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开摩托车的狗

23、好吧，我原谅你了 陈灿白

　　陈灿白当没有听到，因为他不会跟真正的笨蛋计较
　　结束了火焰剧组的拍摄，陈森给他放了两天假，其实也不完全算是休假
　　陈森先带他去和上次秀场导演吃了顿饭，然后就是他们几个经纪人牵头的聚会，再去和郑源吃了顿饭，送了点东西，也算是感谢他给导演介绍陈灿白
　　郑源眼神赞许:“如果不是灿白自己争气，我就是说出花来，他也不可能接受”
　　陈森碰了碰他的杯子:“瞧你说的，不撒种子，怎么开花，而且你跟我还客气起来了？”
　　郑源轻啧:“我跟你客气个屁啊，真客气我早就走出去二里地了，你少来这套，又套路我是不是”
　　陈森笑着说:“我可没这么说”
　　郑源没好气看他，觉得他真是这种德性，一转头陈灿白举着杯子跟他碰了碰
　　也是真上心了，郑源叫来服务员让他给陈灿白上壶茶水，陈森脸上的笑更深了
　　几个人喝着茶水，放松聊着天
　　郑源夹了一筷子桌上的鸡肉，随口一说:“诶，我记得那杨柏正是你徒弟吧”
　　陈灿白下意识看过去，陈森面色不改，将手中夹着的那块颤巍巍的鱼肉送进嘴里后才不紧不慢开口
　　“怎么？难道是他要从盛途离职了？”
　　郑源看了看的脸色，见没事才放下心来，也不用再顾及什么，玩笑一样
　　“要不然说你心脏大眼光好呢，现在还有心开玩笑，不过你这话也算大差不差。那杨柏正据说跟盛途内部闹掰了，这次闹的特别僵，他手上还有几个大lp，还有两个顶级代言，他这一走，这些资源也得跟着一块，说不准啊还得都丢了，那盛途哪里情愿”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鬼知道他为什么要死要活从你身边离开，去了盛途，又要死要活非得从盛途离开，不过你遇上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郑源唏嘘不已，又想起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喝的有些多了，就不自觉回忆起从前
　　陈森还是那副表情，像一尊静静的雕像，灯光在他头顶，映衬着他的脸一片惨白，带着笑机械地挑着鱼肉上的刺送进嘴里
　　每个人都说他遇见杨柏正倒了八辈子血霉，杨柏正的忘恩负义，锱铢必较，叫陈森成了个可怜人，成了那个永远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人
　　无论是谁，听见这种事情都会啐上两口那忘恩负义的人
　　陈灿白却不知道为什么能看到他身上岁月的纹路，化作狰狞的疤痕翻腾血肉，挣扎生长着
　　他用公筷给陈森夹了一些牛肉，“陈森哥，尝尝他们家的牛肉，特别好吃来着”
　　陈森看着带着香味的牛肉丝，最是勾魂夺魄诱人食指大动的味道，此刻却让他的胃部不自觉抽搐翻涌着
　　他突然有一点想喝牛肉粥，可能是这牛肉丝太辣，他今晚不太清醒
　　服务员进来，小心的问他怎么样，需不需要休息一下，陈森反应有些慢
　　嘴巴一张一合迟钝的说，麻烦来一份牛肉粥，不要牛肉片，要牛肉条，再加切成丝的鸡蛋条和生菜丝
　　服务员又跟他重新确认了一遍，说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才能送到
　　陈森固执摇摇头，说没关系，他可以等
　　郑源酒意有些上头，让他们随意，记他账上就行，留给他们两张房卡就上了三楼，他在这里有常住的房间
　　陈灿白有些担心，他静静坐在陈森旁边，并不出声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服务员端着热腾腾的砂锅上来了
　　因为是一人份的，所以只拿了一份餐具，还在咕嘟咕嘟冒着小泡的粥，散发着熟悉的香味
　　来自牛肉和粥本身的香味，无数次午夜梦回时，陈森都闻到过这种似曾相识的香味
　　牛肉刚刚好，不老不柴，粥又香又鲜，但陈森只吃了一口，舌尖就已经泛上了淡淡苦涩
　　服务员有些骄傲:“陈先生觉得味道怎么样，这是我们的招牌之一呢”
　　他咽下翻腾的涩:“嗯，很好喝谢谢你”
　　每喝一口，陈森就觉得自己被切割的更碎
　　“哥，你喜不喜欢我做的粥”
　　“哥，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做好不好”
　　带着青涩的少年像是听见什么不爱听的话，气鼓鼓的看着他
　　“怎么会呢，哥对我是最重要的”
　　仿佛是怕面前的人不信一样，他急切的保证着，伸出三根手指，要让那人相信
　　“啪”一声脆响，无数声音同一时刻响起
　　所有东西七零八落的落在地下，姑且能称之为家的东西一片狼藉
　　少年已经不再青涩，他眼睛通红一片，里边坠着令人心碎的恨意和脆弱
　　那个两个人一起挑的砂锅，老板信誓旦旦保证过不会碎的砂锅，发出“咔擦”一声
　　陈森味同嚼蜡一样吞咽着嘴里的粥
　　杨柏正的话像还在耳畔:“你让我恶心，陈森”
　　密密麻麻的纹路爬上那个砂锅的身体
　　陈森咽下最后一口
　　“啪”
　　四分五裂
　　它碎了
　　陈森看着地上飞溅的陶瓷碎片，终于再也抑制不住胃部的翻涌，他吐得昏天暗地，竟还带着微弱的快感
　　陈灿白过了会拿着药跟水敲响了厕所门
　　陈森手中夹着烟，烟尾有些抖，看着他硬挤出个笑，“你真是细心”
　　“陈森哥，不想笑就不要笑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陈灿白不说别的话，将手里东西递给他
　　陈森静静盯着他，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笑，带着点讽刺
　　他并不多说，用手将烟掐灭，抬头灌药一气呵成
　　结完帐冷风一吹，陈森的脸色已经可以用惨白来形容，他还要拧着开一个小时车
　　陈灿白硬押着他去了离这不远的酒店，见他有些动气了，陈森不再多说一句
　　等他走了，陈森放空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又去拉开窗帘，一辆低调的黑车正停在那个车位
　　看起来像停了很久的样子，还积着一层厚厚的灰，陈森百无聊赖的合上窗帘，又开始工作起来
　　似是应景一样，黑车亮了两下车灯，但陈森没看见
　　因为是陈森载他过来的，陈灿白打开手机犹豫了一会，还是给周转星发了消息，问他在干什么
　　字还没打完，听见两声急促的喇叭声音，陈灿白看了看，以为自己站到了停车位
　　于是向旁边挪了两步，谁知道又听见那车主按喇叭
　　这次陈灿白看了过去，周行琛从车窗里探出头，一见他就乐了
　　“呦，陈灿白”
　　陈灿白也没想到车主是周行琛:“你怎么来这了”
　　周行琛“哎呦”一声:“被我小舅舅使唤过来了，他说要吃这里的凤梨酥，我为了以表孝心只好替他跑这一趟了”
　　陈灿白笑了笑说:“这家私房菜馆味道不错”
　　跟他寒暄两句，周行琛问他去哪捎他一趟，陈灿白犹豫了一下，不想让周转星大晚上再来跑一趟
　　说了蓝湾，没想到周行琛表情有些惊喜，说正好自己也要去，顺带捎他一段
　　陈灿白又看了看打车软件上的长队，上了车，将自己手中拎着的一盒小东西放到周行琛的车上
　　周行琛就喜欢这些新奇玩意，喜笑颜开转头又跟他说起自己最近听到的八卦
　　到蓝湾半岛的时候，他问陈灿白在蓝湾哪里，刚想给他介绍这里就是他小舅舅家，陈灿白正好说出是蓝湾半岛
　　周行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张大嘴看着他
　　朝他喊了句:“小舅妈？！”
　　陈灿白:？？？？？
　　他“啊？”了一声，车窗被敲响，周转星不耐烦的脸出现在周行琛面前
　　周转星早就收到了陈灿白的消息，刚想说怎么还不进来，就看见自己那傻外甥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么冷的天把脑子都给冻傻了吧，周转星没有道德的想
　　他手里还拎着一件外套，一把裹在陈灿白身上，看他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后，用动作示意他跟上
　　周行琛觉得自己的心和外边的天一样冷，怎么好端端的朋友变舅妈了
　　陈灿白小声埋怨:“你怎么不跟我讲周行琛是你的外甥”
　　周转星面不改色:“我怕你质疑我们家的智商”
　　周行琛立刻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小舅舅，你骗人的吧”
　　周转星冷酷的讲:“找你爸妈去”
　　小舅舅的心跟外边的冰一样寒冷。周行琛像伤心凉粉一样伤心的看着陈灿白，陈灿白觉得他实在很像那个电视动画片里的耳朵尖尖黄色的哆啦C梦
　　而陈灿白是个动画片爱好者
　　他看了周转星一眼，想虽然周行琛看起来有点呆头呆脑，但好像还是周转星最可爱了
　　这一眼可捅了大娄子，周转星浑身气压更低了，路过的猫狗都被他吓了一跳
　　陈灿白赶紧将手中的礼盒递给他:“给你买的哦”
　　周转星抱着礼盒，眯着眼问:“这个是只有我一个人有，还是要分出去”
　　陈灿白笑眯眯的:“给你的，你说了算呢”
　　周转星抱着礼盒，那么大的地方非要绕着周行琛过，故意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展示给他看，跟周行琛的眼神对上时，还要高贵冷艳的哼一声
　　简直幼稚的让人没眼看
　　好在周行琛已经习惯了他这幅德行，转头就去跟陈灿白说起了小话
　　晚上不适合再吃什么东西，也没多说几句，陈灿白的哈欠一个接一个，两个人就散开回了自己房间
　　一进屋子，陈灿白的困意就瞬间消散了，周转星正在企图将那个礼盒塞进保险柜里
　　“摆在外面吧，下次可以给你多买几个，凑成一对对的好不好呀”陈灿白将那礼盒拯救出来，看着他问
　　周转星没想到正好被看个正着，别扭的说好吧
　　桌上摆着一水的陶瓷小动物，憨态可掬，讨喜舒心
　　周转星手指点在那只暹罗猫上，猫咪被做成了不倒翁的样子，前仰后合的
　　陈灿白觉得他好笑，对他拍拍被子，周转星就松开了手，坐到他身边
　　“好吧，我原谅你了”他看着陈灿白讲
　　陈灿白想，周转星的眼睛有点亮晶晶的
　　“是嘛，那小周同学你很大方哦”陈灿白这样说
　　“你好无理取闹”周转星挫败的看着他讲
　　陈灿白觉得他并没有无理取闹，他是个很讲道理的人
　　“好啦，我知道啦，你想要一个亲亲对不对呢”
　　陈灿白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周转星捂着唇，看着他
　　“无理取闹就可以得到一个亲亲吗”他问
　　“无理取闹不可以，但周转星可以”陈灿白说
　　周转星安静的盯了他好一会，才低声讲
　　“我不会再无理取闹了”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陈灿白默默道
　　“可以的”他轻声说
　　周转星没再吭声，久到陈灿白都要睡着了，才感觉到周转星小心翼翼凑过来亲了他一下
　　“骗我的话，就让不生气跟你断绝父子关系”他恶狠狠的讲
　　原来憋到现在，竟是想出了这样有威胁力的话语
　　真是很棘手的问题啊，让陈灿白忍不住翘起一点嘴角
　　周转星满意的点头，看来这样陈灿白是不敢再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