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这样也很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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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长廊人来人往，挤挤攘攘。路人部的同事们各自有着各自的目的地，来去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骤然消失不见的黑毛青年。
于渺先是感受到手臂上一股强烈的拉力，紧接着眼前一黑。意识稳下来后，他看见一簇闪闪亮的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什么鬼地方？
公司还有这种空间？他怎么不知道？
循着光，他看见了半边脸被灯光掩下的，原以为再不会相见的苏绎。
于渺怔愣一下，端详四周。随后发出一声惊世疑问：
“——啊？”
对方脸微侧一些。
于渺看清了苏绎的眼睛。
一双属于活人的眼睛，此刻只倒影着他的身影。
“……抱歉，强行把你拉进来。”
对方应该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思考了很久才出声。于渺这时才注意到，对方依旧紧紧抓着他手腕不肯松开。
他尝试转了下腕部，那只手立刻受惊般移开。
“对不起。这里不会占用你的时间，但是，拜托，请允许我……”
苏绎明显有些局促地从光亮旁被暗淡映照的黑色桌上拿起先前那个没能打开的首饰盒。
正想把未完的告白接上，青年忽然伸手盖住他尝试掀开盒盖的手。
于渺的指尖带着冰凉，力道不大，像一片白羽那样轻柔，苏绎却觉得像有千钧之重，动弹不得。他抬头，再次直面青年黑发下海蓝色的眼睛。那片浅海滩此时泛起了微微的波澜，罕见地含上几分温柔的笑意。
说实话，于渺从小到大一直是地球online单机玩家，日常交流最多的是深夜下晚自修回家后见到的妈妈。
后来一不小心被公司绑架了后，让狗系统在他的识海里搭帐篷住下，才开始逐渐学着和人社交。路人部的同事千千万万，但能联络上的，熟稔的也就那么几个。
于渺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怎么会注意别人的五官细节，但是他能确定，从没有谁在路过他的世界时，有过这样的眼神。
直白地诉说着无法离开，就好像自己已经成为这双眼睛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血肉相连。
……
于渺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原来他们已经相处了整整一年，完整的秋冬春夏。除开妈妈和狗系统，他从没和别的谁维持过这么长的相处关系。
他一直习惯做路人，做NPC，做角落里被忽视的那一部分。他一直认为不被注视让他感到安心和满足。
于渺这时终于感受到，被人用一双充满了……爱意的目光这样看着，原来是种幸福的感觉。
微妙的愉悦感静悄悄从他的内心升起，堵住了他嘴边刚想发出的好人卡。
他顿了顿，在一片只留两人呼吸声的寂静之中，说：
“那等等吧。”
他望着加载中的苏绎，歪歪脑袋，发丝抖动，映衬着一丝带点俏皮的笑意。
于渺拿起盖在苏绎手上的左手，伸出食指抵住上唇。
“到时候再说。”
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尘埃落定的时候。
——
“所以，你平时就是在这个bug里钻公司空子的？好厉害。”于渺参观这个黑暗空间，点评。
“对。现在基础准备已经完成了，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还是没能被打开的首饰盒静静地躺在苏绎的衣袋里，他似乎没缓过来，说话发音硬邦邦的。
“到时候，到时候我们就能脱离公司的镣铐和监视。”
“bug维持的时间快到了。等到时候，我们要见面，永远见面，在每一天的第一缕阳光中……”
于渺听着，又笑了。他说：“好。我等你。”
——
时间也没过去多久，他们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说狗系统是怎么在被查出诞生自我意识后，还能在公司清除数据的铁手下，置换出苏绎的系统假死脱身的，也不说这个一直看不惯宿主男同事的人工智能，是怎么沉默着接受以传讯为由，和自己从出生带到现在的宿主日益亲近的男同事。
总之在最后的数据瀚海中，躯体还没完全死去的宿主带着它回到了现实世界。
——
这是于渺在现实世界中失去生命体征的第二天。
在公司构建的虚拟世界中过了那么长时间，回到现实也不过是短短的四十八小时。
家里的空气并没有变得浑浊，温温和和，不亮的灯光映和着归来的人和新来的统。
妈妈在外面出差，昨天半夜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他没接，妈妈啰啰嗦嗦发了几条消息嘱咐不要到处乱跑注意安全。
于渺拿了手机瘫在沙发上，动动还没完全适应的实体关节，慢慢地打下几个字。
【在家里。什么时候回来？】
——
还好于渺已经高中毕业了，系统钟爱的挑染载体不用被强行染回黑色。
夏天即将过去，他拉着行李箱去了大学报道。系统担心死了，反复对着网上搜到整合的攻略对比，争取不让于渺踩任何一个可能的坑。
走到宿舍楼底时，于渺的脚步忽然停住。
有着熟悉面容的青年就站在那里，捧着一大束土土的红玫瑰，焦急紧张期盼化为扇形统计图出现在他的眼里。他长相优越，就是不捧花放在人群里也格外显眼，周遭有三两假装路过偷偷观察的大学生。
于渺笑，走上前去，耳边是系统关于苏绎垃圾品味的批判。
在夺目的阳光，燥热的温度下，苏绎终于等到了自己一直在等的身影，三步并作两步急急走去。
眼下的玫瑰花衬着眼上的人，冲散了青年气质的阴郁。
于渺看着无视围观人流朝自己奔过来的苏绎，等待两人靠近的瞬间。
就这样吧。
这也很好。
他想。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这样也很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