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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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的秋天总是很短，清晨的秋风凌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秋季狩猎是赫德森家族一向的传统，时间并不固定，但一般持续三到五天。国王为每个城市都划分出了野区作为狩猎地点，那里居住着以狩猎为生的猎人，当然还有狼人、吸血鬼和精灵等其他种族。
零星的落叶飘飘洒洒，在看不见尽头的丛林小径上，一行人正缓慢而有序地行进。位于队伍最前方的是赫德森夫妇，然后是赫德森的子女们，稍后一点的就是包括夏芝在内的赫德森的亲信护卫们。
在这些人中，其中唯一不属于赫德森家族的便是诺克。不过诺克很快就会和芮拉订婚，他有十足的理由参与这次狩猎。
“这应该是你最后一次参与家族狩猎了，芮拉。”穆德瞥了一眼正环抱着芮拉、双手握着缰绳的诺克，“毕竟你马上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了。”
此时芮拉幸福地依偎诺克怀里，她早就认为自己是诺克家里的人了，“哼，没想到你的嘴里还能吐出来句好听的话。”
穆德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轻蔑地哼了一声，“我这可不是好话。”
懒得和恋爱中的蠢女人交流，他转而看向身旁的赫岚。虽然他察觉到这些天赫岚变得莫名易怒和高冷，不过他还是愿意和赫岚说话的，“听说你的狼人病死了，这次过去你要亲自抓一只吗？”
赫岚用余光瞥一眼宋宜，“如果遇见优秀的狼人，当然会抓住。”
在他们后面，宋宜牵着和自己一样白的白马，马上坐着的是缪伊。她正皱眉思考什么，时不时偷摸瞪一眼赫岚，丝毫没注意马上的人正注视自己。
直到头顶被摸了，她才回过神，疑惑地看向缪伊。
“累吗？”坐在白马上的人并没有穿平日里的长裙，她身披银色软甲，腰间的剑随着马匹晃动与银甲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黑色长发束成马尾，随风摇晃。和平时端庄温婉形象不同，她多了几分英气，只是在看向宋宜时，那双眼睛柔和依旧。
宋宜望着她如玉般白净修长的脖颈，一种原始冲动在齿尖迸发，她咽了咽口水，移开视线，“不累。”
她望向远方，落叶将整条路铺满，踩起来嘎吱嘎吱响，路深入森林，干枯而笔直的树干和枝杈彼此交错，时不时冒出几只野兔逃窜得飞快，却无处躲藏。
落完叶子的深秋可称不上美，它既失去初秋时西风落叶的萧瑟，也全无入冬时漫天飞雪的浩瀚，只剩下一切被剥光后的寂然。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渐渐地，模糊而朦胧的木屋轮廓在树木的间隙中一点点变得清晰，木屋一个叠着一个，几个人影在木屋之间穿梭。
“我们到了。”赫德森先生停下马，他后面的一行人紧跟着拽紧缰绳。
将狩猎营地选在猎人村庄周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能够在这样的森林里设立村庄的猎人，通常有着能与术士媲美的天赋和能力，他们有着丰富的经验，在那些贵族来这里举行狩猎时，也十分乐意充当向导。
尤其是当赫德森将一大袋子钱放到他们面前时。
年迈的白胡子村长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指挥身后的一众壮男壮女去帮那些亲信们驻帐篷，并让那些年纪较小的孩子们准备啤酒。
狭小而俭朴的木屋表明这里并不富裕，但作为村长，他的房子已经是这村里最宽敞的了。屋子里弥漫烟草味、木头的霉味和各种生肉的腥臭，石头搭建的灶台沾满血污和油垢，锅里还在咕噜咕噜煮着什么，白烟袅袅，散发着淡淡的膻味。
赫德森夫妇并没有特别的反应，在他们脸上看不出嫌弃。但赫德森的几位少爷小姐们却直言这里气味太难闻，四人结伴出去观察四周的情况。只剩下赫德森夫妇和缪伊围坐在桌子前，宋宜看见位置被空出来，戳了戳缪伊，缪伊站起来将椅子让给她，自己坐在她旁边。
见状赫德森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宋宜，没什么表示。
村长站在灶台面前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尴尬地笑。直到赫德森询问他关于打猎的问题，他才逐渐放松，稍稍健谈起来。
啤酒很快被端上来，木制的杯子容量很大，杯口已经有点残缺，外表很旧，甚至在杯把上还有几点霉斑。不过啤酒很香，夹杂着一丝木桶的味道，看起来略显浑浊，应该是自家酿造的。
宋宜端起来，鼻子刚凑过去，一只手便伸过来把啤酒杯夺走了。
“狼人不能喝酒。”缪伊说着，将啤酒推远。
她只能耷拉着耳朵看赫德森喝。
旁边的小女孩倒是很有眼力见，给宋宜打了一碗热水过来。宋宜不太喜欢喝水，现在也不渴，但还是在缪伊的注视下喝完了。
站在窗外的赫岚透过窗户看见这一幕，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眼中闪过几丝狠厉。
他身边的穆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戏谑地问：“赫岚，你什么时候这么讨厌这头白狼？就因为她打了你的狼人？”
“你不是也渴望得到她吗？现在她进入发情期，对你而言不是个好机会？”赫岚收回视线，斜睨着穆德。
“那是当然。”提到这里，穆德脸颊泛红，眼神迷离，仿佛他已经得逞，“可是我的计划失败了，都因为你那没用的狼人。如果他没有故意激怒她，只是迷晕她，我或许已经成功了！”
赫岚将心底的嫌恶压下去，不让它表现出来。虽然他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个蠢货，但目前他不得不和这个有着怪癖的人合作。
帐篷搭建的速度比宋宜想象中快，这里的帐篷和她印象中的吉卜赛人帐篷很像，锥形结构，木质骨架。帐篷搭建在离村庄两三百米较为宽广的空地上，这里原本是猎人们每年举行篝火晚会的地方。
吃过午饭，狩猎正式开始。
宋宜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莫名地心悸紧张。她看向缪伊，只见她背着一把长弓，骑在马上神情自若。
明明昨天晚上两人还在商榷怎么计划去杀赫岚，然而到头来只有宋宜一个人紧张，她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就好像杀人放火这类事，对她来说很正常不过，她可以轻易提出来，更可以轻易地去实施。
“赫岚妄图伤害你，当死。穆德对你有图谋，也该死。芮拉只是善妒，可以不杀。赫德森称得上国家功臣，只希望他不要碍事。”
说这话的时候，缪伊的神色就像现在一样平淡。她就像一个天平，通过衡量一个人的所作所为来决断对方的生死。至于天平是否公正，至于她是否真的有那样的能力来处死谁，倒是个未知数。
宋宜瞥了一眼缪伊身上的弓，这把长弓制作精良，看起来是一把未使用过的新弓。光是看缪伊的细胳膊细腿，就不像是能拉得动弓的样子。
一只乌鸦掠过天际，鸟爪时不时闪着光。宋宜眼尖地发现，那乌鸦正抓着一个小玻璃瓶。
知道乌鸦喜欢收集一些亮晶晶的东西，她本没有多想，但紧接着，她忽然嗅见了一股味道。那味道越来越浓郁，就像是缠上她一样，缭绕在她鼻尖。
余光中看见缪伊并没有任何反应，很显然这味道她并没有闻见。
等到这味道深入她的鼻腔、刺激她的大脑时，她猛地感到一股难以言说的欲望自小腹处迸发，全身随之发软，浑身力量在顷刻间被抽离，她看向缪伊，忽而觉得口干舌燥，不过，她连咽口水的力气都被抽去了。
“呵，我就说这加强过的诱导剂一定有用。”乌鸦缓缓飞回手中，穆德将那玻璃瓶拿出来，嗅着空瓶子中残留的气味，“多美妙的味道，希望她会喜欢我亲手制作的礼物。”
“你这药能维持多久？”赫岚倚靠在大树下，手中的水晶投射出两个人影，正是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白色狼人，以及跪在地上安慰她的缪伊。
穆德将玻璃瓶放入马鞍袋中，跨上马背，“一个小时起步，难道你对自己很没信心，认为一个小时搞不定缪伊？”
赫岚捏碎手中的水晶，而那投影也随之消散。他冷哼一声，“希望你不至于连个虚弱的狼人都控制不住。”
两匹马并驾齐驱，在丛林中穿梭，落叶碎裂的喀嚓声与马蹄声在林中回荡。那声音距离宋宜越来越近，她耳朵竖起，却依旧倒在地上，满脸痛苦地看向眼前的人。
“好渴……”她沙哑着声音说。
缪伊打开水袋，将口对准她的唇。
她确实很渴，但不是想喝水的渴。
马蹄声更近了。宋宜耳朵微动，下一秒，一根冰箭“嗖”一声飞射过来，穿破皮革水袋，最后直直落在在马腿上。
白马收到攻击，向天发出凄厉的嘶吼声，惊恐地撒开蹄子逃跑。
宋宜措不及防被水袋露出的水浇了个遍，即便缪伊立马将水袋丢掉一旁，那水还是浸湿了她的衣服。
来不及多做些什么，第二根箭再次射了过来，那根箭直冲冲朝着缪伊飞来，她被迫躲闪，也因此被逼与宋宜拉开距离。
紧接着就是第三根、第四根，每一根箭无一不是冲向缪伊。
与第五根飞箭一同过来的，便是骑着马的穆德。但他的目标显然不是缪伊，而是与缪伊有着三米之隔的宋宜。
他甩着一个长而粗的黑色旧套马绳，这套马绳并非用来套马的，而是为了套狼人。
第六根飞箭依旧紧逼缪伊，她来不及阻止穆德，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套马绳套出宋宜的脖子，将她越拖越远。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赫岚踩着落叶走来，他拔出腰间泛着冷光的剑，剑尖直指缪伊的下巴，“代行者。”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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