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惊春》陆68

17、劝阻长姐

　　符蝶抬眼望着他的眼眸：“殿下既然不愿相帮，臣女只能去找旁人了。”

　　说着，摇摇头，转身有些失望地离开，却被他一把拉住：“你是本王的未婚妻，想去找谁？”

　　符蝶狡黠一笑：“自然是去找既有能力帮助臣女又愿意相帮的人了，比如四皇子，或者，八皇子也说不定愿意帮臣女呢。”

　　符蝶盯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虽然拿不准他会不会在意，可确实自己说的也是实话，他不帮忙自己只能找别人。

　　莫惊春似乎有所松动，叹了口气道：“本王考虑考虑。”

　　符蝶眼见目的达到，调皮地笑了：“好嘞，那臣女先行谢过殿下了。”

　　又怕他反悔，赶忙跑开：“臣女先回府了，殿下您慢慢逛。”

　　莫惊春看着少女欢快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就是这般，天大的事情也能轻松揭过。

　　不得不说，莫惊春嘴硬得非比常人，办事却是比谁都利索，隔日便让濯尘传来消息：“姑娘放心，殿下已打点好，长公主生辰那日，湖心亭便为姑娘所用！”

　　不知为何，符蝶觉得濯尘的态度与从前不大相同，也恭敬不少。

　　却也没做他想，眼下地点的难题已经解决，自己便勤学苦练就好。

　　符蝶还有一件记挂的事情便是，符瑶要嫁给四皇子莫惊鸿。

　　实话实话，虽说符瑶上一世杀了她，可她并不恨符瑶，毕竟现在她还活着，且不说符瑶待她还有几分真心，她现下唯一痛恨的只有欧阳婉秋。

　　所以她实在无法在明知四皇子是个禽兽的情况下看着姐姐跳进火坑。

　　她跟在符瑶身后劝阻：“姐姐，四皇子当真嫁不得。”

　　“这是圣旨，更改不得，我们有什么办法呢？”符瑶一副毫无办法的样子。

　　“姐姐，你若不愿，我愿意为你设法周旋的。”符蝶暗下决心。

　　符瑶却是不明白她的良苦用心，一盆凉水浇湿了她的心：“蝶儿，我知你嫁给不受宠的端王心中有怨，可你若安生度日，也可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姐姐即便嫁的比你好也会护着你的。”

　　符蝶笑的伤心：“姐姐你就这般想我？”

　　随后甩袖离开，好言难劝该死鬼，她也不打算多管。

　　天有不测风云，本不打算带着李妈妈等人去学艺，无奈李妈妈非得要跟着，符蝶思虑带着李妈妈也好让家里人放心，便将李妈妈带进了戏班。

　　李妈妈却是冒冒失失惯了的，竟不小心将铁水踢翻，恰好落到了符蝶练习的湖里，湖水深不见底，铁水就这样沉入湖里。

　　李妈妈立刻跪在地上：“姑娘，我不是有意的。”

　　饶是再好的性子，此刻也不会无动于衷，符蝶气得双颊通红，却拿她无法：“我都说了不让你跟着，你非得要跟着！”

　　眼下铁水没了，只能找班主看看还有没有多余的，可是铁矿是朝廷严格把控的，这种东西民间不易得，每一批都是有记录的，现下铁水打翻，一层层报备上去至少也要十日才能批下来，可三日后便是莫朝朝的生辰，怎么算都是来不及的。

　　一筹莫展之际，慕青云却将她拉到一旁，悄悄道：“我知哪里可以找到铁水，可价值不菲，你要有思想准备。”

　　慕青云是班主的得意大弟子，亦是这木兰戏班的名旦，自小跟着班主学戏，对这些事情轻车熟路。

　　符蝶喜出望外，忙道：“还请大师兄引荐，钱财不是问题。”

　　符蝶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的意外，居然让她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慕青云带她来到一家地下赌场，让她抛下两枚金锭，赌场的打手便将二人带去了后面雅间。

　　一个溜须胡，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便笑嘻嘻的谄媚着上前招待二人。

　　师兄抱拳道：“做些生意，还请引荐！”

　　中年男子便带着二人绕过喧嚷吵闹的赌徒径直上楼。

　　穿过弯弯绕绕的回廊，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奢华绚丽的房间，男子推开门，恭恭敬敬和里面打了个招呼，便将二人带进房间。

　　符蝶铺一抬头，便见白发长眉的老者，有些面熟，却又不知在哪见过。

　　实在想不起来，便没做他想，只想眼下尽快买到生铁，以免错过公主生辰。

　　老人先是谨慎地打听二人的来历，将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眼，见符蝶一身男子装扮，一脸警惕地盯着符蝶，抚着胡须对着她笑道：“姑娘来我这里还要女扮男装，可见对我这里并无真心！”

　　大师兄将符蝶护在身后，恭敬弯腰作揖：“老板见谅，我这师妹自小不出戏楼，师傅亦是为了保护师妹，才令她以男子装扮示人。”

　　老者这才仿佛松了口气，司空见惯地表示理解。

　　符蝶笑着张口：“此番前来是想买些铁水，师父让我练习打铁花，我却粗枝大意将铁水踢翻，还请老板施以援手。”

　　老者满脸堆笑，满口答应：“姑娘放心，生铁我这里要多少有多少！”突然又顿了顿，转了语气，“只是。。。。”说着，又将符蝶二人上下打量一番，望着二人的粗布衣衫，有些迟疑。

　　符蝶立刻明白了老者的意思：“老板放心，钱不是问题，这些年跟着师父走南闯北，也有不少贵人打赏，积攒了不少积蓄。”

　　说着，又递上一个金锭，老者笑得满脸褶子忙不迭接过，笑嘻嘻道：“二位放心，我即刻命人去取，二位所要的数目不多，明日此时，便能交货。”

　　“好，那便多谢老板费心了！”符蝶面上不动声色地道谢，心下却愈发觉得不对，铁矿严格受朝廷把控，为何这人却能如此之快便能弄到？
　　二人走出那赌场，慕青云见她低头一直未说话，问道：“师妹这是怎么了？”

　　符蝶微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慕青云向来大大咧咧的，即便发觉符蝶心不在焉，只当她是累了，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符蝶回府后愈发觉得不对劲，便将此事告知杜若，杜若道：“姑娘是怀疑?”

　　符蝶点点头：“戏班才用多少生铁，这些人费尽心思做了这生铁生意，怎么会只是为了这些蝇头小利，恐怕背后所图甚大！”

　　杜若当即道：“我这便传信告知宋堂主，查一查这赌场！”

　　符蝶阻止道：“不急，派人将这消息给六皇子一份，让他也好好查查！”

　　杜若担忧道：“姑娘便不怕这六皇子是幕后之人吗？”

　　符蝶摇摇头，语气却坚定异常：“不会是他！”

　　上一世她经历许多，也知莫惊春虽谋划万千，却是真的爱惜百姓和国家，不会做出有损朝堂的事情，相反，他若得知此事，一定会倾尽全力调查真相，将幕后之人揪出。

　　莫惊春得知消息之时正在王府之中练剑，一身薄衫已被汗水打湿，贴合在身上，身上的肌肉若隐若现，月光下更显孤寂。

　　濯尘在一旁抱着他的外袍：“也不知这迷蝶坊消息可不可靠，莫不是诓咱？”

　　莫惊春收起利剑背在身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派人去查一查！”

　　莫朝朝的生辰终于到来，饶是众世家女子再怎么看不上她，可她终归是皇室中人，也没有一个敢在她面前放肆的。

　　长公主的生辰宴热闹非常，而符蝶一袭华服，将铁水洒向天空，熠熠生辉。

　　那一日，莫昭昭满心欢喜，她从未被人如此用心对待，眼眶中熠熠生辉，不知是火树银花的倒影还是强忍着未落下的泪水。

　　符蝶恭恭敬敬跪在她面前：“祝公主殿下长乐无忧，岁岁欢喜！”

　　她颤抖着将符蝶扶起，猛地抱住她：“蝶儿，谢谢你，从未有人对我那么用心！”

　　符蝶伸手回抱住她纤弱的身躯轻轻安慰：“殿下！”

　　莫朝朝正了正神色，将符蝶拉向一旁，环顾四下，确定无人之时才开口：“我知端王求娶的是你家三姐姐，可符家却推你出来，你若不想嫁，我可替你想想办法。”

　　符蝶有些动容，自小一起的家人，都不如相识仅仅半年的人为自己考虑。

　　她轻轻摇头：“我愿意的，殿下不必忧心！”

　　莫昭昭却是不信，更是急切地上前拉住她的手：“蝶儿，你若是有苦衷可以告诉我。”

　　符蝶苦笑着：“昭昭，我知你是为了我好，可这桩婚事确实是我心甘情愿的！端王品貌端正，退一步讲，即便不是他也会有别人的。”

　　莫昭昭终于相信：“以后若他欺负你，你便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符蝶望着她一脸坚定地神情，笑开了怀：“好！”

　　宴会结束后，众人散去，一切仿佛又恢复往日的宁静。

　　符蝶与莫惊春的婚礼也在井然有序地准备，一同准备的，还有莫惊鸿与符瑶的婚礼，四人的婚礼被定在同一日。

　　大婚当天，她早早地便被叫了起来，丫鬟嬷嬷给她穿上嫁衣，梳洗打扮，金冠玉钗带了满头，她并不陌生，毕竟上一次成婚之时也是如此。

　　父亲母亲尊尊教导，不过是告诫她婚后安分守己，切莫丢了符家颜面。她面上答应，望着这四四方方的宅院，终于，能逃出去了。

　　到底是亲娘，欧阳婉秋对符瑶恋恋不舍：“此后不在家，要好生照顾自己。”

　　符瑶眼含热泪，点头应允。

　　唯一不同的是，莫惊春早早地便一袭红袍等在府门外，腰间金色蛛丝纹带，黑发束起以金冠固定，扶摇瞥见他马上的身影，悄声告知符蝶，身姿修长挺拔，清冷孤傲，不知比莫景鸿好了多少倍。

　　莫景鸿来得晚些，皇帝未免落人口舌，给二人的婚仪是一样的规制。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二人一摸一样的装束，莫惊鸿竟比莫惊春矮上半头。

　　符瑶看见时心中有些被比下去的怅然，转念一想，莫景鸿前程似锦，莫惊春却不受宠，心中愤懑便平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