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望饼止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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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署名，没有任何身份信息，不知道这些消息从哪儿传来，但修安行却隐约明白主脑上这几条短讯都来自于谁。
终端上的情况则和他下意识猜想的不同，一条“在哪儿”的询问来自一串陌生号码，并不来自徐图。修安行舔舔嘴唇，试图先在这里回应，可惜发出去回复的消息被拦截，终端上朴实无华地显示出“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功能，请先成为TA的好友吧~”这种让人摸不到头脑的提示条。
修安行觉得这简直离谱。
哪有靠谱的成年人这时候还设置非好友不聊天的，怕他收到消息问候ta全家吗？
修安行眨眨眼，还真反手发回去一个好友申请，可惜申请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这非常可笑，但主脑上的文字又开始变化，它说：[向前走吧，后面的人要跟上来了。]
修安行眼睛从主脑上移开，估计对方是从附近的监视画面中找到了他的身影，他捏捏手指，只觉得脑袋里砰砰砰响，就好像心脏转移到耳朵里开始跳一样。
如这段文字所说，他确实还能听到身后追过来的声音，不过认真辨别起来对方队伍一直稳定在一个不紧不慢的节奏，确实不像是铆足劲来抓他，倒像是普通巡逻。
长呼口气，他从倚靠的大机器之后走出来，四下望了望，很快便在不远处看到一个红点闪烁，于是他对着那方向举起两只手，比了两个鄙夷声非常响亮的中指。
——
艾瑞尔挑眉，半只手掌大小的投影投放在他桌面上，对方手势挑衅，嘴巴动了动，没有声音，只能感觉对方嘴巴一张一合嚼出了什么，他微微俯下身仔细去看。
修安行说“去死滚吧你”。
不知好歹的下等种。
艾瑞尔那仿佛天然上翘的唇角压成一个面无表情的弧度，他点点桌面，瞥一眼放进去的那些离他不远的警卫，并不准备予以回应。
只想他先前的所作所为就知道这是个鲁莽粗鲁的人，让他发泄一下倒没什么，他如此鄙夷想着，一双湛蓝的眼睛盯着修安行，修安行已经转过身，乖乖向他方才指示的方向去。
——
消息的背后是艾瑞尔，修安行莫名如此确信。
前进、见到消杀仪器便绕过右转、前进……他当真沿着对方给的指示行动，抿紧了嘴，没有再顾及身后那些烦人的追兵。
艾瑞尔的消息停留在那句让他向前，之后就没再继续刷新，他沉默着，回忆方才记忆中那些监控画面的编号，完全没犹豫过要不要将这事告诉徐图一声。
——显然没必要，他们并不算什么坚不可摧的盟友。
艾瑞尔给的指引似乎与他先前的目标区域相吻合，修安行逐渐见到几个造型令他很有印象的设施，他脚步慢慢缓下来，身后那股毛毛的机械声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南区中央一片寂静，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他见到了几个银白色的机械舱。
——
修安行缓缓踱步到机械舱前，这东西的造型十分朴实怪异，像是回收厂中捡了些破铜烂铁打磨喷漆再拼接，形状并不规则，外围某些缝隙中还有许多像血管一样、输送着淡绿色营养液的管道，显得几乎有些杂乱无章。
静谧的室内只隐约有这些营养液流经的动静，它们像是沉默但仍然生存着的钢铁心脏。
修安行抬起手，正要循着记忆寻找打开舱门的装置，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听上去简直像他们关系多好似的，带着几分熟稔和从容。
他说：“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原本空无一人的厅中骤然出现一个金发的人影，修安行一僵，而后却硬是装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迅速调整好状态。
他转回头，见到艾瑞尔的影子，尽量挺直了脊背，口中却轻嗤一声，眼睛里闪出他最擅长的、令人不悦的、不屑的目光。
他说：“鬼鬼祟祟，你升天了？叫我过来，自己倒是只用投影。”
艾瑞尔：“一时走不开，真抱歉。”
金发的投影仿佛真的身处在与修安行相同的空间，他很高，背着手踱步过来，温和的眼睛中是冰凉的审视，像在观察，并不与修安行那令人生气的眼神对视，脚步在距离修安行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说：“看上去你过的还不错，我很高兴还能了解你的现状。”
修安行轻嗤一声，并不与他多废话，转过身去便要寻找出身后那机械舱的开启点。
艾瑞尔说：“哦，真是有情义，你打开这个做什么，想找找你的姊妹吗？”
他又走了几步，站到修安行的身侧，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动作，口中介绍起来：“在……你先前那事之后，我们对这些设备做了一点小小的升级改进，你想打开的话可能还要多花点时间，不过或许也可以听从我的指点。”
他说：“向右撬开这块挡板，将你见到的第一束线拨开，里面有一个感应插槽……啊，你似乎没带什么工具过来，真是很粗鲁，那不如你将手伸进去，指尖停在第三节指骨的位置，找到一个电容触点……”
修安行停下动作，他抬起眼睛，艾瑞尔正微弯下腰看他行动，语气耐心地仿佛在指导什么无知的学生。
修安行冷冷看着他，他发现面对这个难以攻击的虚幻投影时，自己的情绪竟然比想象中要冷静许多。
修安行说：“叫我过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艾瑞尔眼睛还盯着修安行方才摸上去的那处外板看，一直过了足有半分钟，他才缓缓重新站直，扫向修安行，眼睛里升出笑意：“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不过我想，或许还可以谈谈。”
误会？
他看着修安行阴沉下来的脸色，轻轻摆手，一个新的投影便在他身边出现。
——黑发的女人闭着眼睛，脖颈间露出来的皮肤尽是扭曲的邪典似的疤痕。她头发微微漂浮，看样子正处在营养仓中，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陷入了最普通的睡眠。
修安行瞳孔紧缩，他一下子握紧了拳，艾瑞尔见状嘴角微扬，似乎是很满意他的变化，但表情看上去依旧友善。
他说：“我猜你想见到她，可惜她现在不在05星的基地里，这里刚刚落成，下一批才该是她过来，真不巧。”
“这里共计有十二个仓储罐，目前仅有三位……”他没说完，修安行已经抽出他那柄尖锥，一块剥离的外板径直穿过艾瑞尔虚幻的身体。
修安行没有说话，只是肉眼可见的升起了愤怒的情绪。
“别激动，所以我说我们有误会，需要谈一谈。”艾瑞尔并不躲，他耸肩，动作间仿佛是应对友人一样自在，“我想说的是，我很快会将你的姊妹还给你，如你所见，她现在只是休息了，没有任何危险。”
修安行眼睛眯起来，他胸口起伏着，却缓缓挺直脊背，指节夹住自己的终端。
“徐图会收到一份礼物，”他说，“你们并非一派吧，你猜我有没有把你说的这些录下来。”
他盯着艾瑞尔的眼睛，艾瑞尔看起来却并没有因为他说的话感受到威胁，甚至笑了，问道：“您以什么身份将这些告诉她呢？是她的omega吗？”
艾瑞尔看着修安行，似乎觉得这位漂亮的实验体天真的可爱，表情柔和，语气徐徐道：“您似乎还不太了解联邦，也不太了解联邦中冷漠腐朽的长老院……”
周遭设备与地板变形，缓缓升出一个试验台凳，他抬手，示意修安行落座，但见他抱起手臂分毫不动，只好遗憾似的轻轻叹息。
“看来徐议员对你不错，你甚至愿意搬出她威胁我。”他走近，仿佛还在那个外界常有浮尘的卡德曼，手掌轻挥，而后如同有实体一般自己坐上去。
“可惜，您可千万不要以为她是爱上了您，您只是她人生中必要经历的一个节点，换成猪换成狗，只要性别是omega，能为她生下下一代，让她真正成为徐家的话事人，她一样会接受，您并不独特。”他叹息，像是在为沉溺于糟糕爱情的晚辈指点迷津。
他抬起眼睛，像是感慨，温和道：“你如今还能站在这儿，其实该感谢我，转置芯片给了你活下来的机会，如果她知道你不过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你只会消失的比谁都快。”
修安行不说话，他神色晦暗不明，似乎并不愿意听他掰扯这些有的没的。
艾瑞尔只笑笑，伸出手指点点自己的额头：“您不相信，但很可惜，长老院是用框子定出来的形状，众人或许觉得他们喜怒无常，或许觉得他们做些出格的事，但实际上他们的行为是白纸黑字写下来的，联邦建立最初的法典就是他们的行事。”
“是吗。”修安行淡淡开口，他重新倚靠在身后的机械舱上，他眉头好似放松下来，神色却依旧不好看，脸板得很紧。
他口气嘲讽：“你觉得我在乎吗，能拉你一起去死我还真不在意。”
“怎么会，您怎么知道我会被死刑处决。”艾瑞尔温雅的面庞装的有点惊讶，看着很贱，他弯起眼睛，“我是合规的呀，最多不顾伦理。”
他叹气，举起手，似乎是投降，垂下眼睫口气有些遗憾道：“你瞧，你总把我放在对立面上，我们分明应该合作共赢。”
艾瑞尔稍一动作，现场另一个黑发的投影便缓缓移动到他的身前。他注意到修安行的呼吸似乎因此有了一瞬间急促，却还是不慌不忙为他解释，像是很痛心：“上次的误会发生，我们也十分难过——我在之后进行过反思，是双方的信息太不对等，实际你们只要配合就好，我们并无恶意。”
他说：“这是你的亲人吧，我知道她对你很重要，别担心，如你所见，她确实只是在休息。”
“这是一点小小的副作用，我们会在尘埃落定之后将她唤醒——米迦勒的完成率太低，这其实并非一个长期的项目，是对长老院的权宜之计而已。”
修安行不想听了：“卡德曼的悲剧只是你们的权宜之计？”
“怎么会，不不不，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艾瑞尔摇头，“探索的道路上总有牺牲，他们伟大又神圣。”
修安行只觉得额头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然而艾瑞尔却又一次先一步开口。
他友善道：“神圣的牺牲在所难免，但她不在此列，你们很快就能团聚，不是么？”
身边那个黑发的alpha投影缓缓移动到修安行身前，几乎占据住修安行的整个视野。
“到时候你们能得到一个新的身份，当然，另外的米迦勒们也同样如此，”艾瑞尔话语并没有明显鼓动意味，只平缓道，“另外如你所想，卡德曼的研究也将止步……一切都和先前没有什么不同，我们也会将这些技术回馈过去，一切只会比你们先前更好。”
修安行不说话，他看着修冉，说实话，他并不关心艾瑞尔所说的后续如何，饼好不好吃他心里有数，他只是看着妹妹胸膛起伏，各种思绪搅动。
艾瑞尔见他沉默，站起身，和修冉一起站在他身边，看得出他略有松动。
他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摸摸自己的颈后：“你的芯片接近失效了吧，我想你或许现在还需要我们的帮助？”
修安行依旧不搭理他，过了半晌才终于给了回音。
“不需要。”他垂下眼睛：“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坐下来聊一聊怎样？”艾瑞尔微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