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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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进入地下室时，宋宜便远远地嗅见了血腥味。狼人对血腥总是很敏感，甚至能穿过木材、泥草、铁锈、香水等等各种气味，精准地定位到血腥味的来源地。
缪伊的还牵着她的手，随着身体变高的，是手指变得更长。
说实话，宋宜并不喜欢被牵着走，这会让她的行动很受到限制。可她没有理由甩开或者挣脱，除此之外，她还感觉有一道无形的绳子，将两人绑在了一起。
似乎即便缪伊不牵着她，她也离不开她一样。
地下室陈旧的木门发出喑哑的“吱呀”声，血腥味扑鼻，熏得宋宜下意识眯了眯眼睛。被拉着进入门内后，她才看清里面的景象。
烛光昏黄，照不尽室内的全部阴暗角落。在最明亮的地方，赫德森手提油灯，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束缚在十字架上、已经被打得全身血肉模糊的黑袍男人。
赫德森的黑色长靴击打地面时响起沉闷的声音，这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内回响。油灯将他的身影拉长至墙面，在这逼仄的空间内，身穿黑色大衣的他显得格外高大。
“你为什么要将她带来？”烛光照不清赫德森的面容。
“正如你所说，作为主人，我应该时刻管控她。”缪伊语气平静。
赫德森知道她是在记恨自己。
那天事出突然，一场精心准备的宴会止步于餐前酒会，食材的浪费是最微不足道的，重要是，这让他作为东道主简直颜面尽失。
什么赫德森家里养了一条疯狗、赫德森想在宴会时放疯狗将仇敌咬死之类的无稽之谈一下子流传开来，那些世仇看遍他的笑话，估计能笑掉大门牙。
那些他本想拉拢的家族，要么觉得他赫德森心怀不轨，要么就认为他连一个疯狗都处置不好，难堪大任。
这影响的不只是他个人的名誉，更是整个家族的命运！
他恨不得当场就将这头白狼斩首示众。既然缪伊这样护着她，被责骂几句，再跪几个小时，当众道歉，这难道不是她应该承受的吗？
难道这些还比他这个家主所承担的责任要重吗？
赫德森原本对她稍稍有些愧疚，见她还是这样不尊重自己，又是这样的记仇，那好不容易滋生出的一点愧疚也没了。
他冷哼一声，走到十字架面前，左手上的油灯提起，照亮那男人的脸，另一只戴着皮革手套的右手捏起那人的下巴，沉声质问：“你想见的人已经来了，告诉我，你为何而来？”
很显然，这想见的人，指的正是缪伊。
宋宜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侧目看向缪伊，后者波澜不惊，注意到她的目光后，还反过来给了一个宽慰的笑。
十字架上的男人痛苦地张了张嘴，绿色的粘液从他嘴里涌出来，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最后滴落到地面的一滩粘液上。
宋宜仔细嗅了嗅，终于从这充斥着呛人血腥味的房间中闻出来一点魔药气味。
这是吐真剂，看剂量，大概是硬灌了几大瓶，现在胃里估计全是这种绿色的魔药。
用了这么多剂量的吐真剂，还不能逼问出想要的答案，唯一的原因估计就是身上被设置了某种限制性咒语。
比如只有在面对某个人时，才能说出某些话。
果然，那十字架上的男人斜着布满血丝的猩红双眼看了一眼缪伊后，沙哑的喉咙里便挤出几个字：“阿尔……忒弥斯。”
“女神阿尔忒弥斯？”赫德森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阿尔忒弥斯……人间的……就是——噗嗤！”
话未毕，一道亮光陡然从那男人的后脖颈处亮起，一个尖锐的黑色锥刺穿透他的脖子。霎时间鲜血喷涌，肉沫飞射，溅在那本就不明亮的油灯上。
宋宜下意识就挡在缪伊面前，硬生生接下那喷溅过来的鲜血。
虽然眼前的东西并不清晰，周围还有不少人，但就这样看着一个人眼睁睁地死在自己面前，她还是不免感到心悸。而狼人敏锐的嗅觉又将这种血腥无限放大，就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她的双腿已经开始打颤。
在她身后，缪伊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赫德森厌恶地瞥了一眼身上的血污。那人当场死亡，对他来说已经毫无价值。他冷声吩咐身后的侍从，“收拾干净。”
缪伊再次牵住宋宜的手，“我们走吧。”
黑暗中虽然看不清脸色，但宋宜总觉得她在笑。
“等等。”赫德森叫住她，声音略显沉重，“缪伊，巫师说只有见到你，他才能说出真相。他提到了女神阿尔忒弥斯，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缪伊看向他，平静的眼底没有泛起丝毫涟漪，“我不知道，赫德森先生。”
“不，你一定知道！”感受到自己被轻视，赫德森的声音猛然放大，他实在看不惯眼前这个不尊敬他的养女。
在半月前，这个养女就算不受重视，至少也知道些礼节——称呼他父亲、使用敬辞、见面鞠躬问好。而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没有证据，不是吗。”缪伊的声音也随之变得更冷。
赫德森想反驳，却没有什么理由，他只能不悦地啧了一声，将灯丢给侍从，背手离去。
宋宜知道醒来后缪伊变了很多，但没想到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家族中，她竟然也会反抗和回怼家主。
这让她不禁有些怀疑，这样无所忌惮的人，真的会像玛拉所说的一样乖乖跪那么久？
关于袭击自己的赫岚，宋宜还是没太能想明白。就算他是替萨维出头，也犯不着当着缪伊的面下手，更何况现在她已经今非昔比，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还有她昏迷一天一夜的事情，这怎么想都觉得奇怪。就算是累晕过去，最多也就一下午就醒了。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情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忽然拥有魔法能力的缪伊、突袭的巫师……
并且根据那巫师的表现，缪伊和那个名为阿尔忒弥斯的女神脱不了关系。
“在想什么？眉头像小山一样。”带着笑意的、温柔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宋宜看过去，见到那张脸正目不斜视地看着自己，四目相对时，对方眼中流露出一丝缱绻的笑意。
宋宜感觉脸开始发烫了，慌忙中连语速都变快。“我在想事情变得好复杂，我有好多事情没搞明白。”
“没关系，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她神情认真，“关于我，关于其他，都可以。”
不要顶着这张脸说出这样暧昧的话啊。宋宜无奈地想。
她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词，问：“赫岚，我想知道，赫岚袭击我的缘由，以及，你为什么肯定袭击者是他。”
缪伊深深看了她一眼，沉思片刻，给出回答：“他袭击的你原因，更应该问你自己。他的魔法痕迹很好辨认，并且我认为，你伤口处的昏睡魔药，和他有关系。”
昏睡魔药？还是伤口处？那不就是和萨维打架的时候那畜生涂上的吗。难怪她睡了那么久。
萨维纯粹一个蠢货，没有主人的示意，他是万不能想到在爪子上涂魔药的。这确实解释的通。
至于为什么要突然袭击自己……除了上次他对她使用魔法，他们根本没有其他的直接接触。
没有得罪，却要莫名其妙地想要杀死自己……
“在你寻找错误的同时，错误也在寻找你。”
“祂们或许会伪装成某个人、某种物品，祂们会存在于任何地方。”
宋宜忽然想起来了那些空洞且毫无情绪的话音。
难道，她被发现了？
“你是在看书吗，希安？这本书是缪伊小姐的吧，你真厉害！要知道，萨维四岁了，才学会说话，现在认识的字还不超过一百个。我觉得，你简直就是天才！”
“你和普通狼人不同，希安，不要对自己松懈！缪伊很需要你，你必须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你的目标除了那些野兽怪物，还有阴险狡诈的巫师！”
玛拉和玻尔的话不断地在宋宜大脑里来回播放，这些事情确实足够出人意料，不过在魔法世界里，一切出奇的事情都可以归咎于魔法。
但那些时刻面临追杀的“错误”不同，祂们必须要变得更加敏感，对一切超出常理的事情都抱有警惕，宁愿错杀也不可放过。毕竟，祂们不动手，死的就是祂们自己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就不得不动手杀死赫岚。
正如缪伊所期待的那样。
等等，她的表现那么异常，为什么缪伊没有做出特别的反应？一个正常的一岁狼人不会说话、不识字，又怎么会给她看书？并且她们之前的所有对话，与其说是一个人类与一头狼人的对话，更像是两个人类。
难道缪伊没有发现吗？还是说，她发现了，却默认了这个事实？
宋宜越想越多，她感觉自己头都变大了。
看来她的逃跑计划只能再延后了。
“看来我的回答并没有彻底解除你的困惑，并且，你看起来更疑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缪伊已经站在她的面前。她伸出手揉开宋宜的眉头，“不要多想，要做。”
“宋宜，不要想太多，要做。”记忆中那熟悉的声音似乎与这话重叠了，一时间让人分不清。
又是一模一样的话……为什么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性格和说话语气都会这么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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