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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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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再见，已是一周后了。
不同于上次，无论是在态度上，还是穿着上，赵暖这次都表现了极为敷衍的态度。
按着约定的时间，她顶着烈日赶到了商务区的一家咖啡厅。
刚一推开门，强劲的冷风将身上的暑热悉数拦在了门外，咖啡的香气也随之扑面而来。
她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霍启信的身影，于是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给自己要了一杯肉桂拿铁等着。
早些年在国外上学，她常喝的是拿铁，直到后来朋友推荐尝试一下肉桂拿铁，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肉桂的香气特殊，它既不会喧宾夺主的抢了拿铁的奶香，也不会一枝独秀的只展现自己，这种奇妙的融合，更像是一次美妙的冒险，让人无法抗拒。
她看着杯中的咖啡，想到自己即将要与霍启信进行的谈判，似乎也像是一次冒险……
十多分钟后，一个身材高大西装革履的男人快步出现在了门口。
霍启信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赵暖，随之刻意放慢了步子。
与上次休闲的意式一片领衬衫不同，他今天穿的较为正式，灰色的高定西装里，内搭了一件温莎领的黑色衬衫。量身定制的夏季款布料很好的凸显了他的紧实的身材，在这咖啡厅里显得极为醒目。
“不好意思赵小姐，让你久等了，公司有点忙！”
他说公司有点忙，这就能理解为什么穿着西装来了。
服务生跟着过来问他喝什么，他只淡淡道：“一瓶气泡水。”
赵暖好奇，明明是他约在咖啡厅，却点了与咖啡无关的气泡水。
“没关系。”她尽可能的表现出对他所剩无几的耐心与礼貌。
她将咖啡杯拿了起来放在掌心，但为了一会儿谈及细节时掩饰自己的紧张。
“赵小姐想好了？”他开门见山的问。
“嗯，我想知道霍先生你准备怎么做？”
他拧开绿色玻璃瓶上的金属瓶盖，喝了几口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虽说我们是假结婚，但证得领，至于婚礼，我会尽量说服家里不办。为了不被两边家人怀疑，领证的事，最好过两个月再去。其他的一些诸多琐碎事，赵小姐不必担心，我会全部安排好。唯一需要配合的，大概就是双方的一些家宴场合，到时需要赵小姐出席，当然，我也会配合赵小姐家里。为了打消赵小姐的顾虑，我会在一周内拟好一份协议，注明此前的各项承诺！”
赵暖全程捏紧着杯底，生怕自己落了哪个字。直到他说完，她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所能想到的，他都想到了，且合乎情理，让她无法拒绝。
“确定是一年？”
“我会在协议里列明！”
“听闻霍先生行事磊落，这里面……该不会有别的什么把戏吧？”
“仅此！”
她又迟疑了片刻，像是电视里那些面对庄家的赌徒，下注前纠结压大还是压小。
或许思考了五分钟，抑或是十分钟，最后她终于说服了自己，点头道。
“那就按霍先生说的办吧！”
他嘴角微扬，“合作愉快！”
两人从咖啡店分别后，赵暖开车直奔了南边，朋友介绍了一家店铺，她准备去看看。
吴美兰听闻丈夫给霍启信牵线介绍了对象，对方还是汇信股份周顺意的掌上明珠，忍不住替儿子抱不平。
“你自己说要一碗水端平，可这件事做的哪里考虑过启文，启文也是你的亲生儿子，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待遇！”
见妻子别过了身去抹着眼泪，霍伟荣才递了软话。
“启文喜欢音乐，心地善良，性格内敛，不适合经商，更不可能为了霍家牺牲自己的婚姻，我怎么能随随便便给他介绍。”
这话言下之意他更替次子启文考虑，而长子启信虽自小性子清冷，但在工作上眼光独到，做事更是杀伐果断，所以于他来看，长子更适合为荣盛奉献。
吴美兰依旧不肯放弃，“你有两个儿子，就没考虑过让启文也加入接班人的考核么？”
霍伟荣脸色突然严肃，“接班人的事你不要插手，我说过，启文不适合经商，无论我最后定了谁来继承公司，一定是为了公司着想。这件事情你以后不要再提了！”
吴美兰憋着气，但也只好悻悻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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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两人如约准备去领证。
周顺意和苏德芳都很高兴，倒是周长庚，远在德国恨不得顺着点划线爬过来，在电话里接连打听着要娶自己妹妹的人是谁。
“暖暖，等我回去无论如何都得见见他。你警告他，要是敢欺负你，别说我在德国，就是在天涯海角我也要飞回去揍得他满地找牙！”
赵暖在电话这头咯咯地笑着，“好啊，这话我一定带到！”
她的确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高兴来，以至于周顺意觉得自己真的办了件好事，而苏德芳，这么多年从没见她这么高兴过，话里话外的打探着她什么时候搬过去住。
“暖暖，虽说年轻人现在都流行极简结婚，但你们这直接婚礼都不办，会不会不太妥当？”
见周爸有所怀疑，赵暖将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全部照搬出来。
“周爸，我们不是不办，是推后办，他今年会很忙，我们暂时计划明年补办。”
周顺意一听，这倒也合情合理，俩孩子领了证也就算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婚礼推后就推后，总之不影响两家的关系。
领证赵暖没有经验，都是霍启信安排。
九月十五号早上，沪城的初秋已经冒出了头，赵暖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正在发呆。
旁边的手机适时震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霍启信的号码。
“喂。”
“我在入口路边，车子不让进，得要你自己走出来。”
“知道了！”
简单的两个字，结束了通话。
其实不是不让车子进，而是需要业主授权才可以进，但霍启信连这一动作都没有做，就足以说明在这段合作关系中，多一点他都不愿意付出。
看着镜子里略施粉黛的自己，明明领证该是大喜之事才对，但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倒是无奈的叹息。以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用一年的婚姻换自己搬离这个家里。
“赵暖，这算是你二十三年来做的最荒唐的一件事了吧！”
她在心里盘问自己，最后以“不过一年”安慰了自己。
十分钟后，苏德芳心满意足的目送着赵暖出了门，难得一见的哼着小曲收拾着院中那些平时从不待见的花花草草。
霍启信以一种极为放松的姿态出现在了赵暖的视野里，大概是因为昨天刚处理了一件棘手的工作。
赵暖看到的他，穿着白衬衫和亚麻质地的深灰色西装，倚着车身。口中吐出的淡蓝色烟雾随着阵阵微风盘旋上升，不少路人回头张望，目光也多是停留在他那张不苟言笑的侧脸上。
他下意识的扭头望向了别墅区入口，正好看到了出来的赵暖，随即将手里的烟蒂掐灭。
在她快要走近时，他才抿着唇浅浅的朝她打了声招呼，继而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随着驾驶位的车门关上，外面的嘈杂也随之被隔绝，车厢里只剩下优美的旋律和浑厚却沧桑的歌声。
『The Hand of blessing or beginner's luck』
『Here I stand on the rock of Your love』
……
她仔细听了几句歌词，隐约觉得像肯尼·罗杰斯的声音，难以相信他这样清冷又不苟言笑的人会听这样肉麻的歌词：站在你磐石般的爱情上。
他熟练的转动方向盘，在第一个红绿灯处掉头，朝着导航显示的东南方向去了。
“冷么？”他调低了音乐的声音，主动问了一句。
“还好。”
路上两人再无话，她扭头看着窗外，他则专注开车。
如此一幕，不像两个要去登记结婚的人，倒更像是要去登记离婚的。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驶进了一幢写字楼的车库里。
在此之前，两人都以为只是简单的一张合照而已，直到面对镜头时，摄影师举着相机各种要求表现出亲密和高兴，才发现有些东西真的很难伪装。
“还没好吗？我一会儿还有事，能不能快点！”
霍启信的语气里多了丝不耐烦来，频频看着腕上的手表。
“不是先生，你们是来拍结婚照片的，怎么比我还不耐烦？”
赵暖适时起身，赶在他发脾气前开了口。
“不好意思，我挑一张吧！”
见她在挑照片，他便拿着外套去了外面露台。
“就这张吧！”
在寥寥无几的几张照片里，她选了一张得过且过的，笑了总比没笑要真实一些吧。
等照片的功夫，她听见他在一旁打电话，虽然刻意压着声音，但也听出来了是在训人。大致内容是因为这家摄影工作室的事。
去民政局的路上，他全程沉着脸，一直到服务大厅的工作人员再三询问两人是否自愿结婚时，他才象征性的拉着她的手笑着说是自愿。
一声“恭喜二位”后，她在柜台下厌恶的甩开了他的手。
两人拿着红本，形同陌路的出了办事大厅，引来了不少恩爱男女的好奇张望。
回到车里，一个随手将结婚证装进了西装口袋里，一个则随手扔进了包里。
“霍……”
“赵……”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还是赵小姐你先说吧！”
赵暖在他车子还没启动前开口道，“想请霍先生帮个忙。”
“巧了，我也想请赵小姐帮个忙！”
“霍先生能不能帮我搬家？”
“搬家？”
“我已经找好了房子，想明天就搬，需要霍先生出面帮我和家里人开口，这样合乎情理一些。”
霍启信微微皱起了眉头，两人的眼神在这一刻有了交集。
“我明早的飞机要出差，能不能晚几天？”
“不能，我非常急！”
他想了片刻才开口道：“我让秘书过去！”
赵暖本来有意见，但觉得这样也好，至少能立即搬走，便撅着嘴应了下来。
“霍先生刚才说也有忙要我帮，是什么事？”
这时候霍启信已经启动了车子，朝着园区出口的方向驶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