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玲珑happy

1、榜单 红底黑字的

　　红底黑字的榜单贴在斑驳的校门口公示墙上，被七月的烈日烤得有些卷边。林薇踮着脚，汗湿的指尖从密密麻麻的名字上一个个划过，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找到了！林薇，高一（3）班。紧接着下面一行——林栋，高一（7）班。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碎胸骨。她和弟弟，都考上了县一中。

　　“爸，妈，我和小栋都考上了！”她冲进家门，声音带着喘，脸颊红扑扑的，把那张抄录了分班信息的纸条拍在桌上。

　　母亲在围裙上擦着手凑过来看，脸上先是一喜，随即那点喜色像被风吹灭的蜡烛，迅速黯淡下去。父亲蹲在门槛上，摸出廉价的卷烟，火柴划了好几下才燃，烟雾缭绕着他沟壑纵横的脸。“嗯，知道了。”他闷声说。

　　晚饭的气氛格外沉闷，咸菜疙瘩嚼在嘴里像木屑。父亲终于放下碗筷，声音干涩：“家里啥情况，你们也清楚。你娘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我这点力气，刨那几亩地，刚够糊口。县一中，学费贵，住宿吃饭都要钱……”他顿了顿，像是难以启齿，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只能供一个。”

　　林薇猛地抬头，看向父亲，又看向低头扒饭的弟弟林栋。弟弟的耳朵尖红得滴血。

　　“小栋是男娃，将来要顶门立户……”母亲在一旁小声补充，话没说完，但意思像冰冷的针，刺进林薇的心里。

　　夜里，林薇把自己关在屋里，那张写着分班信息的纸条被她攥在手心，汗浸得字迹模糊。窗外月光惨白。第二天一早，她当着父母的面，慢慢撕掉了那张纸条。碎片雪白，落在地上。“我去县城打工，供小栋。”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母亲别过脸去抹眼睛，父亲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