而且路面不平，难免颠簸，南融月就感到有什么东西撞到了他的膝盖，等睁开眼一眼是刚刚那个小孩。
对方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坐稳，险些趴到他膝盖上，此时正微微仰着头跟他四目相对。
刚刚南融月并没有怎么注意，此时才观察起这位天命之子的模样来。自己能看到那本如同预示未来的书本来就已经是奇遇，而那奇遇的主角就在他面前。
看着很普通。
南融月挑眉，突然露出一丝微笑，配上他苍白的脸色，更显得那丝笑容分外摄人心魄。
机遇，不就在眼前。
这天命之子拜入昆吾派后，在第一次下山历练时误入了一处秘境，其中就有秘宝。只是当时段初九修为低下，自然将秘境之事告知了宗门内的仙君，换取了大量宗门贡献。
最后这秘宝自然被昆吾派的那位陆仙君收入囊中。
据说此物能让人脱胎换骨，媲美仙药，恐怕对修炼也大有裨益，这种好事他当然不能放过，就让他跟那位陆仙君比一比，究竟是谁更快。
在南融月出神的时候，手上冷不丁地被塞了一个小火炉，拿在手上的时候，那股暖流才顺着手掌而上。因为手已经被冻得有些僵，所以刚触碰到热源时，甚至让他觉得烫手。
“阿宁，你用这个暖暖身子，本来就身体不好，这下这么冷的天还下了水，肯定又得生病了。”她一边拉着段初九，叮嘱对方别打扰到舅舅休息，一边对南融月道，“要是累了就先睡一觉，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南融月把头扭到一边，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也许是手上那道暖意让他的身体放松了一些，又或者是道路比刚刚平整许多，没那么颠簸了，竟然还真让他睡了过去。
等意识陷入沉睡，南融月发现自己的神魂似乎同身体分开，反而跟四周的灵气融合。
修为尽散后他已经无法如同过去一样，一念之间调动海量的灵气，所以仿佛这些灵力并不是为他所用，而是他汇入其中，流向未知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周围越来越昏暗，像是融合了梦境。等看到面前那团黑雾，南融月才知道他感受到的昏暗，都是这团东西扩散带来的影响。
那团黑影是人形，又不像人形，更像一只蛰伏的凶兽，而在南融月看过去时，那团黑雾中涌现出一双赤红色的眼睛，随着黑雾分开，那道黑雾中的人形生物，露出了一张南融月熟悉的面孔。
镜玄光。
不过这是修真界万物汇聚的灵力之海，在这里的一切都不受自身的控制，就比如南融月想走近看一眼也是办不到的。
他打量着那张脸，一边啧啧于对方的变化，心想还真有几本书里灭世魔头的影子。可这里的一切都在流动，还不等他看清，眼前的一切就像是被风吹散了。
......
魔教所在，过去通明的烛火尽灭，只余一片漆黑。而沦为废墟的山崖里，一名黑衣男人盘坐在一块青石上，他身上的气息时强时弱，身上有数不清的伤口，一身黑衣充斥着腥气，更像是沾了一层凝固的血液。
镜玄光本来在闭目调息，此时却陡然睁开眼，银发下的红眸如同血海。他从正道围攻下脱困，虽受了重伤，可他却跟没有感觉一样，好像对这些都已经习以为常。
“主上......”镜玄光声音嘶哑，像一块朽坏的木头。
是教主吗？
那里似乎是主上曾经说过的灵力之海，他记得对方说过，那里无限接近于道。在那里，万物都与你有关，与你无关。
记得当时在濛渊分教的一处大泽边，红衣人依靠着一处石栏，对方的坐姿很慵懒，侧身把手伸出了凉亭，轻轻笑着说：“据说，归去的，归来的，都会在那里相见。”
镜玄光突然猛地起身，身前就是黑渊，如同大地的伤口。
随着他的动作黑渊中压的人透不过气的水，都开始倒流，甚至往两侧分开，一时间地动山摇，不断有崩碎的断石坠入黑渊。
就算不在此世间，他们也是有关的，三界六道，今生来世，荒唐的天意如果要把他们剥离......他一定要让这天被打碎，沉入海底。
脑海中仿佛又浮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对方带着笑意，像是在闲聊：
“修炼魔功最难过的一关，便是心魔，而魔修的心魔，会格外强，对心神的摧残和考验，也远超那些名门正派的功法，稍有不慎便会丧失理智，走火入魔，这样你也不怕？”
镜玄光已经忘了自己当时的回答，只是对对方同他说的话，记忆犹新，不知不觉他已经回到了当时南融月陨灭在天罚之下的地方，那里本来是高逾百尺的山崖，此时更像一处碎石堆。
突然他眼底闪过什么，快速朝着一处废墟掠去，然后从中挖出了一块兵器残片。
哪怕只是一块残片，他也能认出这就是教主的七杀剑，只是在天劫下已经尽数断裂，看上去甚至就像一块在普通不过的废铁。
披头散发的男人将之贴身收好，却突然脚步不稳，手背上青筋暴起，脑海中仿佛有无数声音要将他撕裂，然后破体而出。他分辨不出那些扭曲的声音来自谁，直到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这里若无他的允许，无人敢踏足一步，也没有魔修敢越过他重修魔教大殿。
“看来你果然状态不佳，连我来了都没注意到。”来人非常瘦，披着黑袍，露出的部分看上去像是一具骷髅架子，眼窝深陷，其中像是闪烁着两团悠悠鬼火。
他察觉到自己被杀气锁定，立刻道：“你可听说过复活之术。”
话音落下，他感觉落自己身上的杀气收敛了许多，没有那种仿佛要把他的骨头都压碎的可怖感。知道镜玄光已经意动，他垂下眼，嘴角却勾起。
旁人都说大护法是为了这教主的位置，才在教主身边忍辱负重多年，甚至陨落一事也少不了对方的手笔。毕竟南融月可是亲口说，若他陨落，镜玄光就是下一任教主！
可是，他望着眼前的男人，对方一身残破的劲装，裸露出来的肌肤甚至没有几块完好的皮肉，明明是一副困兽的姿态，可听到他那番话后，赤红的眼睛却亮的惊人，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一样。
让人觉得，若能让南融月回来，就是性命对方也愿意双手奉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灵力之海（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