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预考 预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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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楚父正想去找管嘉茂聊聊，他来得正好，提步朝外走。
楚母见楚父这副模样可不像是去聊聊那么简单。
她在门口拦住楚父，瞪了他一眼，“别找事，你不是说有一堆事等着你吗？赶紧去上班。”
楚父看了一眼管嘉茂，与他擦肩而过，朝院外走去。
管嘉茂被楚父的眼神弄得不知所措，仔细一想，伯父怕是知道了退婚的事。
那，那他爸也快知道了。
昨晚回到家，管嘉茂本想将退婚的事和盘托出，但几次被他妈妈打断。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也就没了勇气。
现在脑子一团乱，加上考试的压力，管嘉茂快喘不过气来。
楚母一看就知道管嘉茂在胡思乱想，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别乱想，先好好考试。”
管嘉茂是她看着长大的，知道他想退婚，有过一瞬间的愤怒，但也仅仅一瞬。
换位思考一下，若小嘉和小璇听了她们的意愿，这场婚姻也许会潦草收场。
管嘉茂蓦地抬起头，红了眼眶，“代姨，我……”
楚母打断了管嘉茂，“什么都不要想。”
“小嘉，你成绩不错，若因此分心，考不上，可别哭着后悔。”
楚母的一句调侃，让管嘉茂如释重负。
“谢谢代姨。”
楚璇不好让人等，几口塞完早餐，拿着水壶，提起书包，走了出来。
“我吃完了，走吧！”她看着管嘉茂说道。
管嘉茂点头，“代姨，那我们先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
坐上公交车，楚璇特意和管嘉茂错开，她坐他后面。
八十年代的街道，车流量不大，且大部分都是自行车，人流倒是挺多，来往穿梭其中。
楚璇手托着下巴，侧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拿着街边叫卖小摊的早饭，估计是和她一样。
她是急着去上课，他则是去上班，生活总是那么相似。
这时一间杂货铺打开了门，一对中年夫妻拿起扫帚，清理灰尘。
一晃而过古旧建筑，推着木推车的卖菜小贩，年代气息浓郁，让楚璇再次感受到了这个年代。
公交车停下来，坐在楚璇身旁的人下车，管嘉茂趁机换了位置，换到了楚璇旁边。
管嘉茂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公交车摇摇晃晃在一中停下。
“小璇，到了。”
耳边突然传来管嘉茂的声音，楚璇转头就看到他的大脸，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下车。
管嘉茂放开楚璇的手，“别磨蹭了，快点下车，我可不想再迟到。”
他一点都不想做值日。
回到教室，早读，考试，讲题，考试，讲题，再考试，再讲题，直到下午放学。
整整一周都是这样枯燥无味，时间匆匆而过，很快就到了预考当天。
早饭和往日一样，楚母没敢准备太丰盛。
楚璇正吃着早餐，就看到楚母在检查她的书包，她是经历过高考的，怎么可能忘带东西。
不过她没有出声打断，任由楚母检查。
看着楚母认真的检查，楚璇唇角情不自禁的弯了弯。
楚母小声清点书包里的物品，“准考证，笔。”
笔盒里躺着两支笔，一支是钢笔，打开一看，墨已经装满。
楚母满意的点点头，另一支是铅笔，笔帽之上放着一块橡皮，似是想起什么，丢下一句话匆匆上楼。
“小璇，再把你爸的钢笔也带上，以防万一。”
楚璇咽下嘴里的食物，回道：“我带了两支啊！”
也不知道妈妈听到了没有，楚璇在桌沿敲了敲水煮蛋。
楚母拿着楚父的钢笔下楼，重新装了墨，放进笔盒中。
“小璇，你妈虽然没参加过考试，但都打听一清二楚。”
“你是文科，需要写的字很多，没墨的话，要停下来重新换墨，时间不仅浪费了，思路也被打断了。”
楚璇心知自己文综水平，或许连墨都用不完，她只能说尽力而为。
看着楚母兴致勃勃，楚璇觉得还是不要扫兴，楚母说什么，她就在一旁点头。
“水壶里装了温水，渴了就喝。”
楚母还在絮絮叨叨地嘱咐，抬头一看女儿不停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妈妈跟你说的，一定要记住。”
楚璇下意识的点头，余光看到墙上的挂钟，“记住了，妈妈，我得早点走，我的考场不在我们学校。”
预考是市里命题，考场都是打乱分布，能分到自己学校是幸运中的幸运。①
楚母笑着说：“知道，我提前联系了车，保证一定不会耽误时间，走。”
楚璇心底划过一阵暖流，她的母亲大概也会和楚母一样为她考虑周全。
楚父忙工作，楚母陪考，她目送女儿进考场，和其他家长一样在场外等候。
还没到进考场的时间，走廊上有的考生拿着自己做的笔记默看，有的默读古诗句。
楚璇左右张望了几眼，没有一个她认识的人，默默站到角落。
除了带笔之外，楚璇什么也没带，和这个考场的人气场不搭，好在都在认真复习，没有人注意到她。
八点四十，一男一女两位老师抱着试卷走过，其中一位老师提醒道：“你们所有的纸和书不能带进考场，放到这儿，考完试再自己来拿。”
“还有想要上厕所的赶紧去，开考后请假去厕所的，考试时间不重计。”
男老师先行进考场，女老师检查考试用品，一切严格按照高考制度。
进入考场后，考场鸦雀无声，等待老师发放试卷。
九点刚到，开考信号发出，考生迫不及待提笔唰唰下笔。
楚璇这一周都在分析这年代的题型，除了数学和英语，其他四科弄得她头大。
对于语文，她没多大自信，她不会做阅读理解和写作文。
但做题的步骤她还是会的，先用几秒扫了题目分布，做到心中有数，这才下笔。
考场内只有笔尖摩挲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
太阳渐渐高升，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
每个人神情专注，一点都不在意额间冒出的汗珠。
楚璇把自己知道都写了上去，实在不会就只能空着，它不像数学能蒙。
来到最后的作文题，给编辑部的一封信，呼吁尽快解决工厂污染环境的问题。②
信的格式，她倒是没忘，只是内容还需斟酌。
楚璇刚写完最后一个句号，还剩落款时，铃声就响起来。
“叮铃铃……”
“停笔，不准再写，不然就是作弊。”老师颇为严肃。
楚璇叹了口气，语文这是考砸了。
收完试卷，考生才允许出教室。
楚母站在树荫底下，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女儿，朝她挥手，“小璇，这儿。”
楚璇收起低落的情绪，快步走过去。
楚母给楚璇打着扇，她不问结果，笑着说：“走，妈妈带你去吃午饭。”
烈日当空，无情地炙烤着大地，热浪滚滚。
吃过午饭，楚璇擦了擦脸上的汗，“妈妈，下午太热了，你回去吧！我怕你中暑，考完试我自己坐车回去。”
楚母摇头拒绝，“我躲在阴凉地儿没事，考试结束前几分钟才过去等。”
“大脑赶紧放松放松，下午考数学，不能马虎。”
楚母看起来比楚璇还要紧张。
楚璇闭上眼睛，回忆数学公式。
到点，楚母喊醒楚璇，“快去洗脸醒神。”
“知道了。”
回到考场，考场内就像是个大蒸笼似的。
幸而楚璇的考场在一楼，不是顶楼，顶楼可难熬了，很容易中暑。
老师刚放人进去，就有人哭着大喊。
“笔，我的笔，笔坏了。”
老师训斥道：“考场内不得大声喧哗，否则视为违规，取消考试资格。”
此话一出，骚动很快平息下来。
笔坏掉的人是个男生，被老师训斥之后，连哭都被剥夺了，只能坐在位置上干着急。
有人暗喜，因为少掉了一位竞争对手，有人觉得可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楚璇翻出楚父的钢笔，主动举手，“老师，我有多余的笔，借给他用吧！”
监考老师确认无误后，将笔交给了那位考生。
小插曲很快过去，数学考试正式开始。
来到楚璇熟悉的领域，简直手到擒来。
选择题和填空题几乎不用计算便得出了答案。
大题的题型很常规，楚璇很顺畅的写下来。
最后一道压轴题倒是让她花了几分钟。
她不敢马虎，又花了五分钟检查了一遍，没有改动任何答案。
楚璇又举起手朝监考老师示意。
监考老师对楚璇出手相助抱有好感，走到她身旁，说话的声音很温和：“同学，有什么事？”
“老师，交卷。”楚璇说话声音也很小，没有打扰其他人。
监考老师见怪不怪，将楚璇的卷子收走后，点头示意她离开。
楚璇轻手轻脚地离开考场，出来想去找楚母，却又想起楚父的钢笔，找了个阴凉地等着。
她安慰自己，至少外面吹风，相较于三十二人的教室好上不少。
等着等着，楚璇昏昏欲睡，眼睛阖上又睁开，又阖上又睁开。
上眼皮和下眼皮快要合拢时，铃声响了。
楚璇蓦地惊醒，站直了身体，走回自己的考场，守在门口。
她坐在第一排，根本不知道是谁借了她的笔。
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出来，对着楚璇笑了笑，将笔交还她。
拿回钢笔后，楚璇一秒都不想在考场呆，脚下生风，某个想道谢的人只能望着她的背影，默默说一句谢谢。
三天一闪而过，预考轰轰烈烈的结束了。
回到家里，楚璇一脸的生无可恋，文综题比语文还难，基本都是简答题，写得手疼。
太难了。
楚母看着楚璇的小表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别想了，都结束了。”
楚璇嘴硬道：“我没有。”生硬的转移话题，“对了，妈妈，我什么时候和管嘉茂退婚啊？”
“宜早不宜迟，就明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预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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