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宿敌面前装乖[西幻]》隅归

58、Chapter58 传音

　　埃恩克见到霍索修斯时，一点没提及卡梅伦。他们相视而笑，谈起故事中的有趣情节。

　　霍索修斯好像站在一片看似宁静的冰面上。四野寂静，远处的地平线干净得没有一丝波澜，脚下冰层平滑如镜，映出他清晰的倒影。

　　他一点也不知道，就在薄薄的冰层之下，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水流裹挟细碎的冰碴，在坚硬的包裹下持续地流动、碰撞、积蓄。等到温度升高，随时能将冰层冲破，将一切席卷殆尽。

　　——霍索修斯对欺骗和危险一无所知。

　　埃恩克笑得温顺，任由霍索修斯抬手抚摸他的发顶，指腹轻轻擦过发丝，男人的动作熟稔又宠溺。

　　霍索修斯忽然问道：“安尼尔现在怎么样？有段时间没有见它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

　　埃恩克将龙蛋放在家中，不便拿出来，算起来霍索修斯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安尼尔了。

　　埃恩克音调软得发黏：“很好，我们的儿子马上就出生了。”

　　埃恩克喜欢称呼安尼尔为“儿子”，霍索修斯将冰龙蛋赠送给他，小龙理所当然是他们感情的结晶。

　　像所有老套而浪漫的故事里写的那样，主角与丈夫终将拥有属于彼此的、可爱的孩子。

　　霍索修斯闻言，眉宇间的歉疚更浓，“一直没有机会去看它，是我的失职。”

　　“殿下说的哪里话。”埃恩克连忙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殿下有冰族的事务要忙，是天大的要紧事，我们的儿子最乖了，定然不会责怪你的。等安尼尔破壳，我第一时间藏起来带给殿下看！”

　　安尼尔破壳，只有巴掌大小，可以放在盒子里、躲在袖子里，在王子殿下的帮助下，轻轻松松瞒过护卫的眼睛。

　　“好，谢谢亲爱的。”霍索修斯心头柔软，抬手揉揉他的脸颊。

　　霍索修斯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精致的海螺。

　　“送给小埃的补偿，”霍索修斯将其中一只递给埃恩克，“前些日子我去海岸巡查，偶然在礁石旁边捡的，是罕见的传音海螺。”

　　手中的海螺比寻常海螺小巧，壳身蜿蜒光滑的蓝纹，像海浪在冰面上冻结的痕迹。凑近鼻尖，还能闻到淡淡的咸湿海风气息，仿佛将海岸的潮汐声藏在了里面。

　　他曾经在童话故事中看到过海螺，不需要施展幻术，双方就可以通过它在大陆的任意两个地方说话。
　　埃恩克敲敲海螺，听到清脆的声响，“那也就是说，以后我可以从里面听见王子的声音？”

　　“可以的，不过这个东西只有在海边时最有效果，来到陆地上最多只能用半个月。”

　　“原来如此，我会好好珍藏的。”

　　埃恩克立马对着螺口轻声说：“殿下要常跟我说话呀。”

　　话音落，霍索修斯手中的海螺便传来他软糯的声音。

　　“好。”霍索修斯对着海螺回应他。

　　埃恩克等待着与卡梅伦交易的日子。

　　没事的时候，他把海螺捧在手上，软绵绵地问：“王子殿下，王子殿下，你在干什么呀？”

　　霍索修斯将传音海螺放在书房的冰晶石桌上，如果不能及时得到回应，就说明霍索修斯此刻不在书房。

　　得到回复时，海螺里会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小埃，我在。”

　　埃恩克撒娇：“好想殿下……”
　　他抚摸安尼尔的蛋壳，将海螺口对着它，好让孩子能够听清另一个父亲的声音。

　　“明天就能见面，乖。”

　　埃恩克说：“我刚刚在看故事书喔，夜里没有殿下在身边，孤独寂寞，只好看一些书了。”

　　“在看什么？”

　　埃恩克拿起刚刚没看完的书，兴致勃勃地对着海螺介绍起来，他讲了许多情节，对面的霍索修斯不时发出一声笑声和赞美。

　　埃恩克来了兴致，又拿起一本诗集，声情并茂地朗诵起来。

　　窗外的雪打在玻璃上，屋内烛影摇曳，壁炉里的炭火噼里啪啦地燃烧。埃恩克捧着书靠在床边，传音海螺拿在手里，贴着下巴。
　　这个夜里他睡得比以往更晚。

　　没多久，佛格将搜寻的资料交给埃恩克。埃恩克从中挑出了几个最有可能随行的人，一大半是卡梅伦在地下城认识的，他让佛格找火族暗探进一步打探，看看这群赌徒是否知道飞虫记录的内容。

　　从暗探汇报的消息来看，并没有人提前知晓，便谢绝了秘密的人传人。

　　就凭这几个地痞流氓，怎么会是埃恩克的对手。

　　卡梅伦只是没想到他的心如此狠毒，会把所有人都杀了，用几十条人命去掩盖一条人命。

　　这么比较起来，老祭司的性命确实更值钱。

　　距离交易的日子越来越近，到了这种时候，埃恩克反倒很冷静。他频繁出现在王子面前，笑眯眯地分享趣事。

　　就在与卡梅伦交易的前一个晚上，霍索修斯扣响了木屋的门，他是特意来看望安尼尔的。

　　霍索修斯与佛格和米达寒暄一番，便同埃恩克上楼了。

　　窗外霜月皎洁，但卧室的布帘拉着，看不到如水的月光。

　　霍索修斯为龙蛋注入幻术，上上下下检查一遍，根据在龙场多年的经验得出结论：“很健康。”

　　埃恩克指了指书架上满满三排的龙类饲养指导书籍，“当然，一些小问题我还请教了饲养者们。”

　　“辛苦你了。”

　　“不辛苦。”
　　埃恩克拉着霍索修斯索吻，唾液交缠，水声黏腻，搜刮口腔里每一寸湿润。

　　他后背贴着墙，前面是硬邦邦的胸膛，都是冷冰冰的，像被浸在冰水里，可身体却异常地发热。

　　一吻结束，霍索修斯说：“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埃恩克靠在他怀里，有点心不在焉，思考着明晚交易的事情，“怎么？”

　　霍索修斯眼底含笑，“杰里的病情好转，父王对婚约有松口的迹象……也就是说，只要我再继续坚持，这门婚事便不作数了。”

　　“真的吗？太好了！”
　　埃恩克早看杰西和杰里不顺眼。

　　杰里是一个爱玩冰球的幼稚傻瓜，杰西是爱荡秋千的幼稚傻瓜，两个傻瓜凑一对正合适。

　　霍索修斯点点头，“我会找个时间和父王好好谈谈。”

　　埃恩克惺惺作态：“杰里弟弟的病真的好了吗？我一直在父神面前祈求他早日康复，竟然真的灵验了……”

　　霍索修斯解释道：“杰里的病情是因为北境缺乏「冰之祝福」，他来到艾思城以后，刚开始不适应这里的气候，眼下时间长了，沐浴着充沛的「祝福」，我也经常给他喂血，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嗯嗯，真是一件好事。”埃恩克一只手把玩着霍索修斯的长发，“……殿下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留在这儿？”

　　“对呀，殿下都没有在我的家留宿过。”

　　霍索修斯思考片刻，大概是觉得偶尔留宿无伤大雅，也不会被发现，便点点头，同意了。
　　“麻烦你和两个哥哥了。”

　　“不麻烦，我还在殿下的寝宫住过好几个晚上呢。”

　　埃恩克不打算给王子准备客房，和自己睡一张床就好了。

　　埃恩克洗漱完毕就躺在床上，拿着那只传音的海螺。霍索修斯就在身边，根本不需要它了。

　　埃恩克还是对着海螺喊：“王、子、殿、下……”

　　“怎么？”霍索修斯回头，他正在给龙蛋传递幻术。

　　埃恩克勾勾手指，霍索修斯走了过来。

　　埃恩克仰着头，看见壁炉的火光在霍索修斯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他紧紧搂着霍索修斯的脖子，仿佛要将男人永远圈禁在怀中。

　　两人吻在一起，亲得又深又重，分开时拉出一道晶亮的银丝。
　　埃恩克胸口起伏，唇瓣湿润红肿，眼中蒙上一层水汽，倒映出霍索修斯禁欲的脸。
　　他小声说：“……想要。”

　　霍索修斯的手掌从他腰际滑入衣衫下摆，指腹抚过后腰细腻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交叠的身影随着烛光摇曳。
　　空气变得粘稠，埃恩克弓起身，更紧密地贴合他，在交织的喘息与逐渐凌乱的床单褶皱间，他又开始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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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以后，霍索修斯打来一盆水为他擦洗。埃恩克乖巧地躺着，随便爱人摆弄，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

　　不知怎么，埃恩克混沌的脑袋里突然回荡起卡梅伦的话语。

　　“倘若霍索修斯知道，自己捧在手心的爱人，竟是个满口谎言、双手沾血的无耻小人，你觉得他还会护着你吗？他连在王室面前为你说一句好话都不会！”

　　烦躁和愤怒再一次涌上心头。

　　自己就是满口谎言，就是双手沾血了，那又怎么样呢。

　　他依然享受着霍索修斯的爱！

　　就像刚才的索求一样，只要他勾勾手指，霍索修斯就会来到自己面前，填满他的渴望。

　　谁也没办法阻止他。
　　明天、明天他就可以要了卡梅伦的性命。

　　等到火族攻占艾思城，埃恩克会以奥伦的身份登上暗黑王座，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他。

　　那个时候的霍索修斯也必须像如今一样顺从，无条件偏爱自己的一切。

　　埃恩克哑着嗓子命令：“霍索修斯，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的。”霍索修斯轻哄，擦去他大腿内侧的粘稠。

　　“……嗯。”
　　埃恩克满意地闭上双眼，这个男人真是愚蠢又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