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空的另一端》汪岁一

44、回家

　　“你还要作什么妖？”

　　即使有再厚的脸皮，任絮语也只敢背后使坏。她喜欢方书誉，也有一般的人面对喜欢的人的那种无措，更何况她喜欢的人撞破她的所有腌臜心思，对她一度厌恶。
　　任絮语委屈死了，不顾形象蹲在地上大哭。
　　方书誉没再理，拉着解羽栀走了。
　　任絮语听见他对她说：
　　“她拽你头发了？给你揉揉，不哭了啊。”
　　可她什么都没有，包括一句安慰。

　　解羽栀的情绪一直低落。
　　因为误车，所以他们在车站附近的咖啡店待了会儿，等下一趟到江城的动车发车。
　　解羽栀一直紧紧攥着手机，不松手，也不让方书誉看。
　　方书誉柔声哄她，想问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解羽栀忽然靠在他身上，流了几滴泪。
　　方书誉霎时手忙脚乱，半开玩笑半哄着说：“刚刚怼那个神经病还很硬气，怎么现在就哭了？别哭别哭，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他不问了，可是解羽栀打算说了：“哥哥，你能不能换号，别用这个了... ...”
　　“为什么？”
　　“因为，”解羽栀咬紧了牙，从牙缝里迸出来几个字，“因为那个神经病给你发照片。”
　　方书誉反应了会儿，问：“呃... ...性感照片？”
　　解羽栀不说话，表示默认。
　　怪不得呢。要不是这个神经病，羽栀怎么会一声不吭回到A大找她？分明就是看到这张照片快气死了，回去扇任絮语耳光的。
　　一时间，好像解羽栀所有的不对劲都有了解释。

　　可是万一羽栀误会自己怎么办？方书誉连忙为自己辩解，说：“羽栀，我绝对绝对没有看过，而且从前也没有收到过。”
　　解羽栀此时没有心情装作吃醋再撒一下娇。她沉默地点点头，然后抱着方书誉，闭了眼睛小憩。
　　生气是一件体力活，她现在身心俱疲。

　　回到江城，两家父母都来了车站，来迎接他们回家。
　　只是解羽栀有点不开心，四位家长都看得出来。

　　回到家后，解羽栀洗了个澡就上床睡觉，解妈解爸和她说不上一句话，也没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误车和女儿心情不好可能有点关系。
　　而方书誉那边就比较热闹了。解爸解妈从女儿那边得不到任何消息，只能和方书誉打听。
　　但是解羽栀至今没有和解爸解妈坦白他们的关系，方书誉不知道他们对他俩是否支持，只能斟酌着词句开口，不敢透露出一点两人在一起的事。
　　“解叔解姨，我也不太清楚，但是羽栀最近和她的室友关系闹得有点僵，可能和这个有点关系吧... ...”
　　解妈听女儿说过宿舍的事，于是信以为真。
　　解爸解妈信了，可是方妈太了解自己儿子了，说真话的时候绝对不是字斟句酌的明显是撒了谎。
　　“说实话，是不是你惹羽栀不开心了？”
　　方书誉一想，这件事还真是和自己脱不了干系，于是诚实道：“是，但不完全是。哦对了，妈，我明天去重新办一个手机号，原来的就不用了。”
　　方妈：“为什么好好的要换手机号？”
　　方书誉如实说了这段时间的经历。

　　听了这些事之后，方妈万年波澜不惊的心波涛汹涌。
　　任絮语的事迹对她来说大为震撼。她真觉得世风日下，现在的孩子真不爱惜自己，什么都做得出来。
　　就是自己上学那会儿，最不良的少年少女最出格的行为也只是奇装异服。现在的孩子怎么就是去勾搭别人的男朋友呢？
　　方妈问道：“所以今天羽栀不开心？”
　　方书誉：“对。那个女生不知道从哪里问道我的手机号码，给我发照片。她的电话号码已经被我拉黑了，但是怕她换个号继续骚扰。”
　　方妈万分支持他换号：“这件事你自己处理好，别让羽栀再操心这个女生作妖了。还有，要是我知道了你做出什么对不起羽栀的事，你就滚蛋吧，别回这个家了。”
　　方书誉：“？？？？？”
　　他是亲的还是解羽栀是亲的？

　　解羽栀在家睡了个昏天暗地。从前一天下午睡到第二天十点。醒来时，她有点头晕。
　　好像真的是越睡越困。在经历了期末之前的紧张复习之后，忽然放松下来，反而觉得疲惫。
　　她打开手机，无数条消息弹出。方妈昨晚给她发了“晚安”，今早又给她发了“早安”，解羽栀脑子是懵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
　　这真的是她方姨吗，有点不同寻常欸。
　　但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方书誉的手机在她这儿，大概是他拿方姨的手机给她发的消息。

　　解羽栀洗漱完后，本来想先去一趟方家归还手机，她已经把短信删掉了，而且设置了拦截私人短信。但是半路杀出来她老爸老妈，硬要拉着她盘问昨天为什么不开心。
　　解羽栀早就在梦里编好了理由：“之前不是跟你们说了嘛，室友关系不好。她们凌晨才回宿舍被记过，却埋怨我不打掩护。之后就闹掰了，关系一直不好，昨天大吵一架。”
　　解妈心疼，又开始后悔把女儿放到那么远的地方，受了委屈不能回家，只能一个人受着。
　　这时候手机响了，宿管阿姨回复了她的换宿申请。解羽栀有点激动地点进去，收到的却是驳回消息。
　　女生的每个宿舍已经满员，学校不允许学生一个人住一间宿舍，所以没法调换。
　　也就是说，她只能忍着被孤立，直到三年多后毕业... ...
　　或者搬出去，自己租房住。

　　她真的再也不想见到那几个人了，更别提接下来三年半的时间还要和她们住在一间宿舍。于是只剩了一个选择，就是租房。
　　解羽栀跟妈妈说了自己想在学校附近租房住，但是解妈管得严，绝对绝对不允许解羽栀独自租房。并且她也不知道解羽栀的宿舍已经成了什么样子，解羽栀没有把事情的全貌说出来。以至于她以为只是女生之间的小矛盾，说过段时间一定就和好了。
　　解羽栀几次想讲出真相，但是一方面怕妈妈担心，另一方面怕她不允许她现在谈恋爱，把两人拆散。
　　最终还是申请不到租房经费，解羽栀整天郁郁寡欢，甚至一个假期都在担忧开学该怎么办。

　　方书誉很快换了新的手机号码。除了必须的地方之外，他没再向大学的任何人透露自己的新号。
　　之后的一周，方书誉就带着解羽栀滑冰、看烟花、吃吃玩玩，和她散心。受黎段和黎衾之邀，他们又去了趟黎家。
　　这一次，出乎两人意料的是黎家父母也在，兄妹俩明明说父母在赶年底的进度，今天中午不在家。
　　有大人在，两人不禁多了一份拘谨，不像往常和兄妹俩相处的那样随意。
　　叔叔阿姨对解羽栀的态度很好，但是黎阿姨对方书誉的态度还是不冷不热，搞得方书誉很无奈。
　　黎衾在寒假做了美甲，贴了甲片，还是加长款的那种，拿筷子都费劲。这时候黎妈妈就会赏自己女儿一个白眼，说她花里胡哨。
　　黎衾忍到吃完饭，等她爸妈走了，才长舒一口气，对解羽栀说：“自从我上高中以后我妈就像更年期一样，天天挑我错，快烦死了。我感觉我现在在我妈心里就和方书誉一个地位。”
　　方书誉：“？？？”怎么他什么都不干都会躺枪？
　　方书誉对黎段说：“小段子管管你妹妹，再这样嘴欠下去容易被揍。”
　　黎衾：“他管我？我第一个弄死他！要不是你跟妈说我初中的事，她能像现在一样天天骂我？”
　　黎衾说着说着激动起来，对黎段又掐又打，手上的力气极大，把黎段揍得嗷嗷叫。
　　“这件事明明都过去了，你还要再提！你就喜欢翻旧账是吧！”
　　众人都没想到黎衾会变得这么激动。几拳落下，拳头与脊背的撞击发出闷响，光听声音就知道黎衾下手有多狠。
　　打着打着，黎衾居然还哭了。松开黎段，解羽栀扶着她离开客厅。

　　黎段揉着后背，方书誉问他：“你妹是怎么了，怎么今天... ...”这么不对劲。
　　黎段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现在是女生的过敏期？我看小羽栀今天好像也不高兴，你惹的？”
　　方书誉在他身上又来了一拳：“我怎么可能惹她生气？”
　　黎段：“那她为什么不高兴？我认识她以来，好像还没见过她不开心，永远都是那副没心没肺没长大的样子。”
　　方书誉叹口气，说：“前两天经历了件不好的事，她现在还在难受。”
　　黎段看方书誉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也没再提。
　　方书誉问他：“如果室友之间关系不好，你会怎么解决？”
　　黎段想了想，说：“申请退宿？”
　　方书誉捏捏眉心，说：“你也只有这一条方法吗... ...可是我解姨不让羽栀一个人住，怕不安全。”
　　黎段：“不然... ...”
　　话说了一半，黎段止住自己的想法，说道：“算了，这个办法羽栀她妈妈更不会同意。”
　　“什么办法？”方书誉问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