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穿到我爹开国前》冬日暖歌

46、第四十六章

　　"哎，听说了吗？左武卫侯那个新上任的柴郎将，前几日在归仁坊真的抓到高丽句的细作啦！"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该死的高丽人，真是狡猾……”

　　“呵呵，他们就是再狡猾，也逃不过咱们圣上和柴郎将的手掌心不是？据说昨天啊，连他们在京中的联络点都被找到啦！”

　　茶楼酒肆之中，人们谈论着最近发生的好事，话语间满是骄傲。

　　“哎哟，那可不得了，不过怎么听说，柴郎将在抓细作那天，为了救一位小娘子受伤啦？”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啊，不过现在这种话题，咱们可不兴乱说了啊，没得坏了人家两位的名声。”

　　起先开口说起小娘子的人被人一提醒，连忙抬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以示懊恼，提醒他的人摆摆手道：“别担心，你刚才说的那两句话倒也是实话，又没编排别的，没人会指责你的放心吧。”

　　刚刚不小心越了界的人松口气，另一边又有人插口：

　　“这么说起来，这京中是真的有细作，那前些日子那个被革职下狱的那个前郎将，是确确实实小人作祟，利用职权故意拦截唐国公府李三娘子的求救信喽？”

　　“诶，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被提醒的路人们一拍大腿，愤愤开口，“啧，亏得圣上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居然拿来害人，真是有负圣恩了！”

　　“是啊是啊！”

　　以上类似的对话，发生在京城中的各个角落之时，重阳已近，街面上人们也都已经知道了如今说话要注意的重要性，虽然有人在私底下抱怨，但大多数人都适应良好，并且十分聪明。

　　聊天嘛，说不了别人的不好，那就说别人的好呗，好话传出去，那话题人还能过来找你算账啊！

　　真要想聊坏的，那就要么不指名带姓，要不就找那种确确实实被官方定性为坏的人。

　　如果想要聊点带颜色的……咳，那就换个场合或者换个能接受的对象，莫要牵连到无辜之人就行。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习惯了放肆的人是收不住的，于是就难保一些人会被京兆府与武卫侯的人先警告提醒，屡教不改的时候，也会被拉出去当街行刑，如此几次下来，京中的风气就更好了一些。

　　所以，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京兆尹与左右武卫侯着实忙得不轻，但随着一番强力度打击下来，街面上果真更加消停了。

　　爱闹事的勋贵子弟们消停了，百姓之间因为言语发生的矛盾也大大减少了，身居庙堂的杨广在上朝的时候收到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果真少了很多。

　　加上顺便洗掉了前些日子自己“默许”臣子一起“迫害”唐国公家眷的嫌疑，杨广十分开心，于是大大褒奖了柴绍一番，又是送财帛，又是送补品，还顺口问了一句柴郡公一句他儿子的婚事。

　　听得柴郡公和唐国公都浑身紧绷。

　　柴郡公是担心杨广随口做个媒，再把他寄予厚望的儿子连带着柴家一起搅合到朝局的纷争中去，李渊则是无比庆幸今日在朝堂之上，虽然大家伙儿都心知肚明，但没有一个人提到女儿，否则他真觉得，杨广可能脑子一抽，就要给两家说媒拉纤。

　　李渊很欣赏柴绍，尤其在后来又知道柴绍替阿出挡了一刀之后印象更好了，但女儿已经表明了对对方无意，他自然以女儿的想法为最优先。

　　且家里大郎已经被杨广弄得娶上媳妇还要等五六年，他可不想对方再把女儿也坑了。

　　柴郡公也很厉害，面对杨广询问儿子的婚事，也只是推说这些事都是家里夫人在处理，自己不太清楚，然后模棱两可的表示，应该已经有了人选了。

　　杨广信了没信，李渊不知道，但李渊本人是信了，一回去就迫不急的跟李秀宁分享了这个消息。

　　得知这个消息的李秀宁其实说不上是惊讶还是不惊讶，惊讶是因为自己好像真真实实的看到了自己带来的“最大”的蝴蝶效应，不惊讶则是……果真像是柴郡公夫妻这样的，才是正常要给孩子好好选婚事的父母吧？

　　咳，当然这不是李秀宁妄自菲薄了，而是她难得获得的搞事之后的成就感而已。

　　另外，说实话李秀宁对于李渊的话还有点怀疑，可想想柴郡公应该不会跟杨广撒谎欺君，于是就把这个怀疑丢到了一边。

　　她甚至没有想过去派人查查消息求证一下。

　　李秀宁现在的人手，那真真是完全不够用！

　　首先是李渊这边，说了给李秀宁找驯鸟人，他答应的爽快，动作也很快。

　　但找来了驯鸟人之后才知道，养信鸽是个大工程，显示要选择品种，然后训练培养，中途还有可能半途而废，要重新来过，因为这种事，虽算不上前无古人，可是像李秀宁说的那样，大规模，大范围的传递信息，那是真的前所未有了。

　　万事开头总是繁琐的，这本来也没什么，将来想要分一杯羹的李渊也帮忙找了人手。

　　但架不住因为最近新法条的出现所赐，最近她身边原本的老情报员，此时基本都有点抽不开身啊。

　　是的，他们大部分被李秀宁推着去给他们自己讨公道了，毕竟他们也是因为受流言所害，才落到当初阿出找他们之前的地步的，如今有机会给自己翻身报仇，哪能不赶紧去！

　　这也算是京兆府如今最忙的公务了，忙着升堂给以前的受害者们还公道。

　　最近那些喜欢八卦有碍于不能胡说的百姓们，如今天天在衙门门口伸着脖子等看人渣落魄，然后喷上一达通吐沫渣子之后，回家跟街坊邻居继续诅咒这些胡编乱造的碎嘴子下拔舌地狱呢！

　　说这些被官府证实的八卦可不会被抓，反而会被官爷们鼓励多传扬，以教化民众哩。

　　对了，如今各种地狱梗也是在坊间十分流行呢！

　　拉回正题。

　　李秀宁身边的人手暂时不够用，刚到了她身边的人现在也不适用，所以她就把重点放在了窦氏的身边，密切关注有关于她自己的事，以及宇文氏那边，也没有放松警惕。

　　可是，已经吃了几次亏的宇文家，似乎也意识到了现如今形势对他们不太好，这段时间都十分的消停。

　　李秀宁见状，也终于能够安心的跟着家里人一起，在重阳节这天一大清早，乘坐马车到了城北邙山的翠云峰脚下，与李纲一家汇合，一起上山了。

　　这次出门，唐国公这边是李渊夫妻，李建成李秀宁还有双胞胎两个，李元吉照理被扔在了家里，由独孤氏受累照看一天，说是照看，也只是盯着吃饭，其他人时间，自有人撵着李元吉“听功课”，不听就给他算账他花了府里多少钱，问他什么时候还。

　　此招先前十分灵验，但最近小四郎学精明了，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准备离家出走，李秀宁已经准备建议耶娘给这个熊孩子安排劳动课程了。

　　李纲则是带了夫人和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年龄都比李建成还大，三个人都看起来十分板正规矩，儿子们已经娶妻，女儿也已经十八岁，听说刚刚退了亲。

　　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李家人都十分意外，因为据说是李纲做主给女儿退的，当初事情发生的时候，也是惊掉了好多人的下巴。

　　李秀宁一到山脚下了马车，跟李纲一家打过招呼之后，抬头看见那茫茫一片山峰，就立刻吩咐阿出道：“把东西拿出来吧。”

　　只这一句话，就让过来打招呼的李纲的女儿惊讶的出声：“秀宁妹妹还带了什么东西吗？”

　　“嗯，好东西，姐姐放心，我也给你预备了的。”

　　“……啊？”李家大娘子惊讶出声。

　　随即她就眼睁睁看着李家车队的最后一辆车上面盖着的麻布被掀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东西，看样子，像是……竹竿？

　　竹竿被李家拖动发出的动静让正在说话的两家李家人纷纷回头，目之所及的就是被撑开的竹竿中间，用竹篾编制而成的东西。

　　“咦，阿姐，你又做什么新东西了？”

　　李玄霸第一时间发出感兴趣的声音，李秀宁尚未回答，李纲家的大儿子已经迟疑出声：“这是……坐具？”

　　“对。”李秀宁点头肯定，然后笑眯眯的看向窦氏、李纲的夫人以及李大娘子，“咱们有女眷和孩子，还是带着这个比较好，万一累了，或者有什么情况，也可以正常下山呢……”

　　翠云峰峰脉不高，却绵延很广，李秀宁平日里还会督促自己习武射箭保持锻炼，没那么柔弱，但问题是，平日锻炼她可以想停就停，但爬山这样的，那是能走到半截想摆烂就可以直接上马车的吗？

　　显然不行。

　　所以在预定了要来爬山之前，她就让人紧急准备了这个后世十分常见的懒人爬山工具，滑竿。

　　李秀宁的话让两家人一时沉默，旁边走过的路人也不由驻足新奇的查看，并时不时的指点着什么，李渊弄明白之后，立刻就朝着李秀宁投以了赞赏的眼神，双胞胎以及李家兄弟也上前去查看这新奇的爬山工具。

　　“三娘，你准备了这么几个，得要几个人抬啊，咱们人不够吧?”

　　李建成则是走到车前，看明白了车上有四五个之多，而一个至少要两个人抬之后，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够的大郎，娘子已经使人去喊辇夫了。”

　　回答她的，是阿出。

　　“辇夫？家里不是也有吗？为什么要去喊？”李玄霸闻言好奇回头。

　　“三郎，家里的辇夫可不一定能拿得下这种山路，所以娘子前些日子就让我找了些更习惯于走山路的人，如此，咱们上路就会更稳妥些。”

　　负责解释的还是阿出。

　　一众人听罢，包括旁边围观的路人都纷纷点头，觉得十分有道理，互相说起了山路与平路的不同之处。

　　也就是在这时，忽有一道带着骄纵气息的少女音十分不和谐的插进了众人的讨论中：

　　“呵，堂堂一个国公府，居然连几个能走山路的辇夫都找不出来，李三娘子莫不是在暗指当今圣上苛待下臣吗？”

　　带着明显的找茬味儿的，几乎是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都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就见山脚下不知何时又来了了几辆马车，为首的马车朱轮华盖，十分富贵，而说话的，正是刚从马车上掀帘子下来的十六七岁少女。

　　这少女李秀宁还认识，正是杨广的女儿南阳公主驸马宇文士及的亲妹妹宇文六娘。

　　李秀宁眉头几乎是在瞬间就皱了起来。

　　所以她果然还是……应该窝在家里不出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