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系统：人人都要杀我证道》木木无言

340、339最后十秒

　　339

　　“上，绝不能让救世者复活归位。”傲慢低喝一声，率先出手。

　　他一跃而起，凭空捏出一把上百丈光刃朝着光芒中的林赝砍下，光刃附带着破坏法则，劈砍向空气，仿佛连空间都被从中劈开，泄出足以撕裂万物的煞风。

　　贪婪左行一步，手印变幻，无色无相的波纹一阵动荡，散于空中，刹那间，灌注林赝身上的色光一滞，像是被某只大手强行拔除，光芒出现扭曲。

　　嗔怒皱了皱鼻子，娇嗔一声，长靴一踏，整个人同样腾空，身上大把大把地逸散出香粉，眉目变换，凌厉狠辣，双掌猛然向下压，一张看不见的巨网落了下来，色光骤然跟林赝断开连接。

　　愚痴双手合十，闭目称念波旬名号，他每个字念得又低又清楚，像是教导幼儿学习读音那般字节详细。

　　林赝原本正在复原身体的速度骤然变缓，开始诡异般地倒退退化，口鼻在飞快消失。

　　五业魔四个已经出手，但如来法相面不改色，继续念着心经，被斩断的色光洪流重新与天穹连接，倒退退化的林赝又开始重新复原，傲慢劈下的刀光被佛国众生一力抗下，众佛陀菩萨霎时间倾巢而出，围剿四业魔。

　　怀疑轻叹一声：“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他复杂地望向悬浮高空的佛陀法相，迎上那双看似悲悯实则无悲无喜的佛眼，低声喃语：“以他们四个的实力，绝不是你们这些已经成佛悟道的对手，还是得请魔王下来才行，眼下能力挽狂澜的，也只有魔王陛下了。”

　　“只是，你的后手是什么，救世者吗，他一个人类，能做什么。”

　　怀疑永远如此，能把简单复杂化，同样，他也能把这种疑虑传递给千千万万的生灵，他们会犹豫，会徘徊，会担心，会计较，会反复纠结。

　　思绪迷宫。

　　这是怀疑的杀招。

　　但他要对付的是早已消除业障的佛陀菩萨，他们的招数毫无用、处——

　　原来如此。

　　怀疑顿时明悟，看向佛陀法相的目光更加复杂。

　　难怪两千年前西天佛国全员涅槃，但凡他们滞留至今，必逃不过五衰之相。

　　好一个高瞻远瞩。

　　“怀疑你还愣在那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被千手观音集火打中的嗔怒重重摔了下来，她立马站起身，瞥见一脸苦大仇深的怀疑一动不动地干看着，怒从心起。

　　怀疑只淡淡瞥她一眼，收回目光，继续盯如来。

　　嗔怒被他这态度气个半死，恨不得先拿他祭旗。

　　但她现在腾不出空，观音已经锁定了她，数个观音法相纷纷出现在她周身，观音心咒直逼面门，嗔怒被击个正着，神情恍惚了好一阵。

　　贪婪在跟药上等诸位菩萨纠缠，一如他的业名，他贪心地周旋于众菩提萨埵之间，屡败屡战，毫不气馁。

　　这时候他也洞悉了如来两千年前的谋算，大骂狡猾之际，还是铆足了劲儿迎难而上。

　　“海纳百川——”

　　贪婪膨胀起来，仿佛真的成了一片汪洋，他贪心地将药上等诸多菩提萨埵全部吞入腹中，扭头去帮傲慢。

　　然而，行进间他身体开始时不时变形，众多菩提萨埵在他体内结跏趺坐，口称南无本师释迦如来法号，神圣佛光从他们头顶飞射而出，贪婪直接被众光束由内向外扎成了刺猬。

　　“诸位莫不是在佛域闭关久了，居然忘了我是什么了吗？”被佛光撑炸的贪婪又怪笑着恢复原状，众菩提萨埵定睛一看，只见下方山坳中的巨型计算机屏幕正呈向上四十五度角对着他们，不，确切来说是对着贪婪，它的下方机箱连接着数之不尽的数据线，而它的上方，则是分别连接着五业魔。

　　它在抽取所有生物的业障供以五业魔。

　　如来只淡淡睨了一眼便不再看，他微低头看向还在缓慢恢复中的林赝，此时他已经恢复了上半个头颅，那双沉睡中紧闭的双眼在他的注视下徐徐睁开，不似人类的竖瞳迎上如来下垂的视线，漾出淡淡的笑意。

　　“放心。”

　　“汝亦可安心。”

　　“林赝”闭回双眼，眼尾微微上扬，旋即眉目一厉，眉心色光暴盲，七彩虹柱冲天而起，没入云霄，瞬息间笼罩上整个昆仑秘境。

　　众神仰头望天，总系统也被七彩色光晃到眼向上注视，表世界所有人被这一幕震撼到，无一不停下手头正在做的事仰起头来。

　　秘境外，五大区，南阎浮提的每一个角落，不论是神眷者还是外来者，皆无例外地一同仰起头。

　　先知被泰坦护在肩头，在虹柱冲天的那一刹看到数个片段，不禁莞尔一笑，那对异色黑红眸子隐隐倒映出一张模糊的面孔，是赛百科。

　　“守得云开见月明。”命运女神之一克洛托同样莞尔，目光闪烁着明亮的光，显然一样预见了什么。

　　昆仑秘境，里世界，倒计时剩下最后的三分钟，林赝色身已经重筑完整，如来法相贴近林赝后背，大有要跟他融为一体的趋势。

　　这是如来正式归位的前兆。

　　四业魔越发着急，嗔怒更是恶狠狠地瞪着从始至终没动静的怀疑，但怀疑还是无动于衷，只沉凝着继续观望。

　　嗔怒气死。

　　傲慢让嗔怒别管他，专心阻止如来归位要紧，可他们四个被众菩提萨埵挡得死死的，根本接近不了林赝半分。

　　只剩最后两分钟。

　　如来已经融入林赝三分之二，仅剩一个头部还迟迟难以融入。

　　如来似有所感，微微一叹，月光如来福至心灵，遥遥望来，恰好跟微睁双目的林赝对上。

　　林赝空洞死寂的眼睛一点一点被点亮，眼角泄出一丝了悟，他重新闭上眼。

　　如来再没有任何阻碍，彻底融进林赝体内。

　　那一刹，林赝身形拔高再拔高，浑身金光大绽，七脉轮一一亮起倒转，卍字自他眉心亮起。

　　与此同时，布满霞光的天穹骤然多了几缕悄无声息的墨色。

　　如同墨汁滴入水中，在海量的祥云中悄然漾开，没能变化什么，却真实存在着。

　　似有所感，怀疑仰起了头，神情微微激动，他不再彷徨犹豫迷茫，身形一跃，加入了战局。

　　嗔怒嗤笑一声，阴阳怪气：“您老总算肯出手了。”

　　愚痴双手合十赞颂魔王陛下，吃吃一笑：“你也看到了吧，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

　　傲慢傲然一笑，再度看向众佛徒的目光飞泄着杀意，他冲了进去，数百道几十丈宽刃芒劈砍而下——

　　“目空一切！”

　　“仰视我，废物们。”

　　傲慢凌空而下，每一刃芒落下皆会收割走数百名优婆塞优婆夷的性命，但这并没有吓退佛徒四众，他们神情比任何时候都要淡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傲慢不屑一嗤，最烦这些修成正果的佛徒菩萨，他们既不在乎生死，也早就度过业障，他们五个的手段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修行障碍。

　　他身为傲慢，自然最厌恶别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杀戮，只有将这些碍眼的东西全部杀光，他才能满足平静。

　　嗔怒也对这些佛陀菩萨不厌其烦，尤其是拥有万千法相化身的观音，每一个都难缠到让她棘手。

　　而观音心咒又由衷地克制她，她几乎是五魔当中最狼狈的一个，可恨至极。

　　好在有总系统抽取神明众生的业障补给，不然他们几个早就被佛国众菩提萨埵耗死。

　　唳——

　　朱雀叫声更加急切，三圣兽组成的三色光环愈发耀眼，其中更是隐隐多出一抹土褐色。

　　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气在这一刹那达到最盛，被镇压在总系统之下的青龙受木气滋养笼罩，终是昂起龙首，仰天长啸，声音之悠长有力，直接撼动整个昆仑秘境。

　　两态世界眼看着将在午夜十二点前提前交接。

　　总系统终于有了行动。

　　巨大无比的，占据整个山坳的庞大身躯拔地而起，如同一座巨型山脉轰隆震动，地裂蔓延至四面八方，数不清的裂痕吞噬去无数的草木生灵。

　　众神明被迫提了起来，神力被贪婪地，凶狠地抽走，全部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是总系统。

　　而总系统也终于袒露出它的另一形态，那是一个巨型机械章鱼，数不清的机械触手在它身下张牙舞爪，团积之庞大，衬得那颗硕大的机械头颅都有几分瘦小。

　　电子眼还在倒计时，但总系统已经向前挪动，数不清的机械触手强拉着众神明来到佛域战场，被役使着同众佛陀菩萨相斗。

　　场面在这一刻变得惨烈无比。

　　很快，倒计时就剩最后一分钟。

　　林赝再一次睁开了眼。

　　那一刹，七彩色光从头顶出，漫至苍穹，整个秘境彻底融进西天佛域，青龙挣脱开了总系统的辖制，飞身同三圣兽结合一体。

　　五色光环迅速旋转缩小成石，掠至林赝掌心，林赝垂首，将五色石塞进眉心。

　　色光自眉心流转，最后化作一颗嫣红的朱砂，林赝盘腿结跏趺坐，双手合十，往日冷漠疯狂的眉眼只余平和。

　　他诵念起经文，具体是什么经文他也不知道，只是张嘴即来。

　　经文如有实质地传向被总系统控制的众多神明，慢慢的，众神脸上的哀恸不甘悲愤被一一抚平，陷入安宁的酣睡。

　　总系统愤怒，数不清的机械触手疯涌向林赝，却在触及经文的刹那安静了下来，乖顺地下垂，连带着总系统一起，娴静地闭阖上眼睛。

　　倒计时在最后十秒戛然而止。