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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田家老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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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嘉飞不肯见人,包括母亲安排的资深律师团队,一副破罐破摔全凭警方处置的样子。调解室里,无论田家人对他如何辱骂,他也都听之任之。
说他尊重田家人吧,他却两眼涣散,时不时打个瞌睡,彷佛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听进去;说他不尊重田家人吧,他却又老老实实待在桌子对面,任凭田家人把他骂得狗血喷头,他也不还一嘴。
骂也骂了,拘也拘了,除了给方嘉飞泼了一身脏水,田家人可半分钱都没捞到。田恬老公最是气急,方嘉飞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呢?这么耗下去,对谁也没好处啊。
田家人正发愁时,万景茹找上门来,在田恬灵前诚心拜过一番。
“我认得你,那天你也在,你是那个陈祖玲的助手?”田恬的弟媳先认出她来。
当初为掩盖塞班岛的事,陈祖玲曾对外宣称万景茹是她的特聘助手,所以自打田恬事发,网络便有传言她就是陈祖玲背后的“刽子手”。这弟媳见了自己,本该如同见了仇人,可现在却一副笑脸相迎的样子。
弟媳叫出了田恬弟弟,田恬弟弟又喊出了老父老母,一家人像接待贵客一般接待万景茹,这让万景茹也有些错愕,她本是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我姐夫今天去了律师事务所,我们已经打算正式起诉方氏集团了。”姐夫不在,田恬弟弟成了主要话事人。
“哦呵呵…是吗?其实我今天就是来拜祭田恬的,我跟她也算有一面之缘,实在可惜,如果田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愿意尽我微薄之力...”
“我姐姐她…”田恬弟弟听到来人悼念姐姐,也生起一丝哀恸来,便一时忘了原本要继续说下去的话。
田恬弟媳急躁得捅了捅她丈夫的后背,似催促他回到正题,又似让他赶紧抓住机会。当着外人的面,小两口显得毛毛躁躁。
最终,还是田母看着他二人不争气,张口打断道:“我女儿死得惨呐,她还那么年轻!你们这些大人物,对我们这种人都是说一套,做一套的,谁管我们的死活啊…恬恬死得冤呐,撇下我们这老老少少的就撒手去了,谁能还我女儿啊!”
田恬弟媳也就配合着哭唧唧起来。
嚯!这一家子老少,都是干哭不掉眼泪呢。万景茹一打眼就明白了几分,这些日子,田家人就是这么在方氏楼下哭天喊地的?有这样的家人,田恬的死,就真没那么简单了。
“阿姨,您要多多保重身子啊,田恬一定不忍心看您这样。我听刚才的意思,你们已经打算提告方氏了么?我想司法一定会给予公正处理的。”看在故人的份上,万景茹仍先努力安慰着。
弟媳捡起话头:“哼!你站在陈祖玲那头,你们有钱人眼里的司法,跟我们穷人眼里的司法不一样!我这几天也看了许多网友评论,人家说,这种介入他人婚姻,导致他人自杀的案子,虽然违反民法典,但没有故意伤害,没有法律因果关系的,也可能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那个方嘉飞就是摆明知道自己不会有什么坏果子吃,所以人家连一个律师都不见!你也知道吧,我姐夫要告,也就是白忙一场!你们都是一丘之貉,你今天来,是为陈祖玲打前哨的吧!以为对我们说点软话,事情就过去了?没那么容易!”
“少说两句,”她丈夫在旁搡了搡,“她也是好心来拜祭姐姐,急什么!”
“陈祖玲能有什么好心!她是方嘉飞的老婆,她能不帮方嘉飞?这个姓万的,当初也是跟着丽妍一起闹的,结果呢,陈祖玲还不是把这姓万的给拉拢到自己手下了?也只有那个丽妍和咱们家姐姐,俩人落了个灰头土脸,可见这姓万的和陈祖玲都不是什么好货!我看,跟她们这种人,咱们也不用藏着掖着的。”
变脸变得快极了。
“还是等姐夫回来再说吧…”她丈夫扒拉着她往后捎。
“你跟你姐一个熊样!”这一扒拉,弟媳来了火气,劈头朝她丈夫肩上摔打去,“还不是因为你,你迟早也要把我逼得自杀去,是不是,我跟着你们田家丢尽了脸!你倒嫌我丢人了?混蛋!你怎么不去死!你姐姐就是个孬的,她就是被你们一家子害死的!混蛋!”
“够了!”田恬父亲终于开了口,还没等客人说两句,一家子人先闹了起来。
万景茹来的正是时候,看来田家人已经走投无路,转而盯上了陈氏!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田恬弟妹小声啜泣着,被自己丈夫阻挠了几句,竟掉下泪来了。
万景茹已看出个大概,苦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交给田恬的父亲:“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节哀,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你就是个助手,用不着你的钱。”田恬父亲一眼看出了,那信封里是厚厚一沓钱。
田恬母亲却接了过去,惹得田恬父亲狠狠瞪了一眼。
“把钱还给她!”田父对田母吼了一句,盯着田母把信封还了回去,“自打田恬去世,方家人、陈家人没一个来看望田恬的,哪怕有一句关心的话,我们至于这样么?你今天能来,我替田恬谢谢你了,你走吧!”
“爸!”田恬弟媳急得跳了脚,“我不管!如果拿不到钱,我就跟你儿子离婚!这日子,我没法过了!”
“滚,你们都给我滚!”田父扶在桌角的手抖抖索索。
除了小儿媳,一家人迅速围了上去。
万景茹看着眼色,急忙将那信封塞给田恬弟媳,小声告辞:“是我来得太唐突了,真对不住,这些钱就请您转交二老吧,我就先走了,节哀。”
哪能这么轻易放过好不容易送上门来的财神爷?
田恬弟媳将信封收好,趁一家子不注意,跟着万景茹走出了街道。
万景茹知趣,找了家街边咖啡店坐了下去,点了两杯咖啡。
“刚才,我话说重了,对不起啊。我其实,也不是针对你…”田恬弟媳径自坐在对面,端起咖啡咕咚喝了一口。
“我明白,田恬走了,对你们一家人的打击都很大。”万景茹礼貌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们这种人,那个丽妍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塞上一笔钱,好像就对得起良心了。实际上,根本就瞧不起人。”
“丽妍来过?哦,是不是不够?我这里还有些…”万景茹开始掏钱包。
“你这不是打我的脸么?我不是这个意思…”田恬弟媳这会儿倒是拦着的,“两个月前,你分的钱应该是最少的吧,所以才那么容易就被陈祖玲挖走吧?嗨,其实你和丽妍两个加起来,也就是给我们塞个几万、几十万的,又有什么用?”
看来丽妍塞的只多不少,不然她不会说出“几十万”这样的词来。
“哦...可是我记得,两个月前,方嘉飞应该也给了田恬一大笔钱,怎么这么快就…”万景茹尝试着套话。
田恬弟媳抬了抬眼,倒也不多说,只是笑了笑:“你如果有心帮我们,叫陈祖玲想想办法吧,她老子爹是做地产的,家里比方氏还财大气粗的,稍微洒洒水,也就摆平了。到那时,我让我姐夫撤诉,大家都好呀!我听说她和方嘉飞一个月后就要结婚了吧?总不至于因为我们家的事,连婚也结不成,对她可不划算的啊!”
“呵呵…这,您怎么知道他们一个月后结婚?”
“丽妍的消息,没错的。你也不用套我的话,大家都是女人,互相帮忙吧。”
万景茹想了想:“那…您报个数?”
“不急...见到人再说。”田恬弟媳这时倒装出副不急不忙的样子了。
“哦…不急吗?您也知道,陈小姐是个明星,没那么容易抛头露面的。而且,丽妍可能还不知道,陈小姐正在考虑取消婚事…”景茹心底瞧不上她这作派,忍不住要压她一番。
“啊?!她不能这时候见死不救吧!那是她孩子的爸爸啊!”田恬弟媳装不过三句,便又露了急。
万景茹不紧不慢喝了口咖啡。
“至少这个数。”对方犹豫着比了个三的手势。
果然是勒索,只是万景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多钱?看他们住的房子也没有多好,吃穿也简单,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用呢?
景茹应付道:“我试一试。”
田恬弟媳离开后,万景茹打了通电话给赵一鸣:“你们有没有查过田恬家人的背景资料?”
“打听过!她老公名下有个规模不小的钢材公司,也算是个小开;她爸和她弟弟都在她老公的公司里做事,这一家子都靠她老公养活呢,怎么了?”
“钢材?还规模不小…难怪…现在还能开得下去钢材厂的,可不容易。”
“是啊,所以小方总当初也没为难她,最后还给了她一大笔钱…”
“赵总,能不能请人查一下这家钢材公司最近几年的经营情况?另外,我想知道她弟弟的情况,比如赌场?比如前科?”
“…这,会不会被人说,我们方氏在背后搞事情?”
“我有把握速战速决。”
“好吧...”
挂了电话,万景茹直奔丽妍的模特公司。
“景茹姐,丽妍总真的不在。”接待她的前台,恰是两年前跟着丽妍离开蜻蜓的前同事。
“我知道她没去巴黎。告诉她,别想躲着我,我刚从田家出来。”
“这…唉!”前台拨了通内线电话,将万景茹送进了会议室。
良久,丽妍才来,冷冷地站在万景茹身后:“田家人都跟你说什么了?”
万景茹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也并不回身:“丽妍,你做的好事。”
“关我什么事!”
“你害了她。”
“我没有!”
通过丽妍的反应,万景茹心里发紧。她太了解丽妍,她刚才不过是诈一诈,她倒希望丽妍能表现得淡定些,而不是这样急着辩驳。
“丽妍,你为什么呢?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变成今天这样!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吗?”万景茹扶着额头,身体前倾,撑在桌上。
“万景茹,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景茹长叹一口气:“丽妍,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我们都会遭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