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开摩托车的狗

30、陈灿白，我们结婚 窗外刺

　　窗外刺眼的阳光洒进来，床上的两个人微微动了动，周转星缓缓睁开眼睛
　　偏头看着睡在旁边的人，支起一条手臂仔细打量着陈灿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陈灿白眼底有淡淡的乌青，周转星特地问了周明睿，向她讨要可以祛黑眼圈的东西
　　有一次趁着陈灿白睡着，他轻手轻脚带着几个医生进来为陈灿白检查身体，说他身体有些亏空，需要调理，但药太苦了，周转星就问有没有不那么苦的东西
　　医生们面面相觑，问他要不要做药膳，见效比较慢，但是味道比药会好一点
　　而陈灿白只发现从醒来后张姨做给他的饭就带着一股淡淡的奇怪味道，他是不好意思去问老人家的
　　也不会觉得是张姨的问题，只是想可能是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陈灿白有些苦恼
　　但时间长了，他就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只有在家里吃到的东西才会带着奇怪味道，而他无论是吃剧组盒饭，街边小摊还是私房餐馆，都是很正常的味道
　　于是那天下午，陈灿白早早回了家，下午三点，厨房里正咕嘟咕嘟炖着什么东西，可是这个时间张姨正在花园里
　　他听见周转星嘀咕的声音:“大火烧一个小时再转小火慢煨两到三个小时”
　　陈灿白闻出来了，那个味道就是饭里常常带着的味道，而那本黑色封皮上的大字是那样清晰的映入眼帘
　　“家常药膳108道”
　　原来那样奇怪的味道是药膳，怪不得张姨常常目露担忧的看着他，没头没尾地说他有空可以去厨房看看，有一些东西正等着他发现
　　那个静静淌着安谧的午后，陈灿白悄悄离开，坐在张姨的旁边，张姨捧着一杯热茶笑眯眯看他，慈爱的问他
　　“灿白回来了，今天累不累呢”
　　“不累的，今天工作不忙呢”
　　“是吗，那今天很幸运，要不要奖励自己吃一点小点心呢”
　　张姨用手比划了一下今天的点心样式，像是童话故事里最和蔼的奶奶一样，陈灿白不自觉露出两个酒窝
　　“可是我并没有做的很优秀很棒的事情，也可以奖励自己一份小点心吗”
　　“真的吗，可是我不这么觉得，我们灿白就是很棒啊，能很好的完成今天的工作不也是很棒的象征吗”
　　陈灿白有些不好意思，微低了一点头，张姨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温和亲切
　　“今天吃栗子酥好不好呀”
　　“好哦”
　　栗子酥很好吃，但陈灿白吃不了太多，他眼巴巴看着盘子里的小点心，旁边站着的是凶巴巴的周转星
　　周转星很生气，饭从端来后陈灿白没吃过一口，只瞅着盘子里的点心，吃多了胃又会难受，他压着火
　　“不许吃，今天吃不完饭不许给我吃这点心”
　　张姨眼皮直跳，赶紧捂着头说“哎呀突然有点头痛是怎么回事呢，我得去看看”
　　陈灿白有一点委屈，是那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委屈，其实他只想吃完这块就不吃了，但总觉得今天自己有一点不理智，于是站起来
　　“不吃了，我不吃了，什么都不吃了”
　　周转星觉得自己被他快气成炸药桶，自己熬了好久他看都不看一眼，还不吃了！
　　栗子酥怎么了，想吃我也可以给你做啊，周转星想
　　客厅里瞬间没有声音了，陈灿白看着他不高兴的样子，张了张嘴，眼中闪过几丝懊恼
　　谁知道周转星端着那盘栗子酥过来了，陈灿白觉得他有很多话要讲，但最后只说了一句“吃吧”
　　周转星垂下眼睫，他想说，你别不高兴，我只是想让你先吃饭，要是不想吃那就先吃这个吧，喜欢这个我也可以做给你吃，但到最后周转星只说了那两个字
　　陈灿白倒是端着那盘点心跟在他身后，周转星看着他似是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他伸手拽住周转星的衣角
　　“周转星，你不管我了吗”
　　“我并没有不管你”
　　周转星看了他一眼，没抽回衣角，用眼神示意他去吃饭，自己则在旁边盯着他
　　陈灿白自己并没意识到，他开始有些依赖周转星了
　　周转星也没意识到，他自认为在这里盯着是担心陈灿白挑食，又怕他不喜欢这些东西，想下次做的更好一点
　　而当他下意识吃完后去看周转星，他们两个的关系就已经在重新悄悄生根发芽
　　一寸寸描摹，在滚烫目光的注视下，陈灿白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周转星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神，忍不住笑起来
　　“你怎么盯着我看”
　　周转星哼笑:“我可没有，只是巧合”
　　于是陈灿白想，周转星总是有很多巧合的
　　收拾过后，周转星带着他在锦城走了走，去了很有名的街道和景点，因为今天是工作日所以并没有很多人，于是又在锦城多停留了一天
　　临走前，他们又去拜访了罗伊和亚伦，罗伊热情高涨很快醉了，亚伦无奈地抱她去了二楼卧室
　　聊过几句，他们起身告辞，亚伦送给他们两份彩绳，是锦城为三日后的活动准备的，是很灵验的绳结了
　　他们道过谢，周转星将自己那一条也系在陈灿白手腕上
　　他说:“我才不信这些”
　　陈灿白于是悄悄在心里许愿，说希望周转星以后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可能还有点贪心，陈灿白许下第二个愿望，他和周转星长长久久，但如果只能有一个愿望实现，陈灿白盼望是第一个
　　坐在飞机场后，陈灿白接到了倪常青的电话，是倪常青打电话过来问他最近怎么样，好不好，吃饭有没有吃饱
　　陈灿白很耐心地回答，说自己很好的，又讲了一些自己的趣事，倪常青笑呵呵听着他讲
　　又听见机场的广播音问他在哪里，陈灿白很诚实的讲自己在机场并和周转星在一起
　　正巧周转星回来了，陈灿白用手指了指手机，对他做口型说是外婆
　　周转星自然地接了过来说，“外婆好”，倪常青跟他唠着家常，周转星挑着她爱听的话，逗的倪常青直乐
　　陈灿白觉得他实在太讨老人家欢心了，周转星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又揉了一把他的头，说他傻
　　直到飞机落地，陈灿白也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看到外面的景色后发现这里并不是鹿城，而是明城
　　周转星神情自若拎着包，拉开叫来车的车门，带着股使坏的意思，挑起半边眉毛:“走了”
　　陈灿白想，周转星可真是太坏了
　　倪常青看见两个人还以为自己眼花了，随后喜笑颜开地拉着两个人进来
　　“哎呦，怎么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倪常青嗔道
　　“阿灿说要给您一个惊喜呢”周转星说，陈灿白立刻看他
　　倪常青捂着嘴笑:“我一把年纪了，还有惊喜收，灿白带着去楼上找个房间吧”
　　“刚刚是去换机票了吗”他问
　　“不知道，地上掉的”，周转星说，“可能是看某个人实在很想外婆所以送给他的吧”
　　“那他好像很及时”
　　“他是及时雨”
　　路过第一间房的时候，周转星多问一句:“这是谁的房间，怎么挂着两把锁”
　　陈灿白张了张口，还没回答，就听见周转星又问
　　“你的房间在哪里”
　　陈灿白用手指了指第二间，说对面是外婆的房间，打开了自己的隔壁房间，将钥匙取下来一把放到周转星手心
　　“钥匙归你了”
　　周转星看着手中小小一把钥匙:“就给我了？”
　　陈灿白说:“是啊，给你了”
　　周转星得意的掩饰都掩饰不住:“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弄丢的”
　　陈灿白一直很相信他，周转星从不会轻易丢掉别人给的东西:“嗯，我相信你”
　　晚上倪常青做了好多菜，大部分都是两个人爱吃的，周转星将这一桌菜夸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倪常青笑的肚子都痛，陈灿白笑的弯起眼睛来
　　晚上周转星跑过来，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怕黑，要他照顾自己
　　他听见周转星骄傲地讲:“外婆很喜欢我”
　　陈灿白想，不止外婆喜欢你，她外孙也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他眨眨眼睛说:“是的”
　　没人不会喜欢你的
　　第二天，周转星睁开眼睛，发现旁边没有人，他立刻翻身下床，楼下正坐着倪常青
　　见他醒了，笑呵呵对他招手，说邻居找灿白有事，问他能不能捎带着去县里办点事，刚巧倪常青叫他也去县上一趟，正好一块去了
　　周转星就陪着倪常青坐在院子里，听她唠叨一些事情，讲一些陈灿白小时候的事情
　　“对了，外婆，怎么没见过阿灿小时候的照片”
　　倪常青嘴角笑意微滞，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又听见周转星说起楼上那个上锁的房间
　　终于，她说:“我带你去看看好吗”
　　两声锁落，大门发出轰隆一声响，倪常青站在门口，她打开墙边的电灯
　　周转星这才得以看清全貌，不算大的房间，排列着两个货架，最左边堆着一些箱子
　　“这个房间，原本是阿灿生母的房间，”倪常青淡淡地讲
　　周转星回头看了一眼，他从来没听陈灿白提起过自己的父母，便觉得可能是伤心就没问过，如今一听，怕非他所想
　　倪常青边从架子上找相册边说，“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阿灿从来没提及过自己的父母，也好奇为什么我从来不讲阿灿六岁前的事情”
　　她终于找到，将那册子递到周转星手里，“因为他六岁前不叫这个名字，他叫褚橙”
　　周转星瞳孔骤然放大，褚橙？陈灿白就是褚橙？
　　一张泛黄的照片上写着“天圣幼儿园优秀毕业生合照”，自己的旁边就是褚橙，他绝不可能认错
　　“我的女儿就是阿灿的母亲，她从小就争强好胜，我想着女孩子上进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多关心她一点，也不至于会酿成这样的苦果”
　　倪常青眼睛里有泪光，而周转星终于知道褚橙“死亡”的真相
　　倪姝绮在和褚镜结婚前，有一个男朋友，她一直以为孩子是褚镜的，直到再生下一个孩子后，她才猛然惊觉，褚橙跟褚镜没有半点相像，竟是有点像李非宁
　　她仍抱着一丝侥幸，直到亲子鉴定出来，她才接受了这个事实，而褚镜也在某一天看到了那张纸
　　那一天，褚镜冷漠地对着倪姝绮说，“要么送走他，要么你和他一起走”
　　小小的褚橙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愣愣的看着父亲和母亲，父亲厌恶的神情，母亲眼中有挣扎有怨恨有不舍，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然后他就见到了自己的外公外婆，母亲将他扔过去，他被外婆接住，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大包东西和一张卡
　　“妈，这里边的钱足够花到他下半辈子，我养他这么久也不欠他什么了，钱我还会按时打到你的卡上，这孩子就给你了”
　　外公身体不太好，闻言剧烈地咳嗽着:“你，你在胡说什么，这是个孩子，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可以随便丢掉的玩具，你给我回来好好说清楚！”
　　倪常青捂住他的耳朵，神情复杂说别怕，褚橙呆呆看着
　　倪姝绮一直没回过头:“我不要了，我不管他了，你们要是不想要，就随便找个地扔了吧”
　　陈曦元拄着拐杖的手都在颤抖，眼前一花晕了过去，他身体一直不太好，大病小病不离身，这一下急火攻心
　　医生让他们做好准备，倪常青都有些恍惚了，倪姝绮眼神涣散，褚橙缩成一小团，他还是个小孩子，扛不住那么长时间的精神透支
　　直到医生出来，轻轻对着她们摇了摇头，倪常青闭上眼睛，倪姝绮后退两步，喃喃自语着什么
　　视线定格看到椅子上那一小团，忍不住将他拎起来，褚橙还有些懵懂，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忍不住有些害怕
　　直到她被倪常青一巴掌打到静止，从小到大这是倪常青第一次对她动手
　　“你疯够了吗，对着个孩子说这些话不怕天打雷劈吗！你父亲如今躺在那里，你却对着个孩子发泄，我们就是这么教给你的”她声音有些颤
　　“都是他，都是因为他，他这个扫把星！”倪姝绮不甘地看着他
　　“够了！”倪常青厉声喝止，失望看着她，背过身流着眼泪，“以后别来了，别再说你是我们的女儿了”
　　家里摆上遗像，褚橙被带上白布，他一直跟在倪常青身后，倪常青后来带他去迁了户口，改了名字
　　夜晚踏着田埂边回家，陈灿白问她
　　“外婆，扫把星是什么意思”
　　“扫把星就是将地扫的很干净的人”
　　“那妈妈为什么说我是扫把星”
　　“因为她有些不清醒，还有些胆小”
　　陈灿白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她，倪常青跟他对视，就见他轻轻拍着自己的背
　　“那外婆不要害怕，我来保护你”
　　倪常青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原来还有陈灿白在，她笑着擦去眼角的泪
　　“好，我们阿灿来保护外婆”
　　“嗯！”
　　陈灿白郑重的点头
　　周转星沉默地听完，那时褚家说褚橙出了车祸，周转星找了很久一点线索也找不到，原来是因为这样
　　出了这种事，褚镜不可能会让外人知道一星半点的消息，恨不得全世界都忘记世界上还有褚橙这么个人存在过
　　倪常青拍拍他的肩膀:“阿灿不说，我知道他不恨却也不爱，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也是因为见过阿灿对着照片上的你发呆”
　　“阿灿他一直都记得你”
　　周转星像尊雕塑一样沉默，陈灿白一直记得他，他终于明白说给时荣的那句想看一看九月的夏天了
　　他和褚橙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夏天，而现在褚橙换了一个身份站到了他的面前
　　在这场永远的盛夏中，陈灿白一直在默默追随着他的脚步，他不说是因为不想说也不能说
　　陈灿白以为他忘记了，他以为褚橙早已离开
　　其实从很早就注定了，他第一次对褚橙伸手后，往后的每个日子，都是褚橙在伸出手
　　那本《小王子》，那颗泪痣，那本没有送出去的贺礼，那本画册，那片纹身，他却迟钝到今天才发现
　　陈灿白拎着给他买的小零食回来刚想给他一个惊喜时，被他一把抱住
　　“怎么了，我们小周同学是怎么了呢”
　　“很想你”
　　“今天怎么这样坦诚”
　　“因为我想要更多爱你一点”
　　陈灿白还好奇他今天为什么这样坦诚，就听见他闷闷地说了一句
　　“陈灿白，我觉得我有一点对不起你”
　　“你哪里对不起我了呀”
　　他却不说，陈灿白只当他是又看了什么电影，顺着他的话说，“好吧，我原谅你了”
　　周转星捧着他的脸:“跟我去见我妈妈吧”
　　陈灿白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跟我去见我妈妈吧，我带你去见我的家人，陈灿白，我们结婚”
　　陈灿白只觉得头晕目眩他想，结婚？为什么现在就跳到结婚这个步骤了？
　　他觉得周转星不太清醒，但看着万米高空下的景象忽然觉得自己也不太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