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与鸥的诺言》忆旎

15、传闻

　　一般这种场合，别人都叫他黎总或者小黎总。

　　“谭叔叔，真不巧，我得走了。”黎治晃了晃手机，似有点无奈，“我家老头催了好几遍了。”

　　“哦，行，那有空和心鸥一起回鹏城看看？”谭国弘脸上挂着老练的笑。

　　谭心鸥微垂下眼帘，默默无语：老爸真是的，说什么带他回家啊，能不能不要瞎客套？

　　黎治侧眸望着她：“有机会一定去。”

　　她讶然抬头。

　　他说的是去鹏城，不是去她家吧。

　　当天展会结束时，谭心鸥母亲曲卿和舅舅、舅妈、表哥也来了，一家人一起在饭店用餐。

　　席间，长辈们喝了酒，畅聊着生意、家常，表哥曲鲲时不时接个电话，谭心鸥只埋头安静地大块朵颐。

　　她只想当个隐形人，长辈们聊什么都好，千万不要聊到她的个人问题上。

　　她外婆这边的亲戚有一个家族聊天群，谁家发生了新鲜事，只要其中一人听说了，就约等于大家都知道了。

　　比如她和黎治的“恋情”。

　　“心鸥，”曲鲲在包间外打电话，遇见从洗手间回来的谭心鸥，叫住她，“你和黎治是认真的吗？

　　“听说你们见过家长了，是奔着结婚去的？”

　　“嗯……”谭心鸥低眸，寻思该怎么回答。

　　曲鲲听了，以为她在说“是”：“黎治那种人，谈着玩玩可以，可不能认真啊。

　　“结婚更不行，结了也得离，除非你能忍受他在外面有一堆女人。”

　　表哥比她大五岁，小时候经常带着她和外婆家左邻右舍的小朋友一起玩，待她像亲妹妹一般。

　　直到她上高中，没再住外婆家，而他也大学毕业开始创业了，联系才渐渐少了。

　　不过，那种亲哥对亲妹的感觉依然未曾褪去。

　　因此，面对他诚挚的关心，谭心鸥不太想含糊其辞，蒙混过去。

　　“哥，你怎么义愤填膺的？”她不免有些奇怪。

　　曲鲲的语气很轻蔑，不像是一个毫不相干的旁观者的评价。

　　他和黎治有过节？

　　不会啊，他们应该没有交集才对。

　　“我一很好的哥们，处了五年的初恋女友，被他抢了。”曲鲲满脸鄙夷，“他要是真喜欢也就算了。

　　“抢到手不过一个月就甩了。

　　“那女的得过他送的名牌包包、珠宝、裙子，一大笔分手费，满足过虚荣心，也不肯回头去找我朋友了。

　　“别人一心一意爱了五年的女人，只是他一时玩乐的工具。哼！”

　　“什么时候的事？”谭心鸥很诧异，他抢人家女朋友？

　　宴会那晚见过周采熙后，她觉得自己对合作对象太不了解，便在网上搜了搜黎治的绯闻史。

　　有不少总结性的报道，但没有一个爆料他曾抢过别人对象，或者脚踩几只船的。

　　“就两三年前吧，不信你问问他，那女人叫戚一铃。”曲鲲道，“我那朋友现在提起初恋来，还心痛呢。

　　“我跟你说，你可别傻乎乎地对他用了真心，到头来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谭心鸥弯眸一笑：“不会的，我已经傻过一次了，你忘了？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心，不会受伤的。”

　　她和黎治之间不会发展到那一步。

　　当然，她也不会去问黎治有关戚一铃的事。

　　她没有立场过问。

　　曲鲲点点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嗯。”她想起他刚才接的两个电话，似乎提到了项目投资，“你呢，上次那个有机蔬菜项目还顺利吧？”

　　“遇到点儿资金问题，这不，来找姑父想想办法。”曲鲲忽然轻松一笑，“没事，创业公司都这样。”

　　两人边说边回到座位上。

　　同一个夜晚，淮城，周采熙坐在一家商场美甲店里，两眼死死瞪着手机新闻里醒目的字眼：

　　“黎治与未婚妻甜蜜互动”、“车内热吻”。

　　她只听说前些天黎治去了广宁考察投资项目，却没想到他突然又出现在了北都展会上。

　　兆黎有专门人员负责展会事宜，他没在集团任职，虽是大股东，也不必要到现场。

　　而且，他最先去的是启极的展馆，待的时间最久，后来去他家展位看了两眼，跟他爸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难道他真是奔着谭心鸥去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立马被她掐灭：不可能！

　　肯定是故意作秀，知道他爸也在现场，故意秀给他爸看的。

　　可是……作秀在哪里都可以，只要让他爸看到就行了，干嘛非要到大老远跑去见谭心鸥？

　　除非，他想见她。

　　周采熙双唇紧绷，眼里染上迷雾。

　　以前他可不会千里迢迢上赶着去找一个女人，都是那些女人去找他的。

　　那个姓谭的到底哪里吸引他，让他这么特别对待？

　　不，他不会特别对待某个女人，从来不会。

　　他对女人只有欲，没有情，九年来一直如此。

　　姓谭的也不例外。

　　周采熙打开通讯录，给一个经纪人朋友发了一条信息：

　　尤里斯，你新招的那批女模特有没有急需要钱，想赚外快的，把照片发我一下。

　　我选好了，会找她细聊。

　　放心，不会做违法的事。

　　尤里斯很快发给她三个美女模特的简介视频。

　　周采熙看了看，脸上浮起一抹阴笑。

　　等着瞧吧，谭心鸥。

　　“啊——切！啊——切！”酒店走廊里，谭心鸥猛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一旁的俞葶瞧了瞧她：“着凉了？”

　　入秋了，早晚温度低，她们都穿着职业一步裙，不小心就会着凉。

　　“好像是。鼻子不通气，喉咙也不太舒服。”谭心鸥拿纸巾捂着口鼻。可能是这些天太累了，抵抗力下降了。一会儿喝点感冒灵试试。”

　　两人进了公司安排的房间，俞葶见她拿出感冒冲剂，打趣道：“这种时候，就该打个电话给男朋友寻求安慰啦。

　　“诶，说起来，好像这几天都没看见你和他联系过哦？”

　　自从六天前，黎治离开他们展位之后，就没再来过。

　　她这段时间一直和谭心鸥同吃同住，日夜待在一块，也没见两人打过电话或发过信息。

　　因为没必要联系啊。谭心鸥心底答道，但不能这么说，只笑了笑：“我不喜欢黏着他。

　　“他可能也知道我忙，没什么时间闲聊吧。”

　　“哦。”俞葶一向快人快语，但也只是单纯好奇，随口问了一句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谭心鸥用电水壶烧了开水，冲了杯感冒药喝。

　　这日，淮城郊外天高云淡，金风送爽。

　　林间空地旁停了一排越野车，一群年轻男女在这里搭起了豪华帐篷，围着炭炉吃烧烤。

　　“黎哥，很热吧？”一个身材惹火的蓝裙美女一手拿着小风扇对着黎治汗涔涔的脸庞，一手捏着纸巾轻柔地帮他擦去汗珠。

　　黎治低着头给牛肉串上撒香料：“谢谢。”

　　不一会儿，肉烤好了，他分了两串给她，其余的拿着去了一旁垫子上坐下。

　　“那个塞琳儿看见你，就像蜜蜂看见鲜花一样，盯上就不放了。”盛煜端起啤酒坐到黎治旁边，目光落在对面帐篷边的蓝裙女人。

　　好几天了，一直围着阿治转，一点儿也不在乎人家已有“未婚妻”。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阿治的新女友。

　　“我谢谢你，没说像苍蝇看见臭鸡蛋一样。”黎治嘴角抽了抽。

　　盛煜摸了摸鼻子，他本想那么说来着，后来一想，怕影响食欲就改了：“你怎么了？

　　“有心事啊？”

　　这儿有酒有肉，有劲爆音乐，有火辣美人，他怎么好像兴致不高。

　　黎治咽下嘴中肉片，闷了一口啤酒。

　　“从北都回来就有点不太对劲。黎叔又给你出难题了？”盛煜说完又摇摇头。

　　家里的事一般不会让他连着郁闷好几天。

　　“哪有什么心事？我不一直都这样吗？”黎治微微勾唇，好似万事不关心。

　　“算了，都在酒里。”他不想说，盛煜也不勉强。

　　“你相亲那人怎么样？”黎治又开了一罐啤酒。

　　“不怎么样。”盛煜浓眉一攒，“她心里有人，也是被迫来相亲的……”

　　两人正聊到兴浓，只见对面的性感美人翩翩走来。

　　“这个塞琳儿！她来之前没跟阿伟打听清楚吗？就这，过得了试用期？”盛煜小声嘀咕，十分替她感到遗憾。

　　太黏人了。

　　她要是问过阿伟就该知道，黎治最不喜欢黏人的女人。

　　他和女人真正在一起之前都会有个试用期，为的就是防止有的女人嘴上说着玩玩，实际却总爱黏着他，甚至以为他是独属于她的，想要缠着不放。

　　以前那些所谓交往了几天或者不到一个月就分了的，都是没过试用期的。

　　那些女人，他一个也没碰。

　　“黎哥，我那个睡袋打不开了，你能不能过去帮我一下？”塞琳儿细声细语道，娇俏的脸蛋上布满愁容。

　　盛煜偏开头去，假装欣赏湖光山色，静等着黎治婉拒。

　　“我看看。”黎治放下烤肉，起身跟她走了。

　　“咳咳……”盛煜猛呛了一口酒水。

　　不是吧？

　　这么拙劣的借口，他看不出来？

　　就这样给她过试用期了？

　　好吧，可能是她这个内衣模特身材太好，规则什么的就先放一边了。

　　盛煜望着他们两人钻进帐篷，邪邪一笑。

　　这一进去，没有个把小时是出不来了。

　　黎治站在一旁查看睡袋，一双纤软的手臂缓缓从他身后伸过来，环住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