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张叹

1、镜中人 手机的起床

　　手机的起床铃声，佟林开始了新的一天，疲累的他坐在床上沉思了几分钟，他绞尽脑汁的努力着回想，我昨天是谁？昨天我又做了些什么？自己昨天的行为，在社会的道德标准中，是善还是恶？可是尽管用尽自己脑力努力的回想，都是一些模糊的画面。是破碎的，是片段的，要努力把这些片段的画面组合起来时，脑部就会开始剧烈的疼痛，这种症状持续了多久？他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走进了浴室，快速的冲了把脸，缓缓的抬起头，看像化妆台上镜中的自己，他突然间惊觉的知道今天他是谁？也充分了解了他今天的工作。
　　佟林穿着一身建筑工人的衣服出门了。
　　这座新兴中的城市，正在建立一个地标性的高楼，这是一幢钢骨结构的三十层商用大楼，建成之后，由于市政府和跨国商业酒店集团已经签了租约，将会为这座城市带来观光热潮，同时更会创造许多就业的机会
　　佟林从工地的大门口走进去，门口的保安以及其他的建筑工人，对他十分热情的打招呼，“，刘总工”，佟林对这个称呼似乎并不陌生，，他一路跟所有的人热情的打着招呼。然后缓缓的步入正在建筑中的工地
　　“刘总工”主持的每日晨会开始了。所有的工作分配完成之后，工人们开始了一天忙碌的工作。
　　手机的闹铃声再次响起，，这次的铃声是类似钢梁坠地的声音，佟林起身了，钻孔机钻脑的疼痛又出现了，但是也唯有在这几分钟的疼痛时间内，，他记得自己是佟林，他非常想要保持这份记忆，但是头痛的剧烈感，让他再次走进了浴室，冲了把脸，然后照向浴室洗漱台前的镜子。
　　东信百货的总电机房内，值了一晚夜班的老徐，划开了手机，看着今天新闻的头条“，本市新建地标大楼，昨日无预警的主钢梁段落，造成十数人伤亡，总工刘伟健因为职务上的疏忽而被刑拘”，老徐不停的摇晃自己的脖子子，想要缓解疲劳，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令人挣扎的电子钟，心里默默的倒数着，5 4 3 2 1电子锁开门的声音，让老徐的精神突然振奋了起来，，走进来的是接班的老范，老范将手中带来的早点递给了老徐，老徐对着老范说“你看了新闻没有，集团盖的新大楼倒塌了”，老范点了点头表示他已知情，“今天家里包饺子，晚上交班的时候给你带一些过来”老范笑着对老徐说“快回去吧，眼睛都睁不开了”随着电子锁上锁的BB声，老范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东信百货和昨天钢梁坠落的东信建设同属于东信集团。
　　上午十点东信百货迎来了忙碌的一天，到了中午饭点的时候，地下一楼的美食街，更是多了许多上班族的光顾和外卖小哥忙着送单儿穿梭不断。
　　总电机房里的老范，瞄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美食街里人声吵杂，，点餐的，拿餐的，清洁的，送外卖的，都在为着生活而忙碌着，突然一片漆黑。整个美食街停电了，突然的变化，使得人们出现了紧张与不安的情绪，推挤和践踏声伴随着吵闹声淹没了整个美食街，突然有人大叫着“起火了”，零星的火花引起了一场火灾，热浪和烟雾掩盖了整个美食街，人们四下逃窜，整个美食街引起了大火成为了人间炼狱。
　　总电机室里，老范缓缓拿起了手中的工具包，走出了总电机房，留下的是电机闸门上，断续跳动的火花，似乎在和美食街里的惨叫声，做节奏的配合。
　　刑侦队的审讯室里，年轻的菜鸟刑警杨天明正在审讯着东信建设的刘伟健总工，这个罪证确凿的业务过失罪，就只差当事人的口供，所以大队长刘琪才会将这个案子交给这个才转任刑警不到半年的菜鸟警察杨天明主导，说是要让他有磨练的机会，但是更多的必须是做许多的文书处理工作，老邢警门都不愿意干，但对杨天明而言这是他转任刑警以来第一个重大案件，他的工作热情是高昂的兴奋的。
　　“我昨天没有去上班，不知道怎么了，在家昏睡了一天”杨天明调出了工地监视器的画面，监视器里很明确的拍下了，刘伟建进出工地的身影“那不是我，那个真的不是我”杨天明的心中不觉得愤怒了起来，心想以为我是菜鸟就要欺负我吗？“职务上的过失并不是重罪，你还是把细节好好的交代清楚吧”“那真不是我，我真的没有骗你”，刘伟健声嘶力竭的否认着，就是不认罪。
　　东信医院也是东信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之一，在医院的VIP套房里，东信集团的创办人刘信东，虽然只有65岁的年纪，但因为拥有先天性的心脏瓣膜闭锁不全，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他叫刘信东，为什么他的集团叫东信呢？因为东信和都信是个谐音，这也是刘信东做生意的准则，他相信朋友，相信生意的伙伴，偶尔吃亏也不以为意，就靠相信这两个字让白手起家的他，把生意做到了今天这个规模，但是今天他无法再相信自己的心脏了，心脏移植成了他最后的选择，刘信东最近也是焦头烂额，集团旗下的公司接连出了问题但微妙的是和它匹配的心脏突然出现了，刘信东在道德上也算是个好人吧，因为自己先天性的心脏疾病，怕遗传到下一代，所以他一直是单身，为了让东信集团这个商业帝国能够延续下去他从家族里挑了一个远房侄孙刘和瑞并从小将他送到国外留学，希望借由西方的管理经验能把集团带向国际化永续化。
　　“那不是我，我昨天没有去上班，不知道怎么了，在家昏睡了一天”，老范激动的向杨天明述说着，看着监视器里老范在现场出入的画面，杨天明的心里犹豫了，一个人不承认，可以说是狡辩，但是两个人的说辞一致，难道事情有其他的真相吗？
　　东信医院的VIP套房里，刘信东边做着手术前的准备边和刘和瑞谈这个公司未来应走的方向，刘信东，相信好的结果，也相信不测的未来，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谈话，缓步走来的是东信医院的院长，也是知名的心脏内科医师吴天赐这个拥有百例心脏移植手术经验的医师，是刘信东花重金礼聘而来的，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知名度可以为医院带来更高的收益，其实更大的私心是为了自己的心脏考量“刘总，放心吧，就当补睡了一个觉起来就没事了”，吴天赐信誓旦旦的说着，刘信东礼貌的向院长说了声谢谢，他内心真的希望这句话是移植成功后再说。
　　刘信东在律师的见证下，让刘和瑞签下了接班人的合同，不管刘信东的手术成功与否，刘和瑞都是新的集团的接班人了。
　　在进入手术室的通道里躺在病床上的刘信东，盯着通道上的日光灯一闪一烁，脑海中从小到大六十几年的人生就像是幻灯片一样，历历在目。
　　“我根本没进手术室”，吴明赐激动地对杨天明说“那一天我不知到怎么了在家昏睡了一天”，三件意外的当事人统一的说词让杨天明愣住了，隐隐中他感觉事有蹊跷，但是监视器画面的铁证，又该如何解释？
　　各种媒体都以头版头的方式报道了东信集团总裁刘信东心脏移植手术过世的消息，使得东信集团的股票大幅下跌，集团旗下最大的现金流东信银行更出现了挤兑的人潮，新的集团总裁刘和瑞更是忙着四处调度资金，在高层会议上刘和瑞因为有股东提出要将公司转让给国际跨国公司的想法，还和股东之间产生了激烈的争执，他不能让这个家族企业毁在自己的手里，会议没有结论，不欢而散。
　　但是当晚，刘和瑞却私下约了公司的财务长密会，他亲自和某个跨国公司视讯会议，在财务长的监督下，转卖了公司超过三成的股份，使得这家跨国公司拥有了东信集团的掌控权。
　　第二天，东信银行的总行和各个分行临柜上及自动提款机上都有充分的资金，让客户随时都可以领取，尤其是柜台上摆放着一叠叠的现金，让存款户重拾信心，挤兑潮停止了，有些客户甚至还把刚领来的钱又存回了东信银行，东信银行渡过了创行以来最黑暗的一个时期，，当晚营业结束后跨国公司就派了财务人员来进行清点交接。
　　刘和瑞得知集团将股权转卖给跨国公司后，大发雷霆并紧急召开股东大会，当刘和瑞走进会议室时，股东和高管们都给予他热烈掌声,对他能够牺牲家族的利益，而保全整个集团的决定感到敬佩。
　　“是谁同意的？把我签字的文件拿出来看”，刘和瑞在主席的位置上大声吼着,.看着近乎发狂似嘶吼的刘和瑞财务上缓缓的从她的公事包里拿出了刘和瑞与跨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同上清楚的签着刘和瑞三个大字,这时跨国公司的交接人员也进入会场了,新公司的代表拿出了新的组织架构，开除了许多一辈子为东信集团效力的员工,整个东信集团的权利移转了，刘和瑞这个才上任一天的总裁，没有了发言权，只能沮丧的坐在一边，喃喃自语的说着“，我昨天根本就没有约财务长密会，工作忙了一天，回去我倒头就睡着了”。
　　刘和瑞站在集团公司的顶楼，他努力回想集团这几天接连发生的事故，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家族的企业的确毁在自己的手上，他深感愧疚，他觉得自己对不起一手培养他的刘信东，以及信赖他的股东及老员工们，他面部的表情转换着，从疑惑愧疚到愤恨，直到眼神充满了坚定。
　　杨天明不断反复仔细的查看他从监控中心调来的监视录像，刘和瑞的跳楼自杀，让杨天明更坚信这一连串的事故，一定有着某种关系的联结。但从监控的画面中，他的确看到了总工刘伟健，老范进以及刘和瑞进入工地和公司的身影，但是奇怪的是监控里却没有他们离开的画面，看着监视器，不断的前进，倒转，暂停，就在眼眶充满血丝精疲力竭的杨天明打算放弃时，他突然看到一个毫无遮掩的身影若无其事的，同时从三个事故现场离开，杨天明放大了监视器的画面，一张陌生的脸映入了他的眼帘。
　　刑警队的同事们接二连三的来到警队，杨天明才知道他已经熬了一个晚上，疲惫的他仍然可以听到老刑警们交谈中带来的謿讽“摆明的意外事故，还要搞这么久”“年轻嘛，就缺乏经验”。”还不赶快提出结案报告，上面的压力我们也跟着倒霉“这些话杨天明就当做没听见，他集中精神，对他锁定的目标，正进行着脸部识别。
　　大队长把杨天明叫进了办公室”人生有很多的意外，许多意外连在一起就造成了事故，办案讲究科学东信集团这一连串的事故，就是人为的疏失和领导者决策的失误所造成的意外，赶快把这个案子结了，现在媒体的各种阴谋论都已经出来了，这样会造成民心的不安定，你懂吗？“杨天明坚定的向大队长说道”再给我一天的时间，我会把完整的报告交到您面前“.“明天一早我要看到结案报告”大队长铁青的脸色，给杨天明下了最后的通牒。
　　人脸的识别报告比对出来了是一个没有任何前科的普通人，他叫佟林。
　　佟林被手机闹铃的救护车声惊醒，今天的头疼更加剧烈，像是被人用板砖狠狠的重击过后，照向了化妆台上的镜子他知道今天他是谁了？
　　杨天明站在佟林公寓的门口犹豫着，他没有任何证据但是他很想会会这个人，当他努力思索着要跟这个人说些什么？就因为他曾经同时出现在事故现场吗？这是杨天明主观的判断，根本就不构成犯罪的事实，杨天明决定主动表示自己警察的身份，对佟林施加压力，看看能不能打破他的心防，杨天明缓缓的举起准备敲门的手，突然门打开了，他看见自己从门里面走出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屋内的杨天明一把拖进了屋里，不到三十秒的一阵扭打声，一切回归静止。
　　杨天明一扫过去的忧郁，他似乎卸下了一切的压力，带着愉快的心情回到了刑警队，同事们也很明显的感觉到他心情的变化，觉得他似乎摆脱了前几天为了调查东信集团多起意外的阴霾。
　　打开电脑，杨天明迅速的将东信集团几起意外事件作出了职务疏忽和自杀的结论报告，并且删除了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调查资料，当然包括了之前搜集的所有监视器的画面。
　　在佟林的住处，杨天明静静地躺在浴缸里，早已没有了生命迹象，两个在夏天还穿着长大衣的巨大身影，用奇怪的语言交谈着，其中一人突然向另一人说，“多练习一下人类的语言”其中一人拿出了类似机场手持扫描仪的机器，对着杨天明冰冷的尸体，从头到尾扫描了一遍，杨天明消失了。
　　自从莱瑟塔档案被公布后，让我们沉寂了这么多年，终于现在又可以开始重新控制人类了“另一个人回答说”是的，就从这件事情开始起步吧“其中一人拆下了化妆镜，从镜子的背后取下了一块圆形的晶片，然后将镜子重新装了回去，两人若无其事的边聊边走出了佟林的屋外，在两人巨大的身影的长大衣下面隐约的露出了类似蜥蜴的尾巴，上下左右的摆动着。
　　轻柔的手机铃声叫醒了佟林，奇怪的是他今天不感到头痛，而且整个人也非常的舒畅，他惯常的洗了把脸，缓缓的照向了化妆镜，的镜中出现的是杨天明，他拥有所有杨天明的记忆，佟林消失了，他变成了杨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