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豪门顾问的自我修养》只抽半支烟

25、第27章_秘密（+剧情小剧场）

　　晚八点的海外记者会终于接近尾声。
　　沈擎苍脸上挂着的不满早已呼之欲出。
　　要是非得中译英翻译下，他此刻只想对底下那群多管闲事的洋记者说Shut up和Fuck off。
　　之所以还能耐着性子坐在这给蒋珏当同声翻译，完全是靠刚才待机室里那个吻硬撑着。

　　蒋天赐这小电灯泡想找的人就是池衍衡。
　　林枭会瞥他一眼，说明已经猜到了。
　　彼此默契地都未再提，可能都在赌一波侥幸。
　　兴许过段时间等蒋天赐自己热情淡下去，也就自动忘掉这一茬。

　　记者会终于散场。
　　沈擎苍和林枭在宴会厅门口送别蒋家母子。
　　新拟定的项目书和蒋天赐的跟拍计划，林枭已经在记者会间隙见缝插针落实完毕。

　　夜深人静。
　　两人往地下车库走。
　　林枭走在前，沈擎苍跟在后。
　　走着走着，两个影子就融成了一个。

　　头枕在林枭肩窝，手半搭在他的腰侧，沈擎苍卸了一半的力靠在他身上，精致了一天的发型已经软塌塌垂下来几缕，落在眉宇紧皱的额前，削弱了平日里那张向来盛气凌人的脸。

　　“我听小秘书说，你昨天前天又连着熬大夜了？”
　　林枭抬手扶住沈擎苍，语气里透着几分责备的意味。
　　“沈擎苍你不要命了？”
　　哪有霸道总裁比社畜还要拼的，四十八小时连轴转。

　　“你怎么比我还要稀罕我的命？”
　　沈擎苍靠在林枭的肩头低笑沉吟。
　　“别骂了，让我歇一会儿。”

　　“你到车上再睡。”

　　林枭将沈擎苍安顿到副驾驶，给他扣好保险带，车前排冷气足，于是又取了条薄毯给他盖着。

　　林枭按照导航往沈擎苍租住的单身公寓开。
　　公寓位于海市城中区最洋气的地段，随处可见欧式的老洋房和外交领事馆，街道两旁栽满梧桐。

　　这里是林枭第一次来。
　　重生前，沈擎苍从未带他来过这处落脚点。

　　车已熄火，沈擎苍还没醒。
　　林枭看他睡得沉，不忍心摇醒他，于是把车空调设置成内循环风力最小档，静静陪他坐着。

　　没坐多久。
　　二人独处的静谧时光就被一溜扎眼的短信息打破了。

　　手机是静音模式。
　　短信从沈擎苍的手机屏幕上无声蹦出来。
　　陈四：【老大，小少爷又开始哭了】
　　陈四：【小少爷非要找妈妈】
　　陈四：【怎么办啊老大？】
　　陈四：【老爷子说需要老大回来一趟】
　　陈四：【老大能不能抽空理理我QAQ】

　　林枭有一瞬间不真切的恍神。
　　什么小少爷？什么找妈妈？
　　他想调转回去确认陈四发来的前两条短信，手指触及屏幕才猛然惊觉这不是他的手机。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感从胃里翻出来。
　　全身的末梢神经都仿佛触电般又麻又痛。
　　尤其是胸口心脏的位置。

　　沈擎苍还有事情瞒着他。
　　这件事老爷子知道，陈四知道，可能人已经在曼谷的独眼也知道。
　　唯独他林枭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呵呵，是他不配了。

　　林枭摸出自己的手机，给陈四发过去一条短信。
　　【我现在开车送他回本家】
　　这一路上，沈擎苍的手机就再没亮过。

　　五十分钟的车程，又短又长。
　　林枭脑子里思绪纷杂，乱得很。
　　怀疑猜忌、不安愤怒、酸楚苦痛。
　　坏情绪统统翻涌上来，卡在他的喉咙口。

　　重生前被沈擎苍背叛的理由都还没搞清楚，重生后又在他一次次温柔攻势下败北，泥足深陷。
　　他林枭又不是什么受虐狂，为什么不能摆正位置、划清界限、及时止损？
　　分明是自己先给他俩的关系下了“什么都不是”的定义，沈擎苍大可不必事事给他报备。
　　再不打起精神来的话，说不准哪个瞬间，灵魂都会被整个侵蚀掉。

　　林枭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清理掉憋闷在胸口的负面情绪。
　　清醒，放下，不再庸人自扰。

　　车辆驶入私人领域。
　　沈家豪宅的雕花栅门由内向外缓缓打开，无声无息，像是来自深渊的恶龙张开一双羽翼。
　　林枭重生前再熟悉不过的宅邸。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依然苍翠如故。

　　停好车，林枭刚解开保险带，他的手机却亮了。
　　噼里啪啦弹出来好多条短信息。
　　院长：【林枭，我听说啦！】
　　院长：【真的特别感谢你！雪中送炭！】
　　院长：【林枭你什么时候有空吗？能不能来一趟慈济？孩子们也说想见见你。】
　　院长：【孩子们还做了很多小礼物，想送给你和这次帮忙拆迁出资的老板。】

　　林枭突然想起来上回那通陌生人代接的电话。
　　本想第一时间告诉院长的好消息，结果陪着沈擎苍吃饭看电影看夜景的，都忘记干正事。

　　林枭坐在车里，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院长。
　　【我明天会去的，还有个更好的消息，现在资金是一千六百万了。】
　　院长立即回复了一堆很有年代感的表情包过来。
　　院长：【土拨鼠尖叫.jpg】
　　院长：【小狗拥抱.jpg】
　　院长：【原地跳舞.gif】

　　被人需要和认可，足以使得林枭的心情拨云见日。
　　他又问起院长。
　　【前几天有通电话，我打过去的时候院长不在，是谁接的？】

　　院长：【是韩渡】
　　院长：【他没有联系你吗？】
　　院长：【啊呀，他特意关照我不要说的，说是会主动去找你的，想给你个惊喜。都怪我！把你们的惊喜搞砸了。】

　　那个埋藏在记忆深处很多年的名字。
　　在跃入眼帘的那瞬间。
　　林枭的心脏骤然缩紧，猛地漏跳一拍。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
　　怎么可能真的是他？

　　【哪个韩渡？】
　　林枭感觉今晚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了。
　　从蒋天赐要找人，到小少爷要找妈，再到现在韩渡要找他。

　　院长：【还能有哪个韩渡？】
　　院长：【就是小时候一直跟在你屁股后面跑的那个韩渡啊！】
　　院长：【谁的话都不听，只听你的话的那个韩渡。】
　　院长：【你等一下。】

　　林枭愣在那里等院长。
　　等他忙活完一圈回过来告诉他“搞错了”。
　　怎么可能真的是那个韩渡！？
　　韩渡不是已经……死了吗？

　　在林枭的记忆里，和韩渡在一起度过的时光，只有短短八年。

　　林枭是一出生就被父母弃养，放在慈济孤儿院门口的。
　　但韩渡不是。
　　韩渡是七岁的时候被刑警送到孤儿院来的。

　　韩渡受过良好的教育，有过美满和睦的家庭，父母都是高知分子，对他宠爱有加也教导有方。然而这个平凡幸福的三口之家，却在一个风雨交加的黑夜，被命运捉弄，毁于一旦。

　　一名从医院逃窜出来的精神病患闯入他家，用刀刺死了他的父母。
　　韩渡被母亲藏在床底下，才幸免于难。

　　等警察发现他的时候，凶杀案已经过去整整三天。凶案现场的尸体散发着腐臭，韩渡趴在床底下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好像整整三天都没有阖上过。他浑身上下都是父母从床缝间淌下来的血。

　　最终缉凶结案。
　　凶手因病减刑，法院判罚终身监禁。
　　人至今还被关押在下城区荒山监狱的精神病专属牢房里。

　　韩渡因此患上严重的失语症。
　　刚被送进孤儿院的时候，他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清楚。

　　林枭和韩渡结缘，也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从金字塔顶端跌落到底端的韩渡，正被一群高年级的学生堵在暗巷里欺凌。
　　他们嘲笑他是没爹没妈的孤儿，是话都说不清楚的废物。

　　韩渡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拳打脚踢，污言秽语。
　　他想就这样死掉，一了百了。

　　“你们这群渣滓，在干嘛？”
　　一道声线稚嫩但语气铿锵有力的声音在黑暗尽头响起。

　　那道单薄的身影从暗巷中走出来。
　　他走到韩渡面前，递给他一柄长伞。
　　他对他说：“你，站起来，别丢慈济孤儿院的脸。”

　　眼见这人比他们矮了半个头，施暴者又嬉笑开讽：“你算个什么东西？再多管闲事，我们连你一起揍。”

　　只听那声音说：“他是我弟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们想动他，先打赢我再说。”

　　撂下狠话，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在巷子里乱斗成一团。
　　雨水混着泥，拳头上沾着血。
　　小屁孩打架，都是意气用事，哪来的技巧哪来的力量。
　　全靠一个莽字。

　　等那个小个子一挑四，把施暴者全部掀翻在地，他手里抓着的另一把长柄伞已经彻底断了。
　　他大口喘着气，朝地上啐了一口。
　　一颗带血的小虎牙滚落到韩渡脚边。

　　“喂，弟弟。”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韩渡。
　　咧开嘴，露出个缺了颗虎牙的笑容。
　　狼狈，却灿烂夺目。
　　他问他：“你叫什么？”

　　那是韩渡第一次见到神明。
　　在藏污纳垢的暗巷，在无尽的绝望和黑暗中，他把他从地狱里拖了出来。

　　“韩渡。”
　　他回答他。

　　从那天起。
　　韩渡的失语症治好了。
　　他的生命里多出一把让他不再畏惧风雨的长柄伞。
　　那把伞，就是林枭。

　　一晃八年。
　　韩渡十五岁的时候，被一对不能生育的华侨领养，带去了美国。
　　再后来。
　　那对领养韩渡的华侨遭遇海难，韩渡也在船上，全死了。
　　林枭对韩渡的记忆也就到此为止。

　　手机屏幕亮了亮。
　　林枭抽回飘远的思绪，低头看了眼院长发过来的图片。
　　那是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老院长用手机颤颤巍巍怼着照片拍的。
　　有点模糊。

　　照片上是两个青涩少年，站在榕树下。
　　肩抵着肩。
　　笑匽如花。
　　自从韩渡死后，林枭就很少那样笑了。

　　林枭眼底的神色不可自抑地颤了颤。
　　果真是他？
　　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既然等不来韩渡找他，林枭决定主动联系。

　　院长很快发过来一串手机号码。

　　林枭如视珍宝般将那串号码存到手机通讯录里。
　　韩渡两个字，被他输入又删除，一遍又一遍。
　　最终，他把字都删了，打了个小帆船的表情符号上去。
　　林枭满意地笑了。

　　“韩渡是谁？”
　　耳边响起一声如闷雷般压抑的质问。
　　在只有两人的车厢内，随着空调冷气一起凉飕飕地飘过来。

　　林枭收起手机，转头看向副驾驶座的沈擎苍。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眼睛里还充盈着因睡眠不足造成的淡淡红血丝。

　　沈擎苍没想到自己的质问被林枭一句话噎死。
　　“一个与你无关的人。”

　　沈擎苍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不明白怎么自己在车上睡了一觉，醒过来天就变了。

　　林枭嘴角的笑意没了，眼底的柔情也没了。
　　他看着他，又回到了初次见面时那好似容不得一粒沙的眼神。
　　淡漠、疏离、清心寡欲。

　　他让林枭把心里的人收拾收拾干净。
　　怎么好像反倒把他沈擎苍收拾掉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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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03
　　林枭和韩渡的合影。
　　是在他俩十五岁分别的时候拍的。
　　合影一共有两张。
　　林枭那张落在了孤儿院里。
　　韩渡那张一直随身带着。
　　在海上漂泊挨饿的时候，他是靠这张照片活下去的。
　　在曼哈顿黑街流浪的时候，是靠这张照片活下去的。
　　在九死一生的训练基地绝地反杀的时候，也是。
　　只有活下去，才有可能再见到他的光。
　　这是二次坠入地狱的韩渡不可动摇的信念。
　　于是十年后，他从地狱里回来了。
　　这一次，他是自己走出来的。
　　那张被海水汗水和血水浸湿的老照片。
　　被他藏在了棚户区出租屋的一本海岩的小说里。
　　那本书名叫作《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