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开摩托车的狗

12、陈灿白，你是傻子吗 周转星

　　周转星看见陈灿白了，就在那站着等陈灿白过来跟他打招呼
　　路钟林问他怎么不走，他抱着臂跟只花孔雀一样说自己在等人
　　好像很笃定一样
　　周转星脾气不好但人缘倒是出乎意料的好，好几个人都跟他打了招呼
　　他微抬下巴略一点头，却没有让人看不爽的感觉，反而看上去矜贵十足
　　奇怪的很，他要想打招呼，排的是队的人可以跟他打
　　怎么就非要现在一会瞟一眼门口，一会瞟一眼门口呢
　　还是说，打招呼的人不一样呢
　　他和陈灿白只是晚上一起撸猫的巧合，别说认识，要是陈灿白记性再不好一点都会忘记他这个人
　　那小三花猫还拿尾巴抽他
　　更何况论坛上那些言论，倘若他是陈灿白，必不会当着大庭广众之下和周转星说话
　　不是别的，是因为麻烦
　　他还没意识到，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等着陈灿白
　　谁也没有意识到
　　周转星其实不用等的，只要一句话，自然会有人告诉陈灿白周转星要找他
　　但他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不愿意这么做呢？
　　周转星是不会想到这些的，他霸道，自有一套他的道理，口是心非，嘴硬心软，又幼稚的很
　　同时又很笨拙善良，他还有很多爱，会默默做一些对别人好的事情，还是个持之以恒的人，有些事情他会为别人考虑
　　他是个有很多缺点的漂亮笨小孩，但很多人都喜欢他
　　你讲不出到底喜欢他哪里，可他就是很讨人喜欢
　　不会有人不喜欢周转星的，这是陈灿白一直坚信的一点，就像坚信张奶奶家的点心好吃一样
　　在周转星的世界里，他在这里等是因为他把陈灿白当朋友
　　没错，就是这样的
　　他特意思考过了，为什么周五那晚回来就一直脑子里都在想陈灿白
　　是因为他想跟陈灿白当朋友的
　　毕竟陈灿白那么漂亮好看
　　朋友间是不能只有一方付出的，于是周转星想他可以今天来这里等陈灿白
　　明天勉强可以跟陈灿白去吃一次食堂，不过要陈灿白来等他
　　他们班的学委跟她朋友间就是这么做的
　　至于为什么不套用他跟路钟林，周转星却说不出个门道
　　他自顾自的将陈灿白拉入自己的朋友行列，却没问过陈灿白的意愿
　　但陈灿白一定会同意的，他明明跟人家陈灿白都不熟悉，此刻却肯定的像亲耳听见了答案
　　过了一会，终于看见陈灿白的身影，他背着书包，在门口像是被人叫住了，停了会
　　然后跟几个男生一块讲着话走进来，像是讲到好笑处，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陈灿白眉眼弯弯，整个人都生动了一些，从口袋里拿出几个带着包装的东西
　　周转星眼尖，看起来像是零食之类的，收到零食的人都挺开心
　　周转星就有些不高兴，陈灿白连眼神都没分给他
　　好不容易看过来，竟然还愣了一下
　　周转星理直气壮地想，可能是被自己好看到了，毕竟自己长的也是很不错的
　　看到自己这一张脸还能看得上谁呢
　　他喜滋滋想着，还向门口那边挪了两步，陈灿白给他的东西一定比其他人多
　　但陈灿白没有看他，也没有过来，更没有给他小零食
　　他对他像是对校园中所有的同学一样
　　周转星气急败坏的走了，路钟林回头看了一眼疑惑不解的陈灿白，跟上周转星
　　陈灿白想，或许周转星并不喜欢自己跟他搭话？
　　他总觉得周转星像一个河豚一样
　　总是气鼓鼓的
　　虽然很可爱啦
　　但生气多了不好，陈灿白想自己可以送一些下火的茶给周转星
　　“你生什么气”路钟林慢悠悠问
　　“我哪生气了”周转星绷着张脸说
　　他脸拉得老长，路钟林都不想说什么，掏出手机叫他自己看
　　周转星抿着唇不说话
　　“你跟人家才认识多长时间，就撸猫那一个小时吧，说一个小时还是我算多了，你到底生什么气，你跟人家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我和他不是朋友吗”周转星很不满的说
　　想跟他做朋友的多了去了，但那些人都像是统一好的一样，问他自己愿不愿意
　　路钟林倒是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
　　他并不会交朋友这个课题，以至于这么多年了，他都以为只要在出现在自己身边，只要自己想交朋友的人
　　他就是自己的朋友了
　　他从来没想过，对方是不是愿意
　　因为在记忆中，那些人全部都是很情愿的，甚至是很狂热的
　　路钟林叹气，他几乎是循循善诱一样
　　“那天晚上，他有表露出想要跟你交朋友的想法吗，而且你看到论坛上那些话没有，他…”
　　“你的意思是解决了论坛上的话我们就是朋友了？”周转星看着他讲
　　路钟林觉得头疼，周转星的关注重点还是这么奇特
　　但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路钟林没在开口，周转星做事情三分钟热度，想一出是一出
　　再过不了多久也许他自己就没兴趣了
　　陈灿白今天有些心不在焉，课上走神几次，同桌问他怎么了
　　他打个哈哈跳过了这个话题
　　心里却在想早上周转星怒气冲冲的背影，那么生气啊
　　他在生什么气呢，陈灿白苦恼的思考着，又觉得自己会生气的地方周转星却不一定会
　　这一刻，陈灿白才迟钝地发现，他对周转星的了解太少了
　　只凭着那可怜的微弱的一点记忆，是不能支撑他接下来勾勒出周转星形象的
　　他想要多了解一点周转星，想要离周转星近一点
　　或许周转星会想和他当朋友吗？
　　陈灿白出神的想
　　他不是很贪心的人，一点甜头就可以偷偷满足好久
　　严景生气的把手机摔在桌上，声音拉回陈灿白的思绪，严景平常脾气很好，很少看见他跟别人红脸
　　“怎么了？”陈灿白问
　　严景深呼吸两次，脸色难看说没什么事，他们是论坛上的活跃分子
　　陈灿白倒是对论坛没多大兴趣，他的手机在身边就和摆设一样，因此有时候也并不会带着
　　见严景不想说，陈灿白也没强求，又看起书来
　　严景手上动作不停，点着举报，此刻已经吵翻天了，说什么话的都有
　　气的严景捋袖子就要开展下一轮战斗，帖子忽然消失，显示已被删除
　　严景气的将那个帖主举报了一次又一次，才觉得舒服了一点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灿白端着打好的饭，路过的每一个人看他眼神都很奇怪
　　“我今天很奇怪吗？”陈灿白将餐盘放在桌上，有些疑惑问
　　餐桌旁几个舍友脸色特别难看，严景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陈灿白看着那个标红的帖子，上边写着“扒一扒某个特招生不为人知的往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将那个帖子从头到尾浏览一遍，又将手机还给严景，说了谢谢
　　拿起筷子开始吃餐盘里的饭，他表现的太过镇定，还心情很好的讲今天食堂的糖醋里脊做的很好吃
　　“你不生气吗？”严景没忍住问出口
　　“为什么生气？”陈灿白嚼着米饭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好像这只是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情，严景愤怒的心情被他的态度缓和了一点
　　“除了一件事，其他事情全都是胡编乱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能解决了”陈灿白咽下嘴里的肉慢吞吞地说
　　李客心里是看不上陈灿白的，一个特招生而已，他得罪不了周转星，一个特招生还不能让他出口气了？
　　看到整个论坛上都在骂陈灿白他舒服了很多，无比恶意的想陈灿白凭什么能和周转星的名字放在一起
　　他看不见自己扭曲的脸色，阴暗的想法占据了他的理智
　　陈灿白打开自己的手机，不出意外的弹出无数条消息，善意的，恶意的，好奇的铺天盖地向他砸出来
　　陈灿白直接找到最开始发帖的那个人，借了严景的电脑通过lp找到了最开始的发帖人
　　陈灿白记忆很好，但是没见过这个人，于是将电脑对准严景几个人问他们见过没有
　　严景震惊的看着他，这就解决了？对他竖起大拇指
　　陈灿白有些哭笑不得
　　严景觉得这人很眼熟，皱着眉思考了一会，才想起他的名字
　　“这不是那个李客的小跟班吗，叫什么来着”严景想了半天
　　“潘伟”任未意说
　　陈灿白垂下眼，潘伟？
　　那他好像知道是谁做的了
　　下午上课之前，李客推开一间空教室的门，陈灿白正站在那里等他
　　他像是看什么跳梁小丑一样，李客眯着眼
　　透过他那一副熟悉的冷静的表情以及手腕处的那道痕迹，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了
　　“我说怎么看着你这么熟悉烦人，原来是你啊，褚橙，果然是从小到大如出一辙的恶心”
　　陈灿白面色如常，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他讲一个U盘放到桌上
　　“这是你做的吧”
　　“是又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办呢”李客有恃无恐一样
　　“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我想许夫人应该会很乐意收到这一份东西，你知道我为什么是特招生吗，你知道校长承诺过我什么吗，我是来为文景拿下状元而做准备的承诺或许只是虚构，但一点小恩小惠我还是可以收到的，你说呢”
　　他语调平缓，丝毫没觉得自己在说什么大话，哪怕是李客，也不得不承认，陈灿白说的是真的
　　他不是在口出狂言，而是他有这个实力，现在就摆在这里
　　他从小到大得到的奖杯，奖牌，证书，奖状，多到一面墙贴都贴不完，倪常青特意单独腾出一间屋子用来放置
　　他陈灿白就是有说出这种话的底气
　　李客在他面前下了面子，整个人暴躁又阴沉，陈灿白丝毫不怵的跟他对视
　　他不会动手的，李客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他会寻找对他最有利的解法
　　哪怕现在在他面前的是陈灿白，是褚橙，他也会咽下这口恶气
　　周转星赶到的时候，教室已经只剩下陈灿白了
　　看到他时，陈灿白还愣了一下，周转星倒是气势很足，一脸恨铁不成钢
　　“陈灿白，你是傻子吗，竟然还有心情学习，有人骂你你不会骂回去啊，不会找别人帮忙吗，你脑袋是榆木疙瘩吗”
　　“已经解决好了”陈灿白慢吞吞道
　　周转星被噎了一下，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偏偏陈灿白又问他
　　“周转星同学怎么会知道我在这，你为什么要赶过来”
　　周转星说不出口，怕李客真对他动手，一个个找了问过来的
　　他可说不出口，这也太矫情了吧
　　而且说出来感觉也这么怪，两个男的怎么还这么磨磨唧唧的
　　想了半天，周转星终于憋出来一句
　　“我路过”
　　陈灿白呆呆的看着他，从笃行楼路过到慎思楼吗
　　周转星也觉得这无法让人信服，甚至可以说扯了
　　他又想起来路钟林说的，脸越憋越红，最后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
　　“做朋友，我他妈想跟你做朋友行了吧”
　　哦，原来绕了这么一大圈，生那么大气是为了这件事啊
　　陈灿白眨眨眼睛，好像终于消化了这一件事实一样
　　“原来周转星同学也想跟我当朋友吗？”
　　“也？”周转星很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他得意又骄傲的想
　　看吧，他就说了，陈灿白是想跟他做朋友的
　　他朋友很多的，不过陈灿白可以特别一点
　　因为他很漂亮，还像他最喜欢那个收藏艺术品
　　那是一枚很精巧很透亮的挂坠
　　“那我们就是朋友了”陈灿白向他伸出手
　　手指修长，指甲圆润，骨节分明，是相当符合人类美学的一只手
　　周转星想，做朋友真的是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情
　　他们做的这样郑重，似乎两个人交上朋友这件事，是一件非常非常需要强调的事情
　　笨蛋小孩不觉得奇怪，奇怪的小孩终于找到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