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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恶意 枝叶遮挡日 ...

  •   枝叶遮挡日光,树影随风舞动,蝉鸣声贯彻天地。

      菅宫弦自那日睡醒以来,明显感觉唇瓣刺痛不已,舌尖肿了个小包,吃什么都没有胃口。好几日才逐渐恢复。

      ……

      花灯会。

      白日了无人烟,到了夜晚,圆月挂上梢头。乌泱泱的人群行至街市,叫卖声响彻这一小片天地。

      菅宫弦手里捏着个竹竿,下方末端连接素白兔子,纸质而成的灯笼小巧精致,灯笼中央被烛火照的通红。

      灵禾纤细修长的手指勾着荷花灯,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食指一侧有道宽小的疤痕,似是被火灼伤的。

      阿炽意外瞥见,她并未作声,反而异常淡定,默默收紧了搀扶灵禾的胳膊,小声念叨:“夫人,今年这花灯会人可真多。”

      “人确实多,姐姐,你看有什么要买的,我都买给你,不用省银两。”

      灵禾温柔地笑,眼眸中尽显楚楚怜情:“那便谢过妹妹了。”

      “没事儿,反正这银子也不是我的。”

      菅宫弦忽然看见对面有户人家在卖布匹,赶忙拉着灵禾的胳膊往过跑,阿炽跟在后面,跑的气喘吁吁,手上提了太多东西,另一只手还要扶灵禾。

      阿炽:……

      “姑娘要买布料吗?这可是上等的丝绸,做成裙子可漂亮了。”

      女子衣着朴素,头带碎花,脸色蜡黄,额间汗水打湿衣襟,她用袖子擦拭脸上的汗,豪迈地道。

      菅宫弦摸了摸摊子上的布料,颜色各异,花纹点缀,不同的颜色有不同的花纹,紫罗兰,郁金香,玫瑰花,百合花。

      “姐姐,你喜欢哪个?”

      灵禾:“不必,这匹布料肯定很贵。”

      菅宫弦:“姐姐就收下吧。”

      菅宫弦挑了个紫罗兰布料:“就这个吧,给我来一套,姐姐也挑个。”

      灵禾犟不过她的热情只得挑选了起来:“就这个吧。”

      她拿的是郁金香布料,上方散发郁金香的香气。

      菅宫弦点头称赞:“姐姐,这个很适合你。姑娘,就这些,包起来吧。”

      女子连忙应道:“好嘞,好嘞,姑娘,稍等片刻,我这就给您打包。”

      暗灰粗布以及快的速度旋转、翻腾,最终包成了包裹的形状,扎了个扎扎实实的结,分为两块圆形包袱,女子客客气气地递给阿炽,笑道:“姑娘拿好。”

      菅宫弦从袖子里掏出银票递给女子,女子见给的银两太多,赶忙道:“姑娘,这太多了,我…”

      菅宫弦拍拍她的手,道:“你就拿着吧,我们走了,再见。”

      女子看着她们走远的背影,攥紧了手里的银票,塞进口袋,继续埋头整理布料。

      摊子上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很难卖掉,并且有一些人会恶意抢夺。

      小生意本就难做。

      菅宫弦看了看天色。天空阴霾压抑,她说:“咱们回吧,我瞧着也不早了。”

      灵禾蹙眉,扫了眼趴在不远处的刺客,咳咳两声:“妹妹,我头有些不舒服,得去西边的慈益馆看看。”

      菅宫弦扶住她,关切地询问:“姐姐哪里不舒服。”听她如此讲,又道:“那姐姐带我过去,我扶着你,夜色深重当心脚下。”

      “阿炽,你拎这么多东西,便先回去,我们很快就回来。”

      阿炽虽有纠结,却还是应道:“那,夫人要早些回来。”

      菅宫弦声线拉长:“好——我知道了。”

      她脸色深沉,加快了步伐。

      ***

      街道之上人来人往,变幻更替,两人行走在人群中,忽然,身侧有人撞了她的肩膀,菅宫弦举目望去。

      秦玉怀身着雪白长袍,气质儒雅,与这烟火人间格格不入,白色发带缠绕与发丝当中。他温和地笑道:“宫弦,是你啊!”

      菅宫弦冲他招手:“你怎么在这儿。对了,这里最好的医馆在哪里?”

      “你知道吗?”

      秦玉怀蹙起眉,迫切地问道:“宫弦,你受伤了么?”

      菅宫弦被他这么一问,有些懵:“没有,姐姐她不舒服。”

      秦玉怀这才注意到她身侧的人,问道:“她怎么了?”

      一语点破:“她面容红润,呼吸均匀,并未生病。”

      灵禾指尖一颤,神情有些不大自然,她看向他,快速转变表情,虚弱道:“这位公子…咳…妹妹,我们快些走吧,我这胸口闷得慌。”

      菅宫弦扶着她:“好,你四处转转,我们先走了。”

      秦玉怀点头,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心脏猛的跳动,他总感觉不对劲,于是一路尾随,跟着她们来到了郊外。

      他躲在树后,上方陡然传来动静,树林里,猫头鹰的叫声接连不断地回荡在这片狭小的地界,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忽远忽近。

      秦玉怀冷静地捂住嘴。

      他猜得不错,那女人有问题,长相看似娇艳,实际心藏恶鬼。

      宫弦太过单纯,看不透是人是鬼。

      菅宫弦同灵禾往前走,半路时,灵禾松开了她的手,此刻,她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侧身望去,却发现灵禾一动不动,她不解地看向她。

      灵禾眼里满是嘲讽,语气平静道:“妹妹,你真的相我吗?”

      菅宫弦:“?”

      “我自然信你,你可是…”

      灵禾眼睛空洞无神,她道:“只因我是灵族中人,你才对我这般好,倘若我不是呢。你怎么这么傻,不过傻人有傻福。把你的剑给我,我还要你身上的一块骨头,”说着,她痴笑道:“哪块都行……这样,他就会娶我了。”

      菅宫弦不明白,这女人是不是疯了:“谁要娶你?姐姐,你不要被人给骗了。”

      灵禾发出尖锐的吼声,她眼睛瞪得浑圆,眸中已涌入血丝,嘴唇因为太过急切,嘴角鲜血蔓延,可她不在意,抬起白净的手背,擦了嘴角的血渍。

      “出来吧,抢走她的剑。从她身上抽一根骨头下来,蝴蝶骨就不错。”

      黑暗中隐约闪现几道人影,等瞧清时,那几人已然出现在面前,一身黑衣,个个手握长剑,瞧这身形,武功定是不凡。

      黑衣人本想靠近,灵禾却低声说:“先等等,不急于一时。”

      菅宫弦很难相信,那么温柔的姐姐,如今竟变得如此狠毒,是她的错觉吗?难道之前都是装出来的。

      “姐姐,你…”

      “你装受伤让我救你,你你怎么可以…我到底有什么值得让你骗的。”

      菅宫弦不敢相信,这女人竟然真的有无数种面孔,刚刚她们还在一起买了布料准备回府赶工裙子,可如今看来,之前的种种,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灵禾狞笑道:“妹妹,你还真是好骗,你有什么值得我骗,那还不是因为我家大人要你身上的东西,我才不得不哄骗你,如果不是那样,我根本就不想认识你。”

      “没想到刚开始的时候,真的有些不想杀你了。”

      “只不过后来想了想,大人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害我,你只是表面对我好,你保护不了我一辈子,我需要一个人保护我一辈子。”

      “他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

      灵禾说到最后竟笑了起来,她蜷缩着脊背,笑得大声就连躲在树后的秦玉怀都听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菅宫弦后退一步,灵禾靠近她,伸出手指勾起她的下颌:“妹妹这长相多好看,可惜今天啊,就要没了,趁着还在的时候多看两眼。”

      “不过我看你这印记好像是…圣女?”

      菅宫弦盯着面前的女人,她的表情突然僵硬住。

      菅宫弦:“姐姐,你…”

      灵禾一顺不顺的盯着她额前的胎记,眼角处忽有血液流出,她松开手,朝后退,跌倒在地,捂住眼睛,痛苦地哀嚎:“果然是圣女,没想到,那诅咒还在。”

      “我与你相处了那么久,我都没有仔细看你……”

      “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要忍受这一切,凭什么我活到现在却还是被这诅咒折磨,这世上那么多你情我愿,多我一个又怎么了,为什么每次都相恨终了。”

      “你是圣女姐姐的孩子,我到底该不该杀。”

      一寸寸熟悉的画面在她脑海陡然爆发。

      “阿禾,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摔疼了吗?姐姐今天从长老那儿拿了个灵丹给你吃。”

      灵禾踮着脚,眼眸中尽是水润她拿着手上的灵丹小心翼翼的往口中放,入口竟是甜的。

      “姐姐,你偷了这个长老会不会生气啊!阿禾不想因为牵连姐姐。”

      灵清素蹲下身摸了摸灵禾的头,轻声说:“长老不会凶姐姐的,你尽管吃,只要能解除你身上的诅咒,姐姐做什么也是值得的。”

      灵禾不明白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诅咒,记得当时她的母亲同她说,人这一生孤苦无依,灵族也是一样的,没有那么多两情相悦,一见钟情,有的只是,一瞬。

      可只要经历了一件事情之后,那些爱恨情仇就都不做数了,留下的只有遗憾,和无尽的折磨。

      她身上的诅咒是她的母亲当年杀了伴自己一生的人,本以为是对的,可没想到那个男人对她的母亲用情至深,杀错了人,诅咒也就伴随了后代。

      永生永世不得拥有爱,动情便会忍受刺骨焚心之痛。

      灵清素用灵力变出个小兔子,“阿禾不要不高兴了,姐姐陪着你,以后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尽管告诉姐姐,有姐姐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姐姐,阿禾真的好孤单啊,娘亲为什么要离开阿禾。”

      “不是的,你的娘亲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你们会再见面的。”

      “姐姐,你在吗?”

      “乖乖的,我在。”

      那年战火纷飞,她孤身一人跑了出去,而她的姐姐永远留在了那里,灵禾不知灵清素并未死。

      也就是那年,她独自漂泊了百年,遇见了那个想伴随一生的人,那日惊鸿一瞥,可最后,她被当做下人,奴隶。被欺辱凌虐。

      那人伸出援手救下她,可她不知,欺辱她的那些人就是他派来的。

      一场戏,一台子。

      承载了一生,伴随了一生。

      灵禾捂着嘴,嘴角的鲜血,不断地流淌,那些黑衣人悄然逼近菅宫弦。

      灵禾想开口说话,嘴里却满是鲜血,她想说,不要杀她了,我不想杀她了。

      可说不出,五脏六腑都在剧烈搅动,诅咒来的猛烈,她招架不住。

      菅宫弦盯着眼前一步步逼近的黑衣人,又看了眼,躺在地上浑身发抖的灵禾,目光冷冽:“让开!姐姐她……”

      黑衣人奸笑道:“你还提那贱人,就是她让我杀你,怎么?你想救她。”

      “我说,让开!”

      “哎呦呦,小丫头生气了呀。”

      秦玉怀见阵仗不对,小跑过去,喘着粗气,道:“没事儿吧,宫弦。”

      菅宫弦:“?”

      她连忙喊道:“你怎么来了,你不要命了吗,你不会武功啊。”

      “没事儿,话音未落,脖颈一凉,长刀架在了他的脖颈处,黑衣人笑道:“哎呦,小狗不要命了,出来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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