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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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足足一个沙漏的时间，伊芙才终于缓过神来，接过递来的手帕，把眼泪慢慢擦干净。
她有些脸红，虽然事出有因，但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大哭鼻子实在有点丢脸。
只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又在最亲近的长辈面前，她难掩心底的委屈。
想到里斯克子爵府这门亲事不成，按她父亲的意思，日后她还得去和别的贵族男人相亲，伊芙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要是希金斯那样的魔法伴宠该多好啊。
起码没有人会逼着她和另一只鸟结为鸟侣。
……
咦？
结为鸟侣？
伊芙恍恍惚惚地想，
真非得结婚的话……她能不能和希金斯结婚啊？
至少希金斯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行为，不像动物园未婚夫和皇太子那样奇怪又可怕。
就是吃得有一点点，一点点多而已。
西摩尔公爵目中敛着暗光，沉思着。
伊芙在马车上和嘉丽所说的话，后者已经一字不差的汇报给他了。
他确实是没有想到，他还活着，里斯克小小一个子爵府，就能有这么大的胆子，这样欺辱他的外孙女。
是该说他们胆大包天呢，还是勇气可嘉呢。
当初伊芙和莱昂·里斯克这门婚事，是由他那个无能肮脏的废物女婿拉蒙·塔利玛尔挑的头，当时的莱昂·里斯克还是一个看上去礼仪兼备、性格温和的孩童，不说拉蒙·塔利玛尔，就连希丽娅也颇为中意。
刚开始他不置可否，后来希丽娅出了事，考虑到里斯克家世世代代都是剑士血脉，和魔法毫不相干，他也就默认了这门亲事是可行的。
谁知道时过境迁，阿奇博尔德·西摩尔心中冷笑，
什么绅士、什么骑士，都是狗屁，又是一个下贱的畜生披着张皮四处卖弄丑态。
也罢，白钻城的堕落之势早已愈来愈烈，还不如边境，虽然临近战场，却人情世态清静。
目前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里斯克家的丑恶面目是在这场婚约真正成功之前暴露的，否则，伊芙真的嫁给了这样一个人，他怎么对得起希丽娅离开前的嘱托，将来又怎么有脸面去见伊芙的外祖母。
事已至此，他必须为伊芙安排别的路，他年纪大了，生的那些儿子一个个都随了他的不近人情，别想着以后由他们来护着她周全。
他必须找一个可靠的、愿意用性命践行诺言的人，最好远离权力中心，以免万一将来伊芙和希丽娅一样突然……
“外公！”少女的声音倏然打断他的思绪。
西摩尔公爵忙抬眼，看见对面的人脸色苍白，欲言又止。
“怎么了……”
伊芙的眼角还有泪痕，一鼓作气：“我，我想离开王都！”
话音落下，室内死寂片刻，西摩尔公爵登时愣住了，眉头猛然蹙紧：“什么？”
伊芙又低下了眼睛，深呼吸好几下，然后颤抖着声音，将前一晚误入皇太子别殿的事说了出来。
她的声音并不大，因为害怕而时不时卡顿，而越说，坐在一旁的老者脸色越青，而后，彻底黑了下来。
“……外公，我，我不想嫁人了，我害怕，我不想和陌生人结婚……”伊芙的手指绞紧裙摆。
滴水可闻的寂静里，西摩尔公爵缓缓抬起手，如同往常一样，按住黄金桌上的水晶球，抿唇，慢慢摩挲。
下一刻，球体微微颤动两秒，碎裂为齑粉。
伊芙瞬时屏住呼吸：“外公……”
这一次西摩尔公爵没有立刻回应她，而是继续沉默着。
过了许久，伊芙看见对面的老者抬起眼，目中噙载寒光：“伊芙，你愿意去边境吗？”
伊芙睁大眼。
西摩尔公爵扬手自虚空一握，魔法杖落入掌中，法杖轻点桌面数下，黄金桌上的物品霎时清空，随后光芒骤亮，由魔力钩织的霍埃全境地图升腾而起，覆盖在整个桌面上。
魔法杖尖移动，最后落定在霍埃最西南处，那里是一座三面环水，背后临峰的庞大高耸城池。
光字悬浮在上——“鹿角城”。
西摩尔公爵沉声：“这里是西境大领主弗多雷亚家族的领地，现在的鹿角城伯爵艾柏林·弗多雷亚在尚未继承爵位的时候，随我征战数年，是我的副手，为人还算正直。”
“他年过四十，有三个儿子，妻子在三年前去世了，鹿角城伯爵夫人的位置尚在空缺。”看向伊芙。
言中之意已十分明显。
伊芙唇瓣有些颤抖，仿佛不敢置信，但没有立刻说话。
西摩尔公爵唇角微微带起弧度，接着说：“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在鹿角城安然度过余生，且不必履行妻子的责任，只要一份名义上的婚姻，远离王都。”
伊芙更加震惊了：“这，可以吗？”
别的不说，书上记载，霍埃西境是王国边境地带最富庶的，鹿角城领主虽然年纪不小了，还是个鳏夫，但不缺领土财富，怎么会同意这样一门亲事？
西摩尔公爵：“艾柏林立下过至死效忠于我的血誓，但从前我从未要求他在私情上为我做过什么。”
“伊芙，只要你点头，我立刻密信给他，让他向你父亲提亲，你那个父亲无能却贪恋财富，肯定会同意的。你嫁去鹿角城，艾柏林会尽全力保护你。”
伊芙张了张口，眼睫轻动。
效忠血誓是用血魔法刻下的咒印，可以单方设立，有血誓在，效忠者永不背叛。
“这样……好吗？”有些犹疑。
这是一场婚姻，弗多雷亚伯爵或许还想再娶新的夫人，又或许，他可能还没忘掉原配妻子，又或者……
西摩尔公爵微眯起眼，一下就看出她在担心什么，温声又道：
“艾柏林的挚爱早在他年轻时就嫁做他人妇了，他后来娶的妻子和他也只是政治联姻，两大家族各取好处。而且，他当年欠我的，一场假婚姻可不够还，相信外公，帮这个忙，他肯定是乐意之至。”
“伊芙，你是聪明的孩子，知道察觉危险来向外公求助，你的想法也是正确的，离开王都对你更好。皇帝的身体大不如前，皇后奸险，皇太子荒唐，王城很快就会有大动荡，离开吧，外面的世界更加广阔。”
伊芙久久地看着他，最后含着泪，重重点了头。
西摩尔公爵欣慰地微笑起来，摸了摸她的发顶。
他没有说的是，边境战火很快就要重燃了，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征伐者，而是被动防守的一方，对手的强悍难以估量。
鹿角城是边境军事要塞，地理位置极为重要，突破了鹿角城，就能长驱直入霍埃，直抵王都白钻城，但托于独特的地理形势，鹿角城易守，却几乎不可能被陆上攻破。
所以，就算真的爆发战事，肯定也不会最先在西境开战，伊芙去了那里，相对来说是安全的。
“我立刻用法术传讯给艾柏林，让他向你父亲提亲，你父亲答应之后，你就尽快离开，以免迟而生变。”
“好，我都听您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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