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锅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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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是小葛兰带回来的，莉迪亚也没有让宋宜做门。
白色狼人在早上醒过来时，发现原本该待在自己怀里的人早离开了，并且坏心思地塞了一根被白布包裹起来的柴来替代。
白布上留下一行炭写的字：日安。——你爱抱的柴。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杰作，明明有时候表现得那么成熟，有时候却又幼稚得不行。
她无语地将白布扯下来，然后将柴扔到柴堆里。
太阳已经完全露出真容，天空依旧晴朗无云，万物都在阳光下暴露，却很难感受到暖意。
“你确定？如果契约断开，她很有可能变得不受控。常言道：强大的术士饲养不出叛逆的狼。但这句话要是反过来，同样可用。”
“我昨晚已经验证过，她自制力很强。”
没有门的阻挡，外面的声音很容易传进来。宋宜走出房间，只见门外站了一群人，在人群中央伫立着的，是莉迪亚和池尹。
“日安。”池尹最先看见她，微笑着打着招呼，只是这笑里多了几分戏谑。
一想到她偷偷摸摸从床上起来，又找了块布把柴包起来悄悄塞到自己怀里，宋宜就觉得好笑。
其他人的目光也随之聚集在这位刚起床的白色狼人身上，那些人目光中的情绪很复杂，有的人是担忧，有的人是期盼，还有的人是质疑。仿佛她要做出什么重大的事情一样。
难道是因为，她要去弑神吗？
“既然醒了，就可以开始准备了。”莉迪亚深深望了她一眼，然后对池尹说。
池尹问宋宜：“饿不饿？”
刚想开口问要准备干什么，突然被这样打岔，宋宜下意识选择了顺从自己空瘪的肚子，点点头。
“不过，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她端着小葛兰送来的肉，一边吃一边问。
捧着碗拿着勺的狼人，此时又没了昨晚那样高大强壮的气势，以至于莉迪亚都有些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看错了，甚至生出一丝对答应缪伊这件事的后悔。
“我要解除我们之间的契约。”池尹语气平常，就像是在说某种稀疏平常的事情。
“为什么？”闻言宋宜皱眉看向她，连嘴里的肉都忘了咀嚼。不过她反应很快，立马又低下头扒拉一口，“哦，我知道了。”
她早就不想和她绑定在一起了，解除这种主仆契约不就是她一直以来期望的吗，怎么可能感到遗憾。
莉迪亚觉得这件事对狼人或许有些残酷，不应该由作为主人的缪伊来开口，便主动说：“在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弑神的例子。没有人知道身为人类该如何弑神，但我们知道，有人是完全没办法弑神的。”
“谁？”宋宜问。
“神会里的修士，以及神的代行者。”
宋宜瞥了一眼面色如常的池尹，“其实我一直没搞懂，代行者到底是怎么产生的，缪伊一个亚洲人，为什么会被选择成为代行者？”
向导曾经说过，池尹的权限的使用必须建立在世界观合理的前提下。神让异国的人继承自己的神力，不是很不合理吗？
见池尹没有要回答的倾向，莉迪亚继续说：“神会根据身体相性、天赋和意志力，在自己的领地里选择合适的人选，作为候选者。随后神会将后选择的灵魂带到神域，进行考验，最后选择一个人成为代行者。
而作为东亚人的缪伊之所以被选中，是因为，她体内的神之血。”
又是一堆她听不太懂的话，好在向导013贴心地为她翻译。
【神域：众神居住和生活的地方。】
【神之血：神战斗时，会因为受伤流出血液。但一般会在流出去的一秒钟内消失，只有极小概率会在一秒内接触到人。】
“这也正是我想问的，缪伊小姐。”莉迪亚看向池尹，“你为什么会拥有神之血，要知道，触碰到神血的人，要么会因为其蕴含的魔法而瞬间爆炸，要么就会变得无比虚弱直至失去意识。你却活得好好的，甚至逐渐掌控了这股力量。”
“莉迪亚的‘全知之眼’名不虚传。”池尹笑了笑，这么快被戳穿确实让她不太舒服，不过她本就没打算隐瞒什么，“凡是人类，自然无法直接触碰神血。可倘若一个孕妇在分娩的那一刻接触神血，她虚弱致死，而那诞下的婴儿却会存在于世间。
我生于战场，自战场被赫德森收养。神血让我此后一生虚弱无比，直至成为代行者，我才真正拥有自由行动的能力。”
此言一出，巫师们哗然一片。接触神血尚且是亿万分之一的概率，而在接触神血的那一刻生下孩子，更是史无前例。
宋宜听得有些呆了，一时间她竟然分不清，这到底是池尹在了解世界观后创造出的人物，还是缪伊正是这个极其罕见的婴儿。
如果是前者，她倒是佩服池尹这编故事的能力，难怪能做到骗人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如果是后者，她很难想象池尹到底寻找了多久，才找到缪伊这个宿主。
莉迪亚早知道缪伊是赫德森在战场上捡回来的，传言是因为赫德森在拜访东方大国时遇见一位文韬武略的公主，才对东亚人有了一种莫名的期待。但捡回来后发现缪伊不仅虚弱无比，且在政治宗教上没表现出丝毫才能，便一直不待见她。
至于这位缪伊小姐为什么在一夜之间变得健康，且突然在魔法上表现出罕见的天赋，没有任何人知道。但现在，阿尔忒弥斯的代行者、神血的拥有者，这两个身份叠加在一起，倒是全都解释得通了。
“本就是阿尔忒弥斯的代行者，体内还有了神血，更不无法弑神。黑魔法与神魔法虽然对立，但依旧同根同源。”莉迪亚说，又将目光放在还在思索的宋宜身上，“那么，能够亲手弑神的，只有你。”
“所以？”宋宜三两下吃完碗里的肉，小葛兰又殷勤地给她盛了一碗。
“契约限制了你作为狼人本身的力量，并且只要是源于阿尔忒弥斯神力所产生的咒印，都可以收到阿尔忒弥斯的控制。”莉迪亚顿了一下，换了个较为明白的说法，“意思就是，只要你还受契约控制，那么缪伊对你做的，阿尔忒弥斯同样可以对你做。”
后面一句话出来，同时吸引了池尹和宋宜两个人的注意。她们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莉迪亚，说：
“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契约。”
“可以现在进行仪式了。”
莉迪亚嗤笑一声，吩咐那些巫师：“按照我说的，准备材料。”
“不过，缔结契约简单，解除契约可没那么容易。”她提醒说。
“无论容不容易，这都是必须要做的。”宋宜说.
就算没有办法杀死阿尔忒弥斯，至少恢复自由身的她不会受人摆布。
看她态度这么决绝，莉迪亚也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
至于契约解除之后的事情，还是不要这么早告诉她。
契约解除仪式比缔结仪式要复杂数倍，所需要的材料也是更多。很多都是一些各类猎物的皮、没见过的花草木枝、颜色各异的宝石珍珠，实在让人不知道这些材料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为什么能够成为仪式材料。
就在巫师们七手八脚寻找材料的时候，伊芙兴冲冲跑了回来。
能从面部表情中看出来她确实很高兴，但那张惨白毫无血色的脸上布满伤痕、几乎要扎破嘴唇的尖牙变得枯黄、以及血色的瞳孔留着血泪，都在向别人表示：在太阳底下晒着，吸血鬼真的可能会死。
莉迪亚见到她这幅模样，嫌弃地说：“如果你再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我会毫不犹豫用银十字穿破你的胸口。”
“抱歉，主教。”伊芙收敛起笑容，施法将自己的脸修复。但她使用得并不熟练，且脸上依旧有吸血鬼的象征。
白狼在人群中很亮眼，她一眼就能看见，视线只要稍微移一点，就能看见白狼身旁的池尹。她激动地对池尹说，“谢谢你，缪伊小姐。我的父亲并没有大碍，并且他坚信是我救了他，并发誓自己再也不会赌博了。”
和赌博比起来，性命当然更重要。宋宜想，这大概也算是无意中做了件好事吧，只是不知道这种“誓言”究竟能维持多久。
一高兴，伊芙就会忍不住说很多话。
她告诉两人，几年前一个吸血鬼要将她变成眷属，是她母亲拼死保护她。可普通人类哪里斗得过吸血鬼，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吸干，自己最后也成为了吸血鬼。
吸血鬼眷属的身份一旦暴露，必然会被神会公开处刑，她只能找到莉迪亚，请她收留自己。原本勤劳能干的父亲，知道她变成吸血鬼，也一直坚信是她害死了母亲，他不愿意承认是自己没能保护好母女，便自暴自弃，沉沦于赌博。
明明算得上一段悲惨的记忆，但她的笑容不改，似乎已经习惯了将这些过往，当做无聊时的故事讲述出来。
“那个吸血鬼最后被我用银十字杀死了。”莉迪亚轻描淡写地说，“每个人都过得很惨，但我给了他们好结局。”
“是的，主教。”伊芙笑靥如花。
仪式所需的东西很快被准备好，在开始前，白胡子老头笑呵呵地给了宋宜一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孩子，这颗宝石和你的眼睛像极了，希望它能保佑你平安。”
她接过宝石，仰起头对着清晨的太阳观察，这宝石里没有一丝杂质虽然是人工磨制的，表面略有坑洼，但能看出手工者的细心。
“谢谢。”她说，回过头看见的就是一众写满鼓励的脸。
她踏入仪阵。
“仪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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