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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废弃开头4 ...

  •   又做这个梦了。
      我睁开眼,外头是昏暗的天空。我估摸了一下,大概是傍晚再靠后一点,19点左右。
      准确的时间不知道,虽然我知道哪里有时钟,但我懒得多走两步过去看。
      ……这是哪里?
      看到那两扇巨大的落地玻璃门,我知道了。
      这次醒来的地方,是学校一楼的教学大厅。
      入眼处是一张被鲜血染红的标语:“美德塑造人格,善行点亮校园”。
      在它的正下方,掉落着一只边缘呈现锯齿状的手掌。
      不是什么医用模型,不是整蛊玩具,是真真切切的……人的手掌。
      准确地说,是一只断掌。
      切口不是野狗撕咬得坑坑洼洼的那种锯齿,反而非常光洁平滑,凝着暗红色的血斑,像是被某种利刃干净利落地切开——斩骨刀,铡刀,或者斧子,大概类似于那种东西。
      既然留了一手在这里,那按理来说……
      我左看右看。
      果不其然,在三米外,我看到了断掌的主人。
      那是一具面朝下趴在地上的尸体,除了手掌外,其他部位异常完整。
      远远望去,好像一个人学习时因为题目太难而大脑发热过载,遂欣然趴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如毛毛虫一样悠然闲适地蠕动。
      ……这不对啊。
      我觉得这跟我印象中该有的状况不符,有点奇怪。
      为了这点无关紧要的好奇心,我出了一身汗,把他——哦,不好意思,尸体的代词该用“它”——翻了过来。
      这是一个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过渡期的面容,长相透着几分俊气,但扭曲的面部神态让这张脸显得好像一个索命的妖魔。
      啊,是他啊。
      我认出了这个人,他叫周童,高三(7)班的,跟“我”好像是同班同学。
      更正,是“梦里的”同班同学。
      虽然我从来没见过活着的他,但之前我费了点劲,找到了他的班级,又费了点劲,翻了那个教室所有的书包,最后费了点劲,在翻到第28个的时候,找到了他的学生证,通过照片比对,确认了他的名字。
      ……这应该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吧。
      我玩游戏的时候就喜欢全收集,难度越大,越能激发起我的杠劲。
      更何况,我有充分的理由,对这个人产生好奇心。
      倒不是因为他特别帅,而是因为……即便周围铺着一大堆尸体,他的死法也是能排得上前列的惨烈。
      要不就是头首分离,要不就是头浸在女厕所的马桶里,要么就是像这次一样,伤口拉成了狭长的一条,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只是为了击杀的话,本不必要做得那么费劲。
      这人真是死得有点让人不舒服了。
      我发出欠缺尊重的感慨。
      梦里的我跟高中时期一样,是短发,导致我稍微弯弯腰,很容易就被两侧的头发遮挡住视线。
      这是很专业的Y字形解剖手法,但只剖了一半,看着更接近泄愤。
      总觉得“那位”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那位”是我对这个在校园里像幽灵一样游荡的连环杀人者的称呼。
      这个梦我不是第一次做,每次都略有区别,比如苏醒的地点、时间,尸体的刷新地点,但梦的内容总体区别不大,我不知为何回到了高中时念书的学校,周围安静得要命,一路上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玻璃多数碎开,教室里的桌椅也歪七扭八的,像是这里之前刚经历了一场异常可怕的大劫难。
      ……但跟我没什么关系。
      我好像这个校园里活着的唯一一个生物,啊不,可能是“唯二”。
      另一个就是“那位”了,把这个校园搞成这样的主角。
      一开始,我以为“那位”也死了,不过有那么几次,我在校园里闲逛的时候,有碰到还没来得及完全断气的准尸体。
      大概是看到我这么个大活人实在太开心了,他们每每都会在满口的“你妈的”和“你不得好死”中迅速咽气。
      除了知道“那位”活着,并且还在不断地清除剩余的大活人以外,其他有用的消息,我什么也没得到。
      不过这次,他应该不在教学楼里了。
      因为这具尸体(周童)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哇。
      我发出一声欠缺尊重的感慨:这人还真是死得一次比一次惨了。
      这一次,伤口更是夸张。
      它的胸腹被竖着劈开,里头的内脏都倒空了。
      那些流出来的肠子和积液堆积在身下,硬生生把它垫成了一个翘屁嫩男。
      我当时正哼哧哼哧翻到一半,看到这场面,我手当即一松。
      它就跟颠锅失败的鸡蛋饼一样,噗嗤一下,原模原样地又趴了回去。
      它身上黑色冲锋衣倒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下头是如此血腥。
      懒人就该买黑色。
      我把内心的刻板印象加强了一层后,开始象征性责怪自己的手贱。
      不去乱翻,什么事都没有。
      绝大部分情况,这些散落在学校教学楼各处的尸体,都是面朝下的状态。有时候根据现场的血液拖拽痕迹,我能感觉到,这些尸体是被刻意翻过去的,最可怕狰狞的伤口都被遮掩住了——想不通为什么要这么多此一举。
      搬尸体很累的,我拿我刚折腾出的一身汗证明这一点。
      莫非那是一个艺术上很有追求的连环杀人魔,所以,不允许奇形怪状的尸体破坏这美丽的校园风光?
      算了,变态的想法,揣摩不出来。
      我看着黏糊糊的双手,觉得有些恶心。
      说起来,我听说梦里是不会有嗅觉和痛觉的,但现在周遭的血腥味非常浓郁,几乎到了让人想吐的地步。
      ……看来也不能什么传闻都相信。
      因着这浓重的血腥味,我丧失了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兴趣。
      这不是我第一次做这个梦,加上这是我的高中学校,再探索也就那么点地方了。
      一个游戏如果反复玩,就会感觉无聊。
      但好在,在经过数次探索后,我知道了怎么样能快速结束这个梦境。
      我称之为“速通法”。
      嗡——嗡嗡——
      头顶的日光灯闪闪烁烁,让整个阴森昏黑的走廊变得更加恐怖。
      一只蓝色的蝴蝶蹁跹飞来,停留在我的头发上。
      我没有理睬,任由它的足肢攀附着我半飞起来的短发,脚下越走越快。
      一楼,二楼,三楼。
      我一直走到了楼梯的尽头,然后伸手,去摇那扇铁门。
      吱呀一声。
      吱呀两声。
      吱呀四五六七八声。
      我松开手。
      跟预料的不太相符,天台被锁上了。
      ……上一次做梦还不是这样的。
      但没关系,恐怖游戏里,主角转个身就没路的事都十分常见,更何况一个区区锁门。
      我转身往下走,回到了三楼,然后选了个离我最近的门。
      高三(六)班。
      我走进去,走到窗边,按住窗把手,打开。
      运动鞋踩在了窗框边,然后,毫无滞涩地跃了下去。
      啪的一声,我从三层楼坠了下去,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连跑马灯的机会都没有,我就重重摔在了地上。
      肋骨骨折,全身剧痛,肺部被刺穿,血液从我的喉咙口呛出。
      在极致痛苦的三分钟后,我被自己的血呛死了。
      *
      ……醒了。
      阿菱扶着钝痛的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枕头边流出来的口水。
      真恶心,又要被迫洗枕套了。她不想用宿舍一楼的那个公用洗衣机。
      她爬下床,在打哈欠时,头皮突然一阵剧痛。
      原来是头发不小心挂在了栏杆旁边的钩子上。
      ……长头发就这点不好。
      “阿菱,坟哥的课你要去吗?”
      阿菱简单道:“去。”
      “坟哥超水的,上他的课等于浪费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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