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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同路行 ...

  •   “为什么!?”

      四人几乎是同时发问,还好问的是同一个问题,江深早提前捂上了耳朵。

      “陈皮丫头喜欢你,我又不能把你毒死,偏你又是个三心二意,意志不定的人,那我只能把古由家里那丫头先踹了,不然日后要是成亲了,万一我死了,你又变心了,陈皮上哪哭坟去?”

      “……”

      离谱,太离谱了,离谱到每一句都落在几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几人一时竟不知该驳了哪句话。

      沉默半晌,只得听风拂竹叶,抖出一阵簌簌之声。片刻之后,又似炸了锅一般,各说各话。

      庄泰都忘了起身,跪着喊道:“为什么要毒死我徒弟,啊啊啊!?”

      邢凌噌地站了起来,“什么成亲,胡说什么!?”

      苏栖也生气起来,“他怎么就意志不坚了,你怎么就要死了?”

      江深像是被他们的唾沫喷到一般,伸手嫌弃晃晃,起身道:“那就告辞了。”

      古由按住他道:“药可以不给,话得说明白,纪丫头可是清清白白,你别在这乱扣屎盆子。”

      苏栖古由两人一起上,倒是绊住了江深。他回身道,“我给药从来不是白给的。陈皮说你意志坚定,我却不信,那怎么办呢?”

      邢凌不吭声,其他人也插不上嘴。只听江深冷笑一声,“孟阳城往东南而去三十里,有座三峰山,据说山顶上有味草药叫龙竹吟芝,你摘来送我,我给药,就这么定了!”

      安纪听了直摇头,江深说得霸道,邢凌定会将这当成他下的战书或是两人间的赌约,都不再是什么简单关于庄泰或者苏栖的事儿了。

      古由正欲开口,眨眼间被邢凌的一个“好”字打断。江深哼了一声,背手大摇大摆进了竹屋。

      庄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顾不得掸去身上的灰,一面拍着邢凌,一面大笑:“好哇好哇,师父真是感动,就陪你走一回吧!”

      邢凌侧身躲过,瞪了他一眼,“谁为你了!我还就不信,我连一个破草都摘不到!”

      古由插进几人中间,面色颇为担忧,“这三峰山我们年少拜师学艺时一起去过,自山腰往上浓雾弥漫,水汽氤氲,目不极视,若适逢天气不好,别说采药,能不能安全出山都是个问题。”

      “我陪他去,”苏栖忽然跳出来,“大大小小的山我也爬得多了,可有经验了,再说邢凌根本不认识龙竹吟芝,怎么可能找得到,爷爷太强人所难了!”

      古由:“你还去……他不把你锁在家里就不错了!”

      苏栖道:“腿长我自己脚上,他能怎么样?偷偷逃跑的事儿我都不是没干过。”

      安纪明白,邢凌既然已当面答应了下来,劝他别去是不可能了,她又不能放下宁叙和何慎一事不管,陪他入山。苏栖的提议倒是个好法子,不过就他们两人去,万一真出了意外,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于是说道:“我和宁叙近日也要去孟阳,顺道一起吧。”

      苏栖忙点头道:“好啊,我们蹭一蹭马车和客栈,倒省的劳心劳力安排了。”

      “你们是不是也该问下我?”邢凌忽然沉闷出声,明明要去采药的人是他,面前两个姑娘却干脆自己做了决定。

      苏栖道:“那你说说?”

      邢凌张了口,却一个字都没挤出来。此时既不能冲到江深面前,说他当时是脑子一热,现在后悔了,也说服不了安纪,他要自己去,更说服不了苏栖,不要她陪着。

      怎么稀里糊涂地,情况就变成这样了?他只好一脸怒意看着那个始作俑者,他此刻还沉浸在好徒儿献身为师求药的欢喜幻想中,压根儿不介意邢凌如何瞪他,反而满面春风地嘻嘻笑了回去。

      苏栖歪头道:“没有?那就说好了?”

      邢凌勉强哼了个“嗯”出来。

      安纪也道:“嗯,我回去问问宁叙,他应该不会介意。”

      本是求药,不想忽然定了孟阳之行,几人临行前,苏栖将邢凌叫道一旁,不知说了些什么。

      其他三人在旁等候,庄泰自是最开心的,又达成了拉近这俩小辈的目的,又见识到他的徒儿如何舍身救命,心情大好,也不管安纪理不理会,自顾自地又说又笑。

      安纪自是没空理会,只跟古由又问了三峰山的情况,打定主意,回府要准备好几副爬山用的手杖、护具,出发当天都得带上。

      古由点头,又道:“你自己拍了板,怎么跟宁叙说啊?”

      安纪脸上并无担心之色,“他不会介意的,况且是苏姑娘陪着去,他哪里还能吃上醋?”

      古由笑道:“醋我不知道吃不吃得上,但是马车估计得准备两辆了。”

      “王府马车大,一辆也能乘下,路上还能和苏姑娘聊聊奉天药坊的事儿。”

      -

      五日后,两辆马车从定北王府出发,先去督军府和奉天客栈接了人,才一道往孟阳城方向而去。

      安纪半坐半躺在车里,腿上盖着宁叙的外帔,将将合上一卷医书,看了半个时辰,该休息一会了。撩起窗帷,见后面那辆车正亦步亦趋地跟着,看上去极安静,听不见什么人声,不知苏栖和邢凌在聊些什么。

      “这车里这么宽敞,偏还要分两辆车,王府就是财大气粗……”

      宁叙闻言也放下公文,“钱倒好说,只是同乘一辆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

      宁叙移步到她身边,干脆也半坐半躺了下来,“他们要是在,你还能这样闲躺着看书,一点形象都不顾了?”

      安纪不会骑马,因此平日里要么步行,要么乘车。若是乘车,多是去路程较远之地,待在车上的时间长。坐久了,无聊不说,身子也实在僵硬。宁叙便让人造了辆不设坐榻的马车,内铺绒毯,正中摆了张桌子,配上两个蒲垫,若是累了,便可随时撤去,小憩片刻。

      “也是,”安纪偷笑一声,向宁叙怀里扑去,“他们若是在,我也不方便吃你豆腐了。”

      他本支起了半个身子,被她这样一扑,整个人顺势倒下,又听见她的豪言壮语,哧笑道:“你要怎么吃?”

      安纪俯身在他唇上浅琢一口,眼尾漾着满意的笑,“这样吃啊!”

      “这也算吃豆腐?”宁叙扣住她的后脑勺,一连深吻几下,擦过她的侧脸,顺着脖颈一路往下,留下密密麻麻的吻,直到她轻喘着气,才松手挑眉道:“这才叫吃豆腐。你再试试?”

      安纪稳下气息后,笑道:“哪有人求着被吃豆腐的?况且这还是在马车上,浅吃一下就够了。”

      她撑臂坐起,理了理自己稍显凌乱的领口,又恢复成那副清心寡欲的样子,朝后面跟着的马车扬扬下巴,“要是苏姑娘真的是公主,你把她放在另一个车上,也放心?”

      宁叙追着起身,将她揽进怀里,“我有什么不放心?要是让他们进这辆车,邢凌那双眼睛一直盯在你身上,我才不放心。”

      安纪摇头道:“不会,小凌之前来找我道歉,我想他应该是放下了。”

      去孟阳的路程大约六七日,四人只有偶尔停下来吃饭住客栈时才会碰面,多数时间还是分属在两辆车中。

      不过,离了庄泰和江深,邢凌的神色倒是轻松不少,每天不似一点就炸的火药,苏栖也收敛许多,不再一股脑强行调侃他,但时不时冒出几句直白的心里话,弄得邢凌承认也不是,生气也不是,更没法甩脸子走人。

      剩下两人看热闹时,宁叙在安纪耳边小声道:“邢凌跟你还真有点像。”惹得安纪也有几分气恼,“我脾气哪里有这么大?”

      所幸两人只是平日里有些小脾气,一路行进,六日后平稳地到了孟阳城。宁叙早已着人订好了客栈,他和安纪同住一间,苏栖和邢凌分住两间。

      马车停在客栈前,街上不少行人来来往往,宁叙照例先下了车,将安纪抱了下来。忽听身后传来几句尖锐又老气的声音。

      “这小娘子真不知羞,大白天的,还在街上,搂搂抱抱的。”

      “哎哟哟,可别说了,搁我们那时候,可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两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几个平常打扮的人正盯着他们评头论足,一群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向两人的眼神带着几分哂笑,几分嫉妒,但更多的是嫌弃,却又透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欲望。

      安纪本不欲理论,苏栖却上前一步,嘻嘻笑道:“人家正经夫妻情趣,轮得到你们这群鸭子在这叭叭?”

      那群人见有人跳出来,还是个姑娘,不但不气恼,反正叫得更欢了,“哟,这娘子这么急,怕不是心里有人儿了。”

      “现在的姑娘小伙,可真是浪荡哦。大街上都这样,等到天一抹黑,上了床,那声,还不知叫得有多欢呢!”

      邢凌正要发作,苏栖却按住他的剑柄,冲着那大腹便便的老头旁边那妇人道:“你们家秃头老爷子这么懂,怕是听不不少美娇娘子怎么叫的吧!”

      见那老头脸白一阵红一阵,苏栖又冲着这群人,拍手笑道:“看他这模样,八成被我说中咯,又给你们找了个乐子,可别谢我,哈哈哈哈!”

      那妇人见状也不管家丑能不能外扬,朝着那老头就是一脚,那老头张皇乱爬,那一群人又是假意劝和,又是哈哈大笑。

      苏栖朝几人眨眨眼睛,边领着他们往客栈里走,边道:“你们没跟这种人打过交道,解释、动武都是没用的,这群无赖压根不怕,只能比他们更不要脸,转移注意力,当面怼回去才行。”又冲着邢凌点点头,“听到了吗?打架是没用的!”

      安纪笑道:“苏姑娘还真是带人长了见识。早听说孟阳城地地靠内陆,三面环山,民风不比京中开放,却也没想到一下车就被胡乱教训一通。”她朝宁叙抛去眼神,“你可得收敛一下了。”

      宁叙道:“你我夫妻,并非外人,何需担心?况且还未定下姻亲之时,你都能说出‘欲避世人眼目,则终难同行’,现在反倒怕什么?”

      邢凌冷漠地给两人留了个眼神,拿上自己的东西,一言不发上楼回房。身后跟着苏栖,也是自己拎了个不大不小的包裹,哒哒上了楼。

      “你现在是越来越不顾着形象了,”安纪轻推他的胸膛,低声笑道:“我们这次是来接你老师的,平日得低调些。你还没见识到今日这些人说的多难听?要是你恩师听去了,还不得打断你的腿?”

      宁叙接过她手中贴身小包,牵着她上楼,“我又不是小孩了,老师怎么可能还开这种玩笑。”

      ”还?“安纪狡黠一笑,实在想象不出那是个什么场景,“原来你真被他罚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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