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开摩托车的狗

37、你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 陈灿白

　　陈灿白站在走廊上，玻璃窗反射出他现在的样子，正笑得冒傻气
　　电话里周转星听见他的一句回答后整个人又不说话了，陈灿白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虽然不知道周转星今天晚上为什么要打这通电话来，但陈灿白还是很开心
　　周转星总是会用一些话来掩饰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就像今天晚上
　　而他真正的想说的是:陈灿白，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啊，我会对你很好的，你喜欢的章鱼小丸子我买给你，凤梨酥和鸡蛋酥也会买给你，散步我可以跟你去，画画的时候我也会陪在你身边，我不会让你掉眼泪的，所有的，只要你喜欢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但他的喜欢说的太小声
　　也太像一个谜底了
　　陈灿白现在听不明白
　　告不告诉陈灿白，他陷入困难的挣扎中，他第一次这样严厉地质问自己
　　你想要什么？
　　周转星想要什么？
　　突然，他听见陈灿白带着惊喜的小声呼喊:“周转星，外面有流星！”
　　好几颗星星快速划过天际，却留下一抹人类肉眼可观看到的星痕
　　他听见陈灿白毫不掩饰的，发自肺腑的喜悦，甚至可以想象到他会在玻璃上画出看到的样子，带着点很少见的孩子气
　　天真又可爱，像流星带来的天使
　　于是，在这场流星雨里周转星终于明白他不要什么了
　　他不明白要什么，却明确感受到了他不要什么
　　他不需要名分
　　因为让周转星渴求的不是这些，而是陈灿白的笑容
　　他不要眼泪，除却喜悦幸福的眼泪，他祈求陈灿白永远不会因为难过而哭
　　“嗯，很漂亮”所以他这样讲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了很久，陈灿白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时间，发现竟然已经11点37了
　　“周转星”他轻声叫电话那头
　　“嗯”周转星低低应了一声
　　带着点喑哑，陈灿白揉了揉耳朵，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周转星的声音很有磁性，他只回一个音节的时候都带着很好听的感觉
　　“要不要睡觉呢”陈灿白想了想，决定这样问
　　周转星知道他困了，这样问只是怕自己还有其他话讲
　　“困了，我去睡了”他简短的讲
　　陈灿白松了口气的同时内心还有点空落落的，两个人互相道了句晚安
　　陈灿白轻手轻脚躺到床上，舍友们都已经睡着了，但沾上枕头时，他却莫名清醒了
　　周转星今天打来电话的原因是什么呢，陈灿白想着，却也得不出一个具体答案
　　是因为自己早上说的话吗？
　　应该是的，可能是因为担心自己不会再对他好了
　　但喜欢的人就是他周转星，怎么会不对他好
　　“我还要怎样对你好呢，周转星”他在心里呢喃道
　　怎样对你好，才能让你开心快乐，才能看着你走向幸福呢
　　“他们还要聊多久？”楚宥和用气声问路钟林
　　“我也不知道”路钟林同样用气声回答他
　　周转星的床还在亮着，楚宥和跟路钟林屏气蹑手蹑脚掀开他帘子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挂断电话了
　　只有一段电话录音在循环播放
　　周转星看上去比平常任何时候都要沉默，两个人对视一眼，心里一咯噔，莫非是他们推测错了
　　路钟林面无表情地开始暴走
　　楚宥和硬着头皮:“那，那什么，周啊，你别这样，老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你看，全世界姓陈的加起来能有几百万，你不用…”
　　周转星本来正在听着录音做出一张计划表，他不会追人，网络上的东西不适合他
　　他只会将陈灿白需要的喜欢的东西用笨拙的方式送出去
　　再自作主张地添上自己认为的好的，有份量的东西做添头
　　在等待的过程中，倔强的仰着头期待
　　重复
　　周而复始
　　直到得到回应，或是不再需要
　　他的行为和他的语言打造了一个矛盾的他，这和周转星所在的生长环境有着直接关系
　　他很笨，不理解，反应迟钝
　　但陈灿白包容他
　　理解他
　　等他长大
　　这个世界上有且仅有一个陈灿白，会对他耐心又包容，珍爱又保护他
　　将他视为珍宝
　　十年如一日的等待着他回头
　　因为，他记得周转星说过，不喜欢孤身一人
　　同时，他不会停下自己，也仍然追逐着周转星的脚步
　　他坚持着自己喜爱的，也坚持着喜欢周转星这件事
　　周转星不可能不喜欢他
　　没有人会不喜欢陈灿白
　　周转星是在这一刻如此清晰的明确这一认知，喜欢陈灿白的人多到如同过江之鲫。只要他想，只要陈灿白想…
　　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周转星觉得头都快炸了，两个损友还脑补了一些不知道什么的东西
　　“你想象力挺丰富的，怎么不去唱戏啊”周转星无语看着他
　　楚宥和盯着他看了三秒，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好，还好，就是这个味儿，你没受情伤就好，作为兄弟的我真是为你开心啊，啊哈哈哈哈哈”
　　路钟林立刻停止暴走，凑过来:“什么情况”
　　“你们怎么这么八卦呢”周转星站起来拧开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啧，说啊”
　　“什么都没有发生”
　　路钟林深深看了他一眼，楚宥和“哈？”了一声
　　“所以你并没有说，这一个多小时你们只打了电话，别的什么也没有干？！”
　　周转星眼神奇异:“打电话不算事？少八卦我，快滚吧”
　　说着拉上帘子，楚宥和不可置信喃喃着，“周转星是不是疯了”
　　路钟林不说话，这次，周转星是真的栽了
　　日子还是照常过，课也得按时上，不同的是周转星约陈灿白出来变得频繁起来
　　他们会去学校图书馆里，青池旁，枫树林，银杏树下
　　每一处都遍布着他们的足迹
　　偶尔他们是特地来这里，写生拍照，偶尔是肩并肩分享同一副耳机，听同一首歌曲，或者各做各的事情，但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
　　这是独属于两个人间的氛围，像又回到了高中的天台处
　　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故事
　　一切都由那里开始
　　十一月八号，是立冬
　　天好像一下子就冷了下来，陈灿白从教室出来的时候被冻得打了个喷嚏
　　明明下午外面还有太阳，现在突然阴起天，他将衣服一个个扣好
　　面前突然出现一杯热奶茶
　　陈灿白动作稍顿，顺着奶茶袋子看过去，是一个男生正笑着看他
　　陈灿白对他有印象，他是隔壁班的学习委员，叫华谦，听说他风趣幽默，为人圆滑，情商很高，很多人对他评价都不错，不过班长每次提到他只有骂就是了
　　但陈灿白同他并没有过多交流，此刻只是冷淡地看着他
　　华谦微微一笑:“送给你的”
　　陈灿白向后退了一步:“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想我可能不太需要”
　　华谦看着他，笑容没变:“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其实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好像陈灿白不接过去也不合适了一样，但陈灿白只是静静看着他
　　然后很平静地说:“我不需要，谢谢你，而且我有点冷，所以我得先回宿舍了，再见”
　　可能是没有想到陈灿白能这样“没眼色”，华谦难得没控制住表情
　　回去的路上，陈灿白不由得蹙眉，他跟这个华谦只有在朗读比赛上说过一两句话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送自己一杯奶茶，但想起在后台听到的事情，陈灿白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那天的事情好像只是一个小插曲，陈灿白也没当回事，只除了偶遇到这个华谦的次数变多外
　　直到后来两个班说好一起聚会，待自己旁边的人落座后，陈灿白才发现是华谦
　　他面色如常，笑着跟每个人打招呼，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这么多人，座位本来就有点挤，陈灿白不好再提出要换座位的要求，只好默默将凳子拉远一点
　　酒过三巡，包厢里闹腾起来，华谦转头看着他
　　“那天在后台的人是你，你都听到了吧”
　　陈灿白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是”
　　华谦笑吟吟的说:“所以对我这样冷淡嘛”
　　口吻完全像是情侣间无奈的看着另一半玩闹的一方，熟稔又亲近
　　但陈灿白跟他根本不熟，他用这种语气分明就是在恶心人
　　“你想干什么”陈灿白看着他问
　　“我想干什么呀”，他状似苦恼一样，“我想跟你谈个对象，你这种的我还没有玩过呢”
　　“怎么办，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呢”他夸张地捂住自己胸口
　　“你应该去看病”陈灿白拍开他要伸过来的手
　　华谦就支着头笑吟吟看他，他很早就注意到陈灿白了，看起来漂亮柔软又好亲近，实际上坚韧又执着
　　这样的人，如果被征服，光是想想就让华谦觉得热血沸腾
　　“听说你申请了国家奖学金，你猜我可不可以把你刷下去，没猜错的话你想做交换生吧，要是沾上污点了，你会想办法擦掉污点还是换一个干干净净的呢”
　　而陈灿白看着他，笑了
　　轻蔑看着他:“刷下去？把我刷下去？就凭你？你怎么不去打听打听，我从小就拿奖，各种证书拿到手软，奖学金，助学金我全部申请过。拿国家奖学金是因为我够这个格，我告诉你，你大可以去试试，看到底是你能把我刷下来，还是我先搞掉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平静又自然，但很明确的带着轻蔑，那是对华谦这种人这种下作手段的不屑
　　华谦看着他，眼睛里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往日的顺风顺水放大了此刻的欲望，总会有人给他收拾烂摊子的
　　这个念头深深根植在脑海里，酒精愈发蒙蔽神智，华谦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人
　　但当他看到陈灿白微笑的脸和骤然安静的周围时，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包厢门被用力推开，辅导员好几个领导站在门外，还有几个学生，男女都有
　　唯一相同点是闪着怒意的眼睛
　　华谦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灿白，陈灿白却不再看他，站起来走到老师旁边
　　然后是姗姗来迟的警察，给他戴上了手铐
　　几个学生眼圈都有点红，陈灿白和领头那个女生轻点了点头致意
　　那天后台，陈灿白看见的人就是她，是同属一个社团的女生
　　从她的口中，陈灿白得知了来龙去脉，答应帮助她
　　学校严肃处理处理了这件事，开除所有相关人员，封控了所有信息，时刻关注着这些人的心理状态
　　周转星不知道从哪得知了这件事，跑过来逮着他好一顿检查
　　陈灿白刚想打趣他，说怎么这么紧张，就被他一把搂住
　　周转星其实很少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因为他总是别扭的
　　他不说别的，只叫陈灿白的名字
　　陈灿白就每一声都应下
　　从听到这件事开始，周转星就开始一路狂奔，看见他之后惴惴不安的心才有了安处
　　人还是贪心的
　　得到了一点就会想要更多
　　他总是在想，要是他能一直在陈灿白身边就好了，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
　　“陈灿白，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啊”他头埋在陈灿白肩头上，不许陈灿白看自己，瓮声瓮气地问
　　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跳的这样偏，但陈灿白眼神柔软笑意很深说道
　　“他啊，他是个笨蛋，幼稚，黏人，可爱，善良又别扭，特别特别棒，特别特别好，夺目又耀眼”
　　周转星更难过了，在陈灿白眼里他喜欢的人竟然这样好
　　自己是不是永远也比不上了
　　“那我呢，那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周转星不甘示弱地问
　　“你特别好”陈灿白毫不犹豫的回答
　　他只有四个字，那个人却足足有二十八个字，是他的七倍还要多，周转星难过的不得了
　　而且，陈灿白竟然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吗，突然周转星心口猛的一跳
　　那天陈灿白说真心话的场景又在脑海中浮现
　　卡牌的问题是:在场的人中有没有你喜欢的人或者类型
　　陈灿白当时说的是有
　　楚宥和问他，为什么没有想过陈灿白喜欢的人会是他
　　在场的人再也找不到比他更贴合陈灿白喜欢的人的类型了
　　周转星脑中一片空白，他的声音都有些抖
　　“你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
　　“他叫，周转星”
　　陈灿白有些艰难的说出这三个字，像积压在心中的石头终于消失，没有预想中的紧张，他安静等待着周转星的宣判
　　周转星落下一滴泪，随后是更多，陈灿白止住了上前的想法，将一包卫生纸递给他
　　这么多天的辗转反侧，每一次试探，每一次亲近后的心脏狂跳，每一次视线碰撞后的相视一笑
　　默契
　　记忆
　　定格
　　不舍
　　原来兜兜转转，食不下咽的人是他自己
　　没有等来宣判，等来的是一个令人头晕目眩的问题
　　“陈灿白，你敢不敢跟我试试”周转星眼睛红红的，还有眼泪在打转
　　明明看上去脆弱又美丽，是在祈求爱的位置，却仍然高昂着头保持着高傲
　　连问题都和别人不一样
　　陈灿白还没来得及讲话，一点冰凉落在眼睫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雪了
　　晶莹的雪花落在手心
　　周转星还在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陈灿白这一刻，决定什么也不在乎了，只想要抓住面前这个人
　　“求之不得”
　　带着冰凉的唇贴到了他的唇上
　　曾经遥不可及只能在梦中触摸的人，如今正低下头在亲吻他
　　陈灿白总觉得在做梦，一切美好的不真实
　　一声尖叫将两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走了，两人转头
　　是楚宥和
　　正死死扒着路钟林的衣服，发出不明确的叫声，路钟林一手拽着衣服，一手给他竖大拇指
　　还有楚宥嘉，严景正目瞪口呆，傻站着，任未意微笑向他们点头
　　周转星气的磨牙，这群损友，好不容易才能和陈灿白有独处的时间
　　他冷笑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两个雪球扔到了路钟林还有楚宥和脸上
　　拉起陈灿白就跑
　　“他妈的，周转星给我站住”
　　傻子才站住，周转星想
　　“你给我等着周转星”
　　周转星跑的更快了
　　陈灿白看着默默在心里吐槽的周转星，开怀大笑
　　他很少有这种大笑的时候，周转星愣了愣，陈灿白突然捧住他的脸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周转星，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绯红很快蔓延，周转星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时一个雪球突然砸到脸上
　　周转星面无表情将脸上的雪擦干净阴森森看着跑过来的五人
　　“你！们！完！了！”
　　莫名被卷入这场雪仗的严景和任未意:……
　　身上脸上全是雪，已经分不清是敌是友了，越来越多人加入
　　陈灿白和周转星躲到树后面，看着对方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周转星故意凶巴巴
　　“觉得你很可爱”陈灿白故意这样讲
　　“不许这样讲”
　　“为什么”
　　“不许就是不许”
　　“好吧，那我以后都不讲了”
　　见他真不说了，周转星急了，“你，你故意的吧”
　　“嗯？”陈灿白故作不解
　　“可以讲”他扭捏着小声说
　　“好的”陈灿白学着他的样子一本正经
　　周转星盯了他好半晌才说:“仙人掌”
　　陈灿白疑惑地“嗯？”了一声
　　周转星翘起来一点嘴角，捏着他的脸:“笨蛋仙人掌”
　　“天鹅绒”陈灿白说
　　“什么？”
　　“你是天鹅绒”
　　漂亮的天鹅，陈灿白小声在心里讲
　　“宝宝”，周转星坏心眼突然叫他
　　带着过电般的触感，陈灿白被叫的一个激灵，睁大了眼睛看他
　　他太可爱了，周转星想
　　于是又叫了一声
　　最后陈灿白走路都有点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