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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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太阳当空，空气被锻造成密不透风的熔炉，榨干丝丝水汽。
下课后学生们自动补充能量，三三两两地朝着食堂而去，时不时谈论分享八卦。
与窗外的热闹不同，上完历史课的楚璇从头到脚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透心凉。
文科实在是太难了！
之前信誓旦旦非A大不可。
现在考上大专都有点困难。
前世，政治、历史、地理这三科，她只在高一上学期学过，高一下学期就文理分科，文科老师天天分享他做的回锅肉有多么美味。
况且前世今生二十多年的跨度，许多内容都不一样。
如今，她脑袋里的水刚排出来，对于文科的知识寥寥无几。
楚璇无精打采地趴在课桌上，望着窗外的人流，大脑放空，思索接下来该如何走。
如果继续读文科，只有三个星期的复习时间，若有幸通过预考，高考成绩不见得会很高，那么A大只存在她的上辈子。
上辈子已经拿到A大通知书，这辈子连门槛都摸不着，她不甘心。
岑白桃整理完课桌，一转头就看到楚璇恶狠狠地看着窗外。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岑白桃看到管嘉茂和丁谷雪靠得很近。
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目光锁定在那两人身上。
她没有看错。
岑白桃又回头看了看楚璇的表情，确实很凶狠，仿佛要把那两人吃了似的。
果然阿璇没有那么快释怀，一定在暗自伤神，刚刚的云淡风轻都是在骗人的。
换位思考一下，她遇到这样的事，肯定也会承受不住。
不行，作为好姐妹，一定要帮她走出阴影。
天底下又不止一个男人。
岑白桃跳到楚璇面前，遮挡窗外的两人，她笑着说： “阿璇，走，一起去吃饭。”
楚璇猛地回神，抬头看向岑白桃，“白桃同学，怎么了？”
岑白桃还以为楚璇触景伤情，拉起她的手，“今天怎么了？干饭一点都不积极，去晚了就只有剩菜。”
没有什么是美食治愈不了的，若是治愈不了，那一定是美食不够味儿。
肚子很应景地响了两声，早上水煮蛋早就消化掉了，楚璇点头应道：“好，咱们走。”
走到食堂，里面人满为患，值班老师正维持秩序。
食堂饭菜的味道不错，打饭打菜的阿姨还没学会抖手那一招，分量很足，吃得很饱。
食堂就像一个大火炉，一顿饭吃完满头大汗，和在水里捞出来没差别。
岑白桃用凉水打湿手巾，擦着脸上的汗，“好热，楚璇，你说高考那几天可咋办哦！七月份天最热。”
“哎，不对，我们预考考完就能拿毕业证了，用不着高考。”
岑白桃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清晰的认知。
走到阴凉处，楚璇停下脚步，语重心长地说：
“白桃同学，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还有三个周，我相信你，加油！”
还黑马，牛马才差不多。
岑白桃心中默默吐槽。
“我找班主任还有事，我先走了，你赶紧回教室休息。”
楚璇转身，大步离开。
岑白桃惊恐地看着楚璇离开的方向，管嘉茂和丁谷雪就在不远处，按照楚璇的行动轨迹，她们一定会碰到。
这是什么名场面，不会打起来吧？
岑白桃撸起袖子，准备上前帮忙。
管嘉茂看到楚璇朝他走过来时，“楚……”
管嘉茂还没打完招呼，楚璇就在他身边匆匆而去，看都没看他一眼。
尴尬……
管嘉茂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讪笑一声，“谷雪，我送你回教室。”
丁谷雪想开口说些什么，发现周围投过来的视线，不想被人当成猴子，便点点头。
岑白桃看到楚璇一个眼神都没给那男生，狠狠给楚璇点了个赞，真是吾辈楷模。
而楚璇一直在想措辞，如何说服老师这个疯狂的想法，根本没注意到她路过男女主，更不知道好朋友的脑补。
“叩叩……”
“进。”
谭松加班加点地批改学生的试卷，用红笔在试卷上写下分数，才抬头看向来人。
“楚璇，有什么事找老师吗？”
楚璇心怦怦直跳，咽了咽口水，“老师，我的试卷批改了吗？”
谭松温和地笑了笑，“还没有，正好，下一张就是你的试卷。”
“既然来了，就来看看。”
楚璇没有拒绝，快步走到谭松身边。
她想先用这张试卷，给自己增加一点筹码。
“字不错，高考能多挣两分。”
预考和高考.考卷那么多，字体清晰，给改卷老师留下好印象，说不定能多给一两分。
虽说数学不大可能，但语文、政治、地理、历史这种科目的题目，答题有一定优势。
别小看这一分。
一分能拦住上千上万人，差一分就与高考无缘，与大学无缘。
毕竟改卷老师看到字迹潦草凌乱，找出正确答案都费劲。
谭松改完选择填空题，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全对！
他的学生什么水平，他了如指掌。
人挺乖的，老师安排下去的任务都会按时完成，就是成绩不太理想，尤其是数学，简直就是不开窍。
这不是楚璇的水平。
但这套卷子是自己出的，答案不可能泄露。
那这是怎么回事？
谭松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学生，他将卷子翻了页，耐心改下去。
第一道大题，解三角形对，第二道题数列对，第三……
全对。
这是一张完美的试卷，谭松找不出一丝错漏。
谭松在得分框中写下120，颜色鲜红的刺眼，抬头看向楚璇，“满分。”①
“楚璇，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
楚璇收起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应声回道：“对的，老师。”
谭松心中愤怒渐渐平息下去，能够主动认错，知错能改，还是他的好学生。
可接下来的话让他怀疑人生。
“老师，我想转理科。”
“对了，知错能……什么！？？”
谭松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他是耳鸣了吗？转理科？
过了好一会儿，谭松才找回自己的神智，“你说什么？”
楚璇看到谭松惊诧万分的表情，害怕他不同意，心提到了嗓子眼。
“谭老师，我想转到理科。”
楚璇再一次的提出自己的要求，谭松才确认不是他耳鸣了，是他学生疯了。
不会吧？不会吧？
他的试卷不会把人逼疯了吧？
谭松压下心中的震惊，他看着楚璇认真的表情，看样子不像是戏耍他。
难道是他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
不不不，男人三十一支花，他不老。
谭松拽回发散的思维，面色凝重，害怕刺激到学生的敏感神经，语气轻了又轻。
“转科？楚璇，你为什么有这个想法？”
“老师，我觉得我在文科上没有天赋。”
文科没有天赋，你理科就有天赋吗？
难道她忘了高一分科时，数学17分，理综总分加起来不到一百。
谁给你的自信！！！
要不是顾着为人师表的身份，谭松都想亲自动手摇醒楚璇，把她脑子里的水全摇走。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谭松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委婉地问道：“楚璇，你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或者说遭受了什么打击，疯啦！
班主任虽没说她疯了，但这明晃晃的，楚璇看得出来。
若不是她是本人，她也觉得她说的这番话，一定是疯了。
但是没有办法，老师和她只能疯一个。
她选择疯别人。
“没有，老师，我真的想转理科，如果继续读文科，恐怕连预考都过不了。”
谭松表情十分复杂，正色道：“楚璇同学，有自信是好事，但不能自信过头。”
“你从高一下期就没学物理、化学、生物，这三科可不像政治地理历史，背了能得到基础分。”
楚璇急忙回道：“谭老师，其实我在私下学过物化生，成绩还行。”
她理综成绩也不错，在年级上还有个戏称，六边形战士。
可她忘了，她穿到了八十年代成为一个文科生，谁也不知道她学了理综。
听到这话，谭松已经决定让家长走一遭了。
这疯得不轻啊！
楚璇从高一开始就是他在带，她的理科成绩他还不清楚吗？
自学？成绩不错？
那他还是天才呢！
这话听得谭松直摇头，“三周后就是预考，报名资料早在五月份就交了上去，不可能更改。”
高考不是儿戏，他不能拿学生的前途开玩笑。
班主任的话给楚璇泼了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她失落的低下头，是她考虑不周全。
楚璇不死心的再问一遍，“谭老师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谭松不敢刺激楚璇，害怕人出什么意外，糊弄几句。
“等高考结束后，如果你父母同意，你还想转理科的话，我帮你联系一下理科那边的老师。”
意思是可以复读。
楚璇凉透的心顿时回暖，朝谭松鞠了一躬，“好，谢谢老师。”
结果也不算太差，虽然要复读一年，但总比考不上大学好太多。
见人走了，谭松赶紧起身给楚璇的母亲打了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想了想。
不行，还得找个人看着楚璇。
刚出办公室就看到了楚璇和岑白桃两人在一起。
他叫住了岑白桃，“岑白桃，过来，我有事找你。”
岑白桃本就是担心楚璇才追过来，发现她还真去了办公室找老师，然后就在外面等。
有了解决之法，楚璇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重新焕发了活力。
看见楚璇这副状态，岑白桃把心放回了肚子。
岑白桃朝谭松伸手示意，走之前嘱咐楚璇，“楚璇，你别等我了，赶紧回去休息。”
“白桃同学，快去吧！我回教室了。”楚璇转身迈着轻快地步伐离开。
岑白桃走到谭松面前，问道：“老师，有什么事吗？”
“去办公室谈吧！”
回到教室，楚璇环顾了一下，只有前排的几位同学，要么人在奋笔疾书，要么嘴里小声的背书。
此情此景，楚璇想起了同她一起进入考场的同学。
她再次感受到了平静下焦虑不安的氛围，他们都在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
她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窗外的热风一阵一阵往里灌，热得楚璇直冒汗，完全没有休息的念头，只能用草稿本扇扇风。
首都一中虽是重点高中，却也没到每间教室都能配备电风扇，更何况是空调。
这个年代能用空调都是有背景的大佬，根本轮不到他们这种小虾米。
楚璇总算知道她以前的老师老提，要是她们那时候有现在这样的条件，不考上大学都愧对学校。
扇了一会儿风，楚璇就放下了草稿本，翻动桌洞，先拿了数学书，翻了翻，和之前学的没差别。
她已经打定主意复读了，剩下的时间都是岑白桃的。
楚璇翻开所有数学试卷，梳理考点，整理易错和难点。
岑白桃回到教室，一眼就看到坐得端端正正，看书看得入迷的楚璇，一反往常的作风。
她想起了谭大佛的嘱托。
“岑白桃，这几天你多关注一下楚璇，有什么问题及时联系我。”
“啊？为什么啊？谭大……谭老师。”岑白桃及时咽回了谭松的外号。
谭松笑着回道：“我知道你们这群小崽子喜欢给老师们取外号。”
“谭大佛是给我的外号吧！我还挺喜欢的，私下叫一叫就行了，正规场合可不能啊。”
取外号还被正主听到了，岑白桃满脸尴尬，生硬的转移话题，磕磕巴巴地问道：“谭……谭老师，为什么要……要特意关注楚璇啊？”
“她……”谭松没有搞清楚楚璇转科的真实原因，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对楚璇同学身心发展不好。
“我还没弄清楚，总之你先关注着。”
岑白桃一口答应，“好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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