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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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了吗？”
大夫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之后，看向柴绍的眼神带着点严厉。
“记住了，不能沾水，按时吃药，换药的时候要注意清洁晾干，如果发烧要及时找郎中。”
柴绍重复了一遍，大夫颇为欣慰的点头：“不错。”说完又忍不住念叨。
“你们年轻人啊，做事一定要谨慎，虽说也是为了百姓安定，但也要注意安全啊，亏得这次伤你的刀刃上面没有锈迹毒物，要不然你今日可不能这么容易就过关啊……”
他一面念叨着，一面又朝柴绍挥手：“行了行了，快走吧，我要继续看病人了，耽误了不少时间了已经。”
大夫的话说完，抬头就把了坐在他跟前的病人的脉，并开始一边把脉一边问诊。
发现他居然治疗完自己就开始给别的病人看病得柴绍一怔，下意识四下看了看，就见阿出已经排在了看病的队伍里，而李秀宁此刻却正带着两个孩子走到了他的身边。
“柴郎君要是不介意，就先坐我的车回去吧，这边排的人不少，要轮到我们还要等不少时候，时间足够送你一个来回再来接我们了。”
李秀宁的出声让柴绍惊讶了一瞬，心里更是涌起了莫名的滋味。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摇了摇头：“在下还是跟三娘子一起等吧，归仁坊到底不比安业坊，阿出姑娘要排队的话，你们身边还是有个人比较好。”
“也好。”
既然逃班的人都不介意继续逃班，李秀宁就更不介意了，她也明白柴绍说的是实话，归化坊这边因为有个码头的缘故，来往商旅颇多，于是这边酒肆、客栈、流浪之人也就非常多。
人员杂的情况下，就会有很多事情适合掩藏。
而柴绍身上的一身武卫侯的甲胄，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李秀宁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医馆外面的店铺，目光在一家二层高的小楼定格后，她转头对李世民道：“二郎刚才不是想吃重阳糕吗？走吧，咱们去那边边吃边等。”
李世民没想到这个时候自家阿姐还能记得他先前的话，登时开心起来，于是姐弟三人连同柴绍一起，进入了那家酒肆。
酒肆并不是完全卖酒的，在座的几个人次时代都不适合喝，便要了些菊花甜茶，配了一两样酒肆自己做的果品肉脯，李秀宁还让人喊跑腿的去买了街上不同特色的，插着重阳旗的糕点，几个人坐下来，便开始一边看街景，一边吃吃喝喝。
也许是自己的诉求得到了满足，李世民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几乎变成了一个小话痨。
一会儿菊花甜茶没有阿姐泡的好看，一会儿果脯糕点没有府里做得好吃，引得一旁的柴绍不由得频频看向他，然后再看李秀宁，脸上都不自觉的带上了好奇。
没觉得尴尬，只觉得他有点聒噪的李秀宁：“……二郎，闭嘴好好吃你的。”
李世民：“……啊？”
闭了嘴还怎么吃？
深知自己这个回答要是真说出来一定会被嫌弃的李世民只好委委屈屈的不再发表别的言论，但是小孩子的注意力转移的很快，在发现楼下居然有艺人当街卖艺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就立刻被转移了。
李玄霸也一样。
于是桌上很快便由明着的四个人，直接变成了两个人，柴绍和李秀宁。
“咳，那个，今天真是谢谢三娘子了，你们不仅帮了我大忙，还带我过来找这么好的大夫治伤。”
半晌之后，柴绍努力开口打破沉默。
他说的是真心话，老实说对于身上的刀伤，他一开始会跟着李秀宁走，其实并不认为民间的郎中会比武卫侯自己的郎中更会治疗，却没料到这位大夫是个真材实料的，甚至于比武卫侯的郎中医术更胜一筹。
李秀宁头上的幕篱早就摘了，闻言她有些莫名的看了一眼柴绍：“那我拿你先前跟我说过的话回复你吧，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柴绍：“……”
“至于找到的这个大夫。”李秀宁在柴绍的怔然中不假思索的补充，“我们今天也是第一次来，本来要治的也不是外伤，只能说你运气好，刀上没脏东西，正好这为大夫还是个有真本事的，跟我没有关系的。”
柴绍：“……”
明明听起来说的都好像是事实，但怎么就有一种在被拒绝的感觉……
他默默的闭了嘴，抬手端起菊花甜茶，喝了一口之后开始出神：
不知道李三娘子泡的菊花茶……是如何好看的呢？
就在此时，他突然听见了李秀宁的一句低语：“柴郎君……”
柴绍的注意力被拉回，看向眼神难得纠结的看着自己的李秀宁。
“……你们家，这几年应该都有在给你张罗婚事吧？”
“……啊，啊？”
被这个猝不及防的问题突然难住，柴绍愣住同时，思绪瞬间混乱。
因为他在想到这个问题之后的第一个反映就是：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但这个反问他根本不可能说出口，因为紧跟着这个问题的答案的，是一连串的带着极速心跳的提问。
难不成是因为你也被张罗了吗？你问我这个问题，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要是真的是，那他……也不是不完全反对，但……为什么会这么的突然？是因为知道了些什么吗？
柴绍一时间心乱如麻，此时此刻，他有点怀疑是不是唯一知道内情的长孙顺德做了什么……
可直觉又告诉他这不可能。
盂兰宴事件之后，他又与李秀宁接触的事自然瞒不过柴家，但柴父对他的不仅没有责备，还十分欣慰的表示他做得不错，并理解他与李三娘子合作的不得已，长孙顺德便趁机怂恿他再进一步试探一下家里对与唐国公府结亲这件事的想法。
损友在参加完了盂兰宴之后，更加支持他与李秀宁了。
可柴绍知道，他父亲的态度，已然已经是极限了，要父亲同意柴家跟唐国公府结亲，且不说唐国公看不看得上柴家，父亲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但若是抛开柴家，他一个小小的武卫侯郎将，又如何……
“啊，你看我，也是迷了神了，怎么问你这个问题，啧，算了算了，你还是当我没说吧……”
不等柴绍心中思虑出个所以然，李秀宁就已经反悔出声了，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朝着柴绍歉意的笑了笑，又转头避开了柴绍的目光，心里觉得自己好笑。
怎么会一时脑抽，冒出那个“或许可以先跟柴绍成个婚，先应付一下耶娘家里人”的想法呢？
明明已经脱离上一世十几年了……
而这里，是不会有认同她这个想法的人的，哪怕柴绍的确偶尔思想会跟她同频，但人家毕竟还是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
自己不想被束缚，被牵绊，人家说不定还想成亲生子好好过日子呢！
占了人家原本妻子的位置就已经够过分了，还是莫要再耽误了人家本应该有的天伦之乐了吧。
李秀宁如今已经弄清楚了李渊不小心透露出的，窦氏开始给自己相看婚姻这件事的原委。
简而言之，除了几家原本就心清眼明的，比如安成公主，比如长孙家，其他几个有意的，基本都是在上次盂兰宴事件中被惊吓之后学乖了的人家的子弟。
前两者是李家的优选，可惜李家无论和哪家结合，都会引起杨广的忌惮。
后面的人家不用说了，一般都是打的想让李秀宁嫁过去帮他们“收拾”家中儿郎的想法。
至于李秀宁的“悍名”？唐国公家的嫡女，哪怕是到了他们家，名声“响亮”些又有什么，总比那些由着家里丈夫胡闹，到最后反而弄得整个家族崩散的好吧？
反正到时候，被说不会教女儿的，不会是他们家，牺牲一个儿郎，换家族安宁，挺好的。
李秀宁没跟窦氏提她已经知道全部的事，而是直接开始着手细查这些人的资料，只等着有一天窦氏主动说起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场。
窦氏做了她十几年的母亲，李秀宁敬她爱她，不愿意为了她的沉固观念委曲求全，却也不能真的伤透了她。
所以，查“黑料”也好，拒绝成婚也罢，不到万不得已，她不能把它们摆到台面上。
更妥当的，是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办法不难想，小说也好电视也好，用烂了的契约婚姻是最好的。
而在人选上，柴绍的确是个各方面都合适，他们也合作过，甚至于李秀宁觉得，两个人做几年真夫妻，到时候分开，她也不亏吃，但……她还欠着柴绍救命之情呢……她要真这么干，那就不是她吃亏，而是把人家拐进她这个大坑了……
过于缺德了着实是。
其他诸如修道、嫁个快死的后面当寡妇、坚持不嫁什么的，她都想过，但实现有难度不说，她身边的人，就连她原本以为唯一会支持自己的李渊都口不对心，她还能怎么办？
早知道窦氏这么想她赶紧出嫁，她应该尽早为了自己支棱一下的。
几番思索之下无果，她刚才才会一时兴起的问出了刚才那个意有所指的问题。
当然，问完就想撤回也是真的。
啧，或许她真该想个由头跑路了。
离开李家，离开京城，先躲开这几年，等她手头的人力资源啥的发展一下，以后她现如今的所思所想，实现的可能性就很大了，而且不需要靠别人……
嗯，正好，先前不是跟杨广说了要以“因果报应”教化百姓吗，也不能只教化京城的不是？
李秀宁一边思量着，一边留意着一旁的柴绍的动静，却始终没有听到柴绍的后续反应。
见他听见自己话之后，表情看起来犹豫了一下，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后来还是闭上了，并完完全全遵循了她的说法，当没听见他刚才的那句问话。
连一个好字都没有回应。
有点乖。
李秀宁莫名的想，心头好像被一只猫爪轻轻的挠了挠。
她低头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垂眸掩住可能暴露的情绪，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这张桌子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连李世民都因为刚才被勒令闭嘴，所以跟李玄霸两个人说话都是在咬耳朵。
不知过了多久，李秀宁忽然又听到了柴绍开口：
“三娘子，我听说，赵大理卿曾找你问新法的建议？”
“嗯？”心跳微微漏了一拍之后，出乎意料的话题让李秀宁转头，对上柴绍神色自若的脸。
“是有这回事儿，看来是都传开了？”李秀宁笑了笑，表情镇定。
“是，毕竟是事关自身的事，百姓们都十分关注。”
柴绍也笑了笑，温和开口。
“所以我说那老头一定是疯了。”李秀宁嘀咕，没错过这句话的柴绍低头笑了笑，“三娘子可能不知道，赵大理卿与高太常，是多年的好友了，高太常欣赏三娘子，自然也会跟他好友多说几句的。”
李秀宁：“……”
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为何在高太常面前有滤镜了。
一来她也许脾气性格跟高娘子相似，二来他们的遭遇也相思，再加上后来李秀宁为了反击流言神来一笔不说，甚至于撬动了杨广改律条，好家伙……
但你这老头，自己有滤镜就算了，干什么还要玩安利啊……
“这位赵大理卿就不怕百姓们觉得离谱吗？既然关乎百姓，问他们的意见不是更好？”
李秀宁自认比起古代人来说已经够不拘一格了，但比起这位本该古板的赵大理卿，怎么好像还差了一大截呢？
柴绍又她的话逗笑，就见李秀宁问他：“所以你问这个，是你也很关心？”
“对。”柴绍爽快承认，“所以三娘子你是如何——”
“阿姐，阿出姐姐在下面招呼了，好像到我们了，咱们赶快带阿玄过去吧。”
他的话被李世民打断，李秀宁听罢，先是应了一声李世民后，边起身，边从容开口：“哎呀，看来不能继续再说了，不过相信很快法条会公布的，届时如果与柴郎君觉得与你心中所想不符，那再来找我相问吧，届时我必定知无不言，如何？”
柴绍：“……好。”
他答应了一声，然后见看着李秀宁起身，对着他说了一个字之后，转身带着双胞胎下楼了。
而被她一个字还震在原地的柴绍：“……”
他的心神有些恍惚，因为他隐约好像听到，刚才三娘子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